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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炮灰采药女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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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吧?”一名青衫书生对着同桌的人感慨道,“最近京城可真是来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谁说不是呢!我也听说了,还曾有幸见过一面,真是先祖庇佑。”
“莫不是那位游先生?”
“正是正是!”几人中白胖的那个家世最好,提起游先生,还面带感激地对着空气虚拱了拱手,话里带着十足的恭敬。
“游先生医术超绝,仙风道骨,不慕名利,实乃吾辈楷