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皮 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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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两点多钟，空荡荡的街上，43路公交车站牌旁，徐洋边刷着小说边等车。
他在一个小区当保安，工资并不多但养活他自己还是够的。
本来以为今天像往常一样六点多就下班的，但有个关系不错的同事请了病假，于是徐洋这个热心肠又接了晚班的活，一直呆到一点多才结束。
“不看了，这什么破结局！怎么主角被反派虐的这么惨！”徐洋气的差点把手里的诺基亚扔出去，但他想想又无奈地把手机揣进裤兜里。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车还是没来。徐洋寻思着再等个两三分钟，要是这车再不来，他就忍痛咬咬牙打个车回家。
又等了一分多钟，这车才晃晃悠悠地从远处驶来。徐洋刷了卡后便随便找个位坐下了。但屁股还没坐热，他就隐约地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虽然他以前很少坐末班车回家，但他记得车上没几个人。但这辆车却反常的很，座位几乎都坐满了。徐洋转头打量了一下周围，乘客看着都挺正常的，大部分都是像他一样的年轻人。
奇怪的是，他们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但却充斥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激动。按理来说，这个点坐车的人不都是满脸的疲惫和困倦吗。怎么他们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徐洋拍了拍他前座的一个青年的肩膀好奇地问道：“兄弟，你们是去哪里啊？咋这么高兴呢？”那青年冷不丁被他拍的一愣，全身一惊。随后缓缓转头打量了一下徐洋，似乎在确定什么。过了几秒，他突然眼神里带着诧异和同情。然后小声劝道：“你快下车吧，你上错车了，你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徐洋有些生气的瞪了青年一眼，不爽地说道：“你才上错车了呢，我平时就是坐的这路车回家，只不过今天坐的是末班车而已。”但那青年说完便转回去自顾自地看向窗外，并没有再搭理他。徐洋见自讨没趣也没再说什么很快便合上眼休息了。
反正他是在倒数第二站——洪桥站下车，这车估计还得个二十分钟才到，足够他眯一会儿了。
“喂，小伙子，醒醒，到站了。”司机没好气地拍了拍徐洋的肩膀催道。徐洋只觉得肩上一凉，顿时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睛然后看了看四周，发现整辆车就只剩他一个人了。随即便有些发懵的问道：“师傅，这哪站啊？”司机有些不耐烦道：“终点站啊，赶紧下车，我还得交班呢。”
徐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便起身下了车。他转头看向那车离开的方向，不知怎么，感觉车看起来轻飘飘的。他正想着，忽然一股冷风袭来，徐洋浑身打了个哆嗦，脑袋立马清醒了不少。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坐过站，回家的路并不熟。于是他掏出手机想搜个地图，结果这二手的诺基亚耗电快，直接黑屏关机了。徐洋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他强行忍住想一脚踩烂手机的冲动叫道：“这破手机，要不是我穷，早就买新的了！”但很快他又认命地低下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身旁年久失修的路灯断断续续地闪了几下，又重新振作亮起一阵微弱的光。
徐洋抬头借着灯光看了看四周，除了一个随风吱呀摇摆的站牌和不远处的一条小路以外，剩下的全是黑压压一片的树林。
“看来就只能顺着那条小路走了。”徐洋无奈地摇了摇头，便抬脚向那条未知的小路走去。
灯光逐渐消失在身后，黑暗逐渐吞噬了他身前的影子。他只好两眼抹黑地凭着脚下的感觉走。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抹亮光在他眼前不停晃动着。徐洋立马朝那光的方向跑了过去。直到全身都被光晕包裹后，眼前的景象更是震撼的他睁大了双眼。只见一条由青石板铺设的道路从他脚边歪歪扭扭的展开。一排排看不到尽头的大红灯笼随风摇摇晃晃地挂满了整条古色古香的街道。灯下，人头攒动，攘来熙往，络绎不绝。人群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商铺和地摊。紧接着，商贩的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酒客的欢笑声，全部混杂在一起更为这古街增添了不少热闹和鲜活。
但徐洋却很快从眼前的繁华中回过神，他现在只想赶紧找到回家的路。于是，他随便抓了一个最近的商贩着急地问道：“兄弟，问一下啊，你知道景苑路怎么走吗？”那商贩是卖包子的，他正忙着吆喝突然被徐洋拽到一边有些生气。转头刚要数落几句，看到徐洋后，突然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满脸堆笑热情地说：“知道，客官。那条路离我家不远，开车大概一个多钟头。”
徐洋听后顿时有些慌了神：“不对啊，这终点站离我家走路也才十几分钟，怎么还开车也要这么久。你是不是记错了啊？”
那小贩又愣了一下，随后拍了拍胸脯自信地保证道：“不会，不会，我天天经过那条路，怎么能记错呢。要不这样，你等我收摊，我正好顺路送你回去。”说完他挠了挠手臂。
