《[娱乐圈]橙光可不是闹着玩的》石川一

17、缘分 是宇宙万千变化在其中 就算世界末

　　《人间死神》剧组很快就有了答复，连正式面试都省略，就定下了由你出演胡蝶。

　　你安心地等待进组通知。

　　在此之前仍是把精力都放到学业当中。

　　苦难的工科生生涯是每天排满的课表，做不完的实验，定期要交的手绘图……

　　你只有在万籁俱寂，躺下来时才有空闲翻一翻手机，浏览时下的娱乐新闻。

　　拿到最佳新人宛若一场梦，如今梦醒了。

　　《云雨》这样的小成本文艺片费劲儿掀起的浪花迅速被流量的大浪潮拍打下去，公众的新鲜劲来得快去得也快。

　　你手指滑过热搜榜，看着一个个不甚了解的人名，忽地被当中一条“黄香香出演《人间死神》”的检索词吸引，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一番浏览后你立刻下床，在阳台将电话拨给苏姐询问。

　　“由儿，这个剧本本来题材就敏感，几次立项都没能顺利通过，也不知道黄香香是从哪里杀出来的，但人家有门路啊，靠人脉三两下就帮忙剧组疏通了，剧组当然要卖她面子让她出演。”苏姐顿了顿，叹了口气。

　　“制作方不仅把你的角色换掉了，整个剧本都为她黄香香改了不少，我下午刚得到的消息，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人家通稿都发了……唉，由儿啊，既然知道了就听小姨的，别放在心上，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不了。”你听着苏姐的劝慰，轻声应着。

　　与苏姐互道晚安后挂掉电话，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阳台发呆。

　　你知道成功拿到《云雨》女主角又凭借它获得最佳宣市电影节最佳新人，这一切是好不容易为自己寻得的一张足够响亮的名片。

　　但你同样知道仅靠这样小成本的文艺片还不足以吸引市场的目光，自己毫无其他经历，再加上非科班出身的条件更是无法同国内几十万同样做着表演梦的专业院校学生们抗衡。

　　更何况资本是逐利的，是否选择一个人只是看这个人是否可以给他们以利益最大化。每个人手上的牌就这么多，牌面大小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你明白，资本方明白，对手也明白。说白了彼此之间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作为对家，黄香香年龄形象都不符合设定，演技也未必出彩，可又如何，她有人脉有票房号召力，这些优势使得你的可利用度减小，风险度增高，资本自然毫不犹豫地倾向于她，即便为了她改剧本，改人物，改设定，也心甘情愿，觉得是笔划算的买卖。

　　也许你是块璞玉，也许你是颗钻石，但在利益驱动下毫无说服力，他们仍然搬砖搬得甘之若饴。

　　“不甘心。”你轻轻地说，夜色里一室黑暗，无人回应。

　　“唉，黄香香，在这憋大招呢。”孟由叹了口气，无奈道。

　　苏姐一向是个闲不住爱张罗的个性，知道你丢了角色憋着一股气，便丢了店里琐事，把所有精力都用在四处为你收集合适剧组信息这件事情上。

　　除了用过来人的经验筛选送上门的机会，平日里但凡听说有合适的剧组，便不辞辛苦亲自开车去到剧组筹的现场拜访，双手递上你的资料表。

　　景城里大大小小的剧组分散在全市各个角落，一天下来苏姐要从东边赶到北边，再从北边奔到西边。

　　苏姐店里相熟的顾客都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更知道苏姐这个经纪人的身份，不少客人都算是看着你长大的，自然将你的事放在心上，碰到合适的机会也都会乐意为老熟人苏姐牵线搭桥，苏姐便也顺水推舟，攒一些酒局麻将局的，同大伙活跃气氛，搞搞关系。

　　想到你学业紧张，为了降低缺勤的风险，苏姐也总是尽量将试镜排在周末，如果时间错不开，也会将前期已经充分沟通过的剧组攒到一起，再带着你从学校请假出去。

　　大多数时候为了节省时间，一天会安排五六场面试，苏姐开着红色的别克车载着你几乎跑遍景城大街小巷。

　　今天又结束了一天面试，从最后一场的郊区返回学校已将近十点，你白天穿的衬衣此刻稍显单薄，苏姐赶忙将车后座提前准备的外套搭在你身上，道：“由儿，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你闻言抬起脸颊，仍是元气满满的活力神彩，对苏姐道：“我没事，您开了一天车才是真的辛苦，早些回去休息吧。”

　　苏姐看着面前年轻的女孩，这个总是默默跟着自己，从不将负面情绪流露出来，甚至从不开口讨要结果的女孩，懂事得令她心疼。

　　但苏姐更是知道不论你多么有天赋，多么有演技，有多出彩的外表，她也无法给出任何实质性的承诺。

　　纵使你们是血缘至亲，但成年人的世界，竞争当中除却天赋、后天努力之外，运气占了上风。

　　她除了竭尽全力做好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情帮你将过程圆满，做到问心无愧。

　　更多的时候都爱莫能助，她很惭愧，“尽人事，听天命”，她心里期待老天会给你一个合理的定夺。

　　“由儿，你知道，演员最应该学会什么吗？”苏梅拍了拍孟由的肩膀，道。

　　你疑惑地摇摇头。

　　苏梅抚了抚你额前被风扬乱的头发，柔声道：“等。作为一名合格的演员，第一要务就是学会“等待”。”

　　她将你的外套拉好，看着你的眼睛，继续道：“没戏拍的时候，你要等，相信寒冬会过去，相信春天会来，做好能做的一切准备，然后安静蛰伏，等待机会。”

　　“等到了机会，上了戏也是等，在酒店里等着通告，到了现场等着拍你。”

　　“等到了杀青，仍是要继续等，等待上映，等待观众反馈。这一切是很漫长也很煎熬的过程，别人不会在意你的时间，但一旦你出现在光影中，那时的每一分每一刻都被定格，它们将永永远远属于你。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坚持，耐得住寂寞。”

　　你点点头，抱了抱苏梅，道：“我明白，可是，我会等，不管还要等多久，我都义无反顾，我会满怀信心的等，就算是望眼欲穿，就算是伤痛煎熬的等待中，就算是失望，哪怕近乎绝望，我无怨无悔。我坚持得住，谢谢您一直陪着我。”

　　两个人在风中相拥，风迷了眼，眼睛都有些红。

　　“啊，小姨太好了。”孟由看得眼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