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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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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顾清之和男人约定好第二天的中午见面。
见面的地点其实就选在顾清之的房间里。
“你叫什么名字?”顾清之看着眼前的男人问道。
“我叫,郑杰”男人说自己名字的时候,顿了一下。
顾清之点了下头,而后目光停留在那男人的身上几秒。
他的长相其实很俊朗,一副眼镜戴在鼻梁上又显斯文儒雅,身高也偏高。条件不错,但是整个人却显示出一种十分颓废的气质来,或者是一种颓废的病态。他的背微微的狗搂着,脸上的胡碴看样子剃过,但是剃的十分粗糙,很多胡碴还或长或短的分布着。随意梳在两边的半长发凌乱却贴合他的气质,引人注目的还有夹杂在他半凌乱长发里的白发,像是染得,也像是自然生长的。
他的浑身散发出一种有些自甘凋零的气息。
不过在昨天听到自己弟弟的自杀消息之后,他的悲伤的情绪却表现的十分明显。
甚至这种情绪持续到了现在。
至少顾清之感受到的是这样。
“他,为什么会自杀你?”
男人的问题问的克制而又急迫。
他的双手交叉,眼睛盯着顾清之,似乎急于知道答案,却又害怕知道答案。
“他”
尽管知道男人就是以朋友的身份想要来了解弟弟的自杀原因的,不过真的要去说出口,顾清之却显得犹豫。同时也不免会有在旧事重提的悲伤。
“因为一封信。”
她考虑了下,而后说道。
男人的神色当下有些不对,身子猛地向后一仰,像是失去了支撑,而后赶紧扶住沙发侧面的靠背,支撑着自己。
顾清之看出了他的异常,忙问道他是否有事。
男人看向她的目光有些躲闪,而后慌忙的摆手,示意自己去一趟卫生间。
顾清之表示了同意,并且为他指引了方向。接着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带略带踉跄的进入了卫生间,心想着男人是否犯了什么急病。
男人走入卫生间,将门轻轻的关闭,上锁,而后等回过身来,已是泪流满面。
原来,原来真的是因为,因为自己的那封信?
他绝望的顺着卫生间的门跌坐在地上,眼睛失焦的望着某处,接着真的像是某种精神疾病复发,开始疯狂的用双手捶打自己头部的两侧,就像是个疯子,而后他又停止了捶打,开始抓住自己半长的头发狠命的向两边又扯又拽,嘴里奋力而又沉默的呼喊着一个口型。
那口型所说的名字,就是顾清之的弟弟,顾随之。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而后传来顾清之温柔担心的声音来。
她在门外说道:“你怎么了?好点了吗?需要去医院吗?”
男人一怔,赶紧将起身快速的将水龙头打开,洗了把脸,随意的摆弄了几下刚才被自己拉扯蓬乱的头发,而后慌张的擦干,打开门。
而后对着被突然开门有些吓到的顾清之说道:“我没事,不好意思,谢谢你的关心。”
顾清之隐约觉得男人的状态不对,但是看起来他的状态又好像没什么问题,于是也只是笑了笑回应,而后两个人继续坐到了沙发上。
二人之间的沉默让顾清之感到有些惊喜,因为她以为眼前的人会问自己为什么自己的弟弟会因为一封信自杀,或者至少要稍微询问一下信的内容。这些问题虽然都很正常,但是会让她无从回答,或者她根本不想回答。
因此很自然的,顾清之将眼前这个男人的沉默视为了一种高度理解他人的绅士行为,这让她有些感激。
不过紧接着男人就从沙发起身,而后对着她告别到:“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有些事情先走了,非常感谢。”
接着还对顾清之微微的弓了下身,算是礼貌的答谢。
男人走后,顾清之接到了自己打到学校的跨洋投诉电话的回复,不过回复的内容却让她气愤但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回复中说道她的毕业课题作业并没有调查出经人替代或者是替换的情况,她从始至终从未参与过任何的课题研究,如果在三个月之内没有完成自己的课题研究,那么将取消她的毕业资格。
取消资格?
顾清之愤怒的想砸掉电话,所有的课题虽然最后的截止日期是三个月之后,但是所有的学生都会选择在三个月之前,甚至四个月之前统一完成,因为毕业课题的完成就代表着可以百分百拿到学位证,这样就可以提前申请各大公司的office。
现在给三个月时间,姑且不论三个月的时间能否完成,更可笑的事,自己根本就无法再找到和自己一样到现在还没有完成课题作业的同学?
这不是就是直接宣布自己无法毕业吗?