徐洋本来还有些怀疑他的话，但看到小贩那老实忠厚的脸和听他说要免费送他回家便脑袋一热感激地说道：“兄弟，那真是太谢谢你了，那你什么时候收摊啊？”
那小贩乐呵呵一笑，又挠了挠脸，然后回头指了指身后的包子铺说：“这样，你去里面等我。本来我生意就不怎么样，没什么顾客。我现在就收摊送你回去。”徐洋又连说了好几句感谢的话，便赶忙进那包子店里去等他。
见徐洋进去，附近的其他小贩们瞬间就把那卖包子的围住。随后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小贩甲：“真是便宜你了，这么好一货。“
小贩乙：“就是说么，这都多久了，好不容易等到一个，还被你给抢去了。”
那包子小贩笑得褶子又堆了一层，洋洋得意道：“你们都看到了吧，他进的是我的店，都别想抢啊。”说完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店，眼中写满了期待和兴奋。
随后他又转回身子摆了摆手喊道：“行了啊，都散了吧，以后也会有的，我先进去了。”说完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有些肥胖的手走向自己的店。周围的小贩们只好又回到各自的铺子去招呼客人了。
店内，徐洋有些着急地反复起身透过窗户去看那小贩的动静。他只看到一堆人围着那小贩，然后小贩便走进来了。于是满脸疑惑地问道：“兄弟，你那摊子还没收呢，怎么就进来了？”
那小贩低头边使劲用围裙擦了擦手边回道：“先不收了，我先把你送走。毕竟你着急。”
徐洋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上前一下子抓住小贩的手臂说道：“真的是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要不以后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啊。”
小贩连忙把手臂从徐洋手里抽回来，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啊，你跟我来，我车钥匙在后厨，咱直接从后门走去取车。”
徐洋跟在小贩身后，但他并没听到小贩那一声冷笑：“呵呵，可惜啊，你没有以后了。”
一走进后厨，徐洋左右环顾看了看，随后惊叹道：“兄弟，你这后厨收拾的可真干净啊，像新装好似的。”前面带路的小贩并没回答他的话，而是不断用手去挠后颈。
徐洋看着那小贩的后颈都快要挠出血了赶忙上前关心道：“兄弟，你别挠了，都快出血了……”可徐洋话说到一半突然就愣住了。
只见那小贩缓缓转过身子，他脸上的两个眼珠子像是融化了一样缓缓从眼眶中流淌下来，一只随着他身体的动作慢慢摇晃到了嘴边，一只靠着鼻梁一侧停住。诡异的是，整个过程中，竟没有一滴的血从那眼眶里流出来。
而那小贩像是毫不知情一样摇头不在意的笑道：“没事儿，不会出血的。”此时，那两颗眼珠子随着小贩摇头的动作，一颗甩到了徐洋的脸上，另一颗则是“啪叽”一声黏在了两人身旁的桌子上。
徐洋被眼前如此可怕的一幕吓得嘴里发出一声尖叫：“啊！”。
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头皮一炸，全身的血液立即便凝固了起来。随后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后知后觉间想起自己脸上的还有一颗，赶忙眼睛转到底下去看自己的脸。谁知，那眼珠子就黏在他左眼下不到一厘米的位置，他这么猛地一低头，正好和它来了个眼对眼。这颗眼球竟然没有瞳孔！除了眼白的部分，其他全部是血红一片。徐洋心脏猛地一颤，又被吓得浑身一激灵。“啊……”他再次尖叫。随后快速闭上眼睛用手想打掉那颗眼球。当手碰到那眼球一霎那，一阵黏糊糊的，温热的，Q弹的触感让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一紧张，手不自觉一用力竟把眼球捏爆了。只听见“噗嗤”一声，一股像是尸体腐烂好多天的臭味弥漫在他整个鼻腔。那喷溅出的浑浊液体洒在他的眼皮和嘴巴上。
徐洋赶紧狠狠呸了几声想把那液体吐出来，结果还是有几滴被他顺着唾液吞进了肚子里。他恶心的差点吐了出来。可是因为胃里并没有食物，他吐出来的只是一些胃液而已。徐洋被那眼球折磨的不成样子。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字，那就是“逃”。他本能地用双手撑着地，脚后跟不断地努力向前蹬。边退后边用颤抖不止的声音喊道：“你……你别……过来，别过来。”
那小贩没了眼珠，两个漆黑的眼洞竟还能精确地对准徐洋，仿佛他还能看到徐洋那狼狈不堪的样子。他嘿嘿一笑，一口恶心的黄牙露出说道：“果然这具身体过了保质期啊，不仅皮松了，器官也要坏了。也罢，今天我正好换身新的穿，不知道你这身用起来怎么样，真是令人期待呢。”说完他一边兴奋地舔了舔嘴角一边不紧不慢的把桌上的眼珠子拿起来。然后缓缓地放进腥臭的嘴中，用肥大的舌头刺溜刺溜地舔了舔，确保每个角落都被他粘稠的口水覆盖后。他拿出来用力按进其中一个空荡荡的眼眶中。那眼珠竟然牢牢地黏在眼眶里并快速转动了一下，然后死死地盯着徐洋不放。徐洋虽胆子大，但他哪里见过眼前恐怖到极致的一幕。没有昏过去已经是极限了。但他那脆弱的神经被吓的一只脚已经踏入崩溃的边缘。只见那小贩拿起桌上的一把菜刀，边笑边迈步走向徐样。
他全身的皮肤随着他沉重的脚步逐渐变得松松垮垮，腿上的皮肤已经开始褪下，像烈日里被融化的冰淇淋一样流到地上慢慢地蔓延到了徐洋的脚边。徐洋被吓得浑身彻底瘫软在地上，他无助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东西，眼中生气全无，只剩下了绝望和麻木。那东西从那滩腐臭的液体里滑出来，顺着他的腿，他的身子，最后爬到了徐洋苍白的脸上。
他轻柔地舔了一口，低声呢喃道：“你的皮肤很好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