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故事给你听》不吃萝卜的三儿

1、老苗（1/2） 第一篇，讲

　　阴雨连绵，轻淋在收割完的麦田，这是一幅凄惨的画卷。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我时常在阴雨天听到他轻声的念叨这一句，每次念完，他苍老的脸颊就会多两道泪痕。 他有把年纪了，至少看起来像个七旬老人，他总是沉默寡言，就连朋友也没几个。 我也算是他的一个朋友，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每次我闲出病来的时候，我都会去找他喝两杯，久了，自然也就熟了。 但是他沉默寡言的性格真的让我很头疼，每次找他的喝酒的时候，就像是我在和一个树桩对话，偶尔他也会轻轻的笑一下，但是很难察觉。 听别人说，他是个怪人；听熟悉他的说，他是个失魂落魄的可怜人；但在我看来，他是个有故事的人，仅凭我对故事的察觉力来讲，他绝对深藏不露。 能证明这一点的绝不止我的感觉，还有他家里挂在墙上的一把刀，一把典型的苗刀，虽然刀鞘已经生了锈，没了原先的颜色；我曾经想摘下来看看，却被他拦下了。 好吧，不让不让吧，我莫得办法。 我们称他老苗，原因就是他家墙上的苗刀，我们不知道他姓甚名什么，他也从来不给外人说，所以我们只好叫他老苗。 我觉得他一个人至少能顶好几本故事书，于是出于好奇，再加上我是个写故事的，所以我打算把他的事迹写下来。 我本来以为这是件很困难的事，没想到他那么爽快的答应了，这给我来了一个措手不及；好吧，都答应了，还要什么自行车，知足吧。 我给他带了一瓶好酒，又提了些下酒菜，边吃边聊，他讲我写。 老苗，生于民国时期，那时候全国都在进行着伟大的抗日，老苗在十七八的时候，便入伍当了红军。八年戎装，衣锦还乡，那时候，老苗已经是一个大小伙了，但是，家却不在了，因为战乱，村子已经满目疮痍，父母也离世了，老苗心里巨疼，给父母立了两块石碑，守孝七天，拿着父亲生前最爱的一把苗刀，之后，便自己一人漂泊在外地了。 当时的北平，在战火的洗礼后，依然一如既往的繁华，老苗便在这皇城根下，寻了一个住处，凭着父亲较给他的技艺以及打仗时那么久的磨练，老苗开起了一家铁匠铺，又因为打的一手好刀，很快，老苗的名声便在北平传开了，屠户，军院，就连戏园子要耍的大刀，都是老苗给打的。 老苗的实诚，和一手精湛的手艺，使他在北平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了不少的朋友。 也是一天，老苗的朋友在他的铁匠铺找他喝酒，酒过三巡，来了一男的，很不好意思的说道：“很抱歉打扰了爷们儿几个的雅兴，能否请苗师傅帮忙打一把剑。”老苗的朋友笑道：“戏子你不唱戏，又跑出来勾搭别人了，我们老苗只打刀，不造剑。”老苗看到那个男的难为情的样子，示意几位不要再说下去了，走过去说：“小兄弟不要放在心上，兄弟几个只是酒话，如果冒犯到了属实不好意思，要打一把什么样的剑？”男的给老苗交代的清清楚楚，第二天晚便来取剑，交付了定金，男的便匆匆离去了。 回到酒桌上，朋友们都在笑老苗：“你不知道刚刚那个是谁？”老苗一头雾水，摇了摇头，朋友们笑的更大声了：“他都不知道你还敢接他的生意？这家伙以前，被卖到了青楼，你猜怎么着，打扮成女的接客啊，现在又到了戏园子了，唱的是青衣，要不是看他唱的好啊，谁都不敢留这种人，脏！”老苗摆了摆手：“不能这么说，万一人家也是有不得已的呢。”朋友们接着笑：“呦呦呦，你怎么同情起来了，怎么，你还怜香惜玉啊。”酒桌上甚是欢腾。 老苗毕竟是生意人，接了人家的活就得给人家办踏实，老苗干了一晚上，叮叮当当叮叮当当的敲，终于是打出了一把，既然是唱戏的，那就没必要在开锋了吧，道具嘛，老苗把剑收了起来，想起来了那个男人和朋友们的描述，微微的叹了口气，然后倒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老苗依旧的和朋友聊天喝酒，到晚上的时候，那个男的来到了老苗的铁匠铺，来取剑。老苗把剑递给了他，上下的打量着他，文弱的样子，脸色也很差，大概是身体不太好，老苗一抬头，正好和他的眼神撞在了一起，两个人都不好意思的笑了，那个男人说：“早听说苗师傅的手艺一绝，果然如此，我叫王云怀，在戏园子唱戏的。”老苗哦哦的点头，眼睛还是不住的打量他。“那，要不要来喝一杯，正好我这还有点酒，这么晚你跑来取剑，也是受累了。”“不不不，不用了。”王云怀连忙摇头，抱着剑，丢下剩下的钱，匆忙的离开了。老苗不是很理解，摇了摇头，收起了桌上的钱，独自喝起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