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明》神虾蒜子

33、第 33 章

　　33
　　顾远先去到老师办公室给钟裘续了假。
　　他能感觉到老师对于钟裘生病的借口有些不信任，但是碍于是自己提出的。老师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答应了。

　　顾远回到教室，坐下掏书的时候，回想起自己刚才对老师谎称钟裘生病的样子，心想着自己最近是撒谎撒的越来越自然了。

　　因为担心钟裘的缘故，课自然上的是心不在焉，临放学的时候，顾远的注意力才转移到老师的身上就等着下课两个字。

　　不过老师却宣布了一个另外的消息。是要考试的消息。
　　月考。
　　顾远对于考试一向毫无感觉。
　　但是老师曾经说过考完试就会给他解决座位的问题。
　　现在他坐在最后一排，和钟裘一起。如果按照他的成绩，这次考试，两个人是一定会分开的。
　　他不想。
　　可是，该怎么办？

　　顾远因为这个消息而闷闷不乐的下了课。接着他去食堂匆匆吃了晚饭，一路上一边考虑要不要回去看看钟裘，一边又想着会不会遇到那帮曾经揍过自己的人。

　　从食堂回宿舍的人还是有不少的，顾远考虑了一下，而后便从食堂朝着宿舍走去。

　　他害怕钟裘又出去喝酒了。

　　不过并没有，钟裘还是在宿舍里躺着，保持着他中午上学离开时候的姿势。

　　睡着了吗？
　　顾远小心的关上宿舍的门，而后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低着身子想看钟裘背着自己的另一面的表情。

　　他的眉头皱着。

　　应该是睡着了吧。
　　顾远判断着，而后从他的床尾拿起他的被子，准备给他盖上。

　　不过还没盖，就听见钟裘闷声闷气的问了句：“你要干嘛？”

　　顾远吓得一愣，而后赶紧故作淡定解释到：“我，我看你睡着了，给你盖上点。”
　　这种被人发现的关心让顾远心里感到万分的尴尬和脸红。

　　钟裘没说话，顾远此时脸红着杵在他的床边，盖也不是，不盖也不是。

　　就在这时，钟裘的手机响了。

　　响了三声，钟裘才不紧不慢的接了起来。
　　而后他自己也从床上侧躺的姿势直起身来，坐在床上。

　　他的眼睛红红的，顾远发现。

　　钟裘看了眼那电话，是任小柔的，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接了。

　　“喂？” 他的声音因为哭过而变得沙哑，这沙哑的感觉让钟裘也一惊，而后他又干咳两声，企图掩饰自己的沙哑。

　　“你居然敢不接我电话？钟裘你长本事了是吧？”任小柔一上来就劈头盖脸的一顿指责。
　　似乎钟裘的不接电话是十恶不赦。

　　钟裘确实刚才故意没有接她打来的两个电话，他不想，或者是还没想好怎么在看到那封表白信之后面对任小柔。

　　“什么事？”钟裘语气平静的跳过了任小柔的指责。

　　显然钟裘不接她的话茬这还是第一次，电话那边的她微微一愣，而后直接开口骂道：“你不接我电话你还有理了？你算是什么东西敢不接我的电话？”

　　任小柔在电话那头肆无忌惮的发泄着她的怒火，显然在钟裘没有像往常那样给她卑微的道歉之前，她不准备好好说通这通电话。

　　钟裘沉默的听着，脸上没有表情。

　　顾远因为离得近，也听到了那电话里的些内容，一种十分厌恶且心疼钟裘的情绪从他的的心中涌起。

　　不过他自然是什么也无法表态。

　　电话那头的指责和泄愤似乎并没有随着钟裘的沉默而变得减少。

　　也许是真正的到了钟裘的极限，趁着任小柔停顿的时间，他对着电话，缓缓而认真的说道：“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果然是开始宁静下来。

　　是不舍，还是其他的？或许是真的也还喜欢着钟裘？顾远的心乱起来，胡思乱想。毕竟她能和钟裘一直在一起，终究还是喜欢的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顾远开始为这样的猜测感到失望，甚至有一丝难受。

　　“你，和我提分手？”
　　任小柔的语气显示出不可思议和不屑来。

　　“嗯，今天晚上我去找你，我们分手吧。”钟裘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远在挂断电话之前，听到了任小柔疯狂大叫的尾音。

　　他在猜测着任小柔的情绪。不过这思绪却被钟裘打断。

　　“好听吗？”
　　钟裘问他，面无表情，毫无情绪。

　　顾远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自己一直在旁边听人电话的事情，赶紧后知后觉的说着对不起。

　　钟裘没理会，从床上下来，而后也没有收拾什么的，直接离开了宿舍。

　　顾远回到教室上自习的时候心不在焉，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女生。
　　那女生很有礼貌的先说着对不起，不过看样子很着急，顾远抬头看清了那女孩的样子，不过还没来得及对她去道歉，女生已经慌慌张张的离开了。
　　那女孩顾远见过好几次了，虽然算不上认识。
　　是在老师办公室见到的，她好像总是借口请假外出。
　　以前在食堂里的饮品店也见过几次，好像在那里打工，穿着不是很好，应该是勤工俭学，不过最近没有再见过她在那里打工了。

　　顾远看着那女孩已经走远，也就没追上去道歉，而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教室，准备上晚自习。