顾清之脑袋发蒙,这个结论直接让她瘫坐在地上。
无法毕业,没有学位证,也就意味着自己的工作全部泡汤,呵呵。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因为和父母因为弟弟的事情闹崩,而选择和父母断绝关系以及经济上的来往,大学,研究生,以及博士的学习费用,一直都是靠奖学金和助学贷款维持的。
而自己申请的奖学金性质是要从正常的毕业之后就开始还,但自己现在的计划被全部打乱,没有学位证,意味着自己的实习工作泡汤,不仅生活费是问题,该如何偿还助学贷款?
顾清之开始陷入了绝望。
现在在她的面前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出国继续回到自己的学校,延期一年毕业拿到学位证,但是要面临助学贷款和生活费的问题。另一个就是离开学校开始寻找工作,先为自己的生活打保障和偿还助学贷款。
顾清之想了想,犹豫了再三,终究还是选择了第二个。如果自己去寻求父母的帮助,他们会拿钱帮助自己,但自己绝对不会要向他们要钱,她不想和自己曾经的父母扯上一点他们有恩于自己的关系。
顾远在钟裘出去没多久就跑出去找他了。
他不知道去哪里找,只能围绕着学校着急的转。
转着转着,遇见几个从篮球场回来的男生。
那篮球突然让顾远想起点什么,他想起来王冲好像说过钟裘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去球场一个人投篮。
接着他朝着球场走去。
然而没想到的是,球场里没有钟裘投篮的身影,反而有一帮人在那里打篮球。
而那一帮人正巧就是在厕所里欺负过顾远的那帮人。
顾远因为惊慌而短暂的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接着那帮人有人把篮球打场外了,有人叫他帮忙捡下球。
这才把顾远的神儿唤回来,而后他赶紧转身,也不理那帮人要他捡球的帮忙,慌慌张张的转身朝着远离篮球场的方向跑去。
场内的人没认出他,他们觉得顾远是一个脑子有些问题的精神病,而后打球的里面又派出一个长得相对弱小的男生去捡回了球。
顾远走了很远,直到走到学校的边缘,这里没什么人,是片放着长椅的休息小空地。也许也可能是学校还没规划好建什么。
这样偏僻的地方一般都是学校的情侣占据,顾远一般不会来,不过现在是周日的下午,大多数情侣都出去玩了。
这里倒是显得难得的安静清闲。
不过顾远一眼就看到了长椅上坐着个人,并且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钟裘。
他弓着身子坐上面,手里拿着烟吧唧吧唧的猛抽。
看到钟裘在学校里安静的抽烟,却并没有让顾远安心。甚至那样猛烈的吸烟,顾远的心里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他想上前,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害怕自己说错话。
他又不敢上前,毕竟这事是因为自己,他害怕钟裘朝着自己发火,也害怕自己去了让他更不爽,更难受。
于是顾远犹豫着,思考着,眉头微皱的静静站立在距离钟裘不远处的地方。
接着他看到钟裘哭了,拿着烟的手随着啜泣微微的颤抖,直到那烟终究坚持不住从他的指缝间掉落,钟裘也终于哭出声音来。
钟裘的哭声很压抑和克制,很用力但又很无力。
这声音打在了顾远的心里,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开始和钟裘一样的疼,接着他开始有一种巨大的愧疚感,他开始将任小柔和钟裘闹矛盾的源头全部归结于自己。
他终于忍不住了,而后快步的走到了钟裘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钟裘显然有略微的惊慌,他没有准备好将自己狼狈的样子展示给任何人。这也是他选择在这里发泄的原因。
不过在看到是顾远的时候,他微微的愣住了。
顾远脸上心疼和愧疚的表情被他一览无余,而后他便看到顾远开口说道:“对不起钟裘,我,都是因为我,如果我没有转学,或者说我没有和你分到一个宿舍,或者是”
钟裘笑了一下,有些无力的直了直身子,而后手臂放松的搭在椅背上来靠了下来,看着顾远问道:“你想说什么到底”
顾远慌了,以为是钟裘开始怪罪他,又赶紧说道:“钟裘,你,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喜欢任小柔的,而且我平时,我平时根本就没有和她私下联系过,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我根本,根本一点就不喜欢她。”
顾远一股发毒誓的认真感成功让刚才悲伤过度的钟裘成功笑了两声。
而后他的表情在和顾远对视的过程中慢慢变得认真严肃,顾远误会的以为钟裘是不相信自己所说,正还要着急的说些什么,却只见钟裘已经从长椅上起身。
而后单臂环住了他,拍了拍他的后背,并且附在他的耳边轻轻的说道:“谢谢你的安慰,不过这件事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你不用这么自责。”
说完,钟裘放开他,对着他笑了一下,而后朝离开长椅的位置,向着某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