　　等到钟裘下了出租来到任小柔的学校门口时，时间还早，刚好是一个晚自习的时间，一个半小时。
　　他不知道去哪里。
　　就在学校门口一直站着，或许他也不想去哪里。
　　任小柔的学校是不让外人进的，钟裘从来没有进去过。
　　每次都是任小柔在外面等他，或者是她去他的学校找他。
　　自己的学校管得很松，几乎什么人都可以进。

　　钟裘站在门口，看着偶尔有这所学校的学生进进出出。渐渐的一种巨大的落差感在他的心头涌起。
　　他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周磊，那个曾经和自己在一起，和自己同一水平的玩伴，如今就在这所学校读书，这所自己进不去的学校读书。
　　以前不懂事的时候总会嘲笑这里的学生太呆太死板，整天被管得很严，可是越长大，上的年级越高，就不得不承认那种巨大的落差感，那些死读书的人，他们都有美好的可以触碰的未来。而自己呢？除了现在那些带给自己迷茫的自由之外，连未来这两个字，都不敢在脑海里想象出来。

　　任小柔就在这所学校里，而且她的成绩在这所学校里的排名还不错。所以？这是她不喜欢自己的理由吗？这是她喜欢顾远的理由吗？

　　钟裘心里思考着，答案他早就知道，没有一个女孩愿意在一个没有未来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是他自己太不争气而已。而且，她还提出给自己补习，自己一直也听不明白，扶不起来的阿斗罢了，自己没有本事，也就不怪别人喜欢上别人了。

　　钟裘自嘲了笑了笑。
　　其实从发现任小柔给顾远的那封信到现在，比起那种被“出轨”的愤怒，钟裘的心里只有难受和绝望。
　　他从来就意识到任小柔不喜欢自己，自己也配不上她，只是，只是自己一味的，一味的用所谓的‘对你好’来纠缠罢了。
　　也许，现在，是梦要醒的时候了。

　　时间在钟裘复杂的心理思考中慢慢的过去了。大约下晚自习十分钟之后，任小柔就从学校里走了出来。
　　与钟裘脸上那种悲伤到淡然的表情相比，任小柔倒是一见面就开始用一种不屑而愤怒的语气质问道：“和我分手？你脑子搭错筋了？你居然和我提分手？”

　　那种不可思议却又极度嘲讽的指指点点的动作，让钟裘在别人看来就像毫无尊严的奴隶。

　　钟裘没准备提那封信的事，而是说道：“我知道你一直都觉得我在纠缠你，你也不喜欢我，分手这件事，你可以告诉别人是你甩了我。”

　　“呵？”任小柔冷笑一声，双手插胸，似乎是听到了什么让她气恼的笑话。虽然钟裘说的对，她确实压根就不喜欢钟裘，甚至早就已经开始厌烦，但是在她找到下一个之前，在和顾远表白成功之前，她可不想放弃这个任劳任怨的提款机。

　　而且下个星期，她还约好了趁周末和自己朋友出去玩，资金还给管他要呢。

　　于是她只能随口对着钟裘扯谎到‘谁说我不喜欢你？你该不会是外面有别人了，所以才要和我分手的吧’

　　钟裘知道任小柔是在耍心计，他并不对此感到生气，只是由着她说道；“随便怎么想吧，分手吧，也不用再浪费你时间。”

　　“你”任小柔显然没有料到钟裘分手的态度会这样淡然而决绝。
　　钟裘平时在她的面前都是一副舔狗，有求必应的姿态，现在却突然给她提分手，还这样的坚决，不会是，任小柔心下突然一惊，猜到那封信会不会是被他他捡到了？！
　　虽然任小柔瞧不上钟裘，但是自己在有对象时候给别人写表白信这种事，终究还是见不得光的。
　　钟裘把任小柔的反应看在了眼里，他很了解她，为了不让她为难，也觉得把话说开对他们来说都好，便对着任小柔说道：“如果你喜欢上别人，我会放手，我也不会告诉别人。”

　　任小柔听懂了钟裘话里的意思。不过她下一秒就对着钟裘愤怒的质问起来：“凭什么拿我的信？信在哪里赶紧给我！”

　　钟裘看着任小柔，那种轻强硬的姿态让他一时无所招架。
　　“信呢？谁让你私自拿别人的信的？你是不是拆开看了？你脑子你妈有病是吧？是写给你的吗你就拆开看？你有什么资格拆开看？”
　　任小柔开始一连串的质问，那种理直气壮的愤怒，和钟裘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虽然他从来没有拿这封信威胁她的意思。

　　“信呢？你他妈给谁了？”任小柔面对钟裘的沉默，开始对着他吼起来。
　　钟裘缓缓的呼出口气，而后说道：“给顾远了。”
　　任小柔一听这话，一下子就伸出手朝着钟裘扇了一巴掌。
　　钟裘没躲，或者是来不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你有病是吧？是你写的吗？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身份把信给他”

　　“我”钟裘顿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什么你？哦？我知道了，是我平时对你不好，你觉得你像狗一样的喜欢我，可是我不给你好脸看，所以你就报复我是吧？”
　　任小柔任凭自己的气急败坏的大脑瞎猜着。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承认我不该看你的信，也不该把它交给顾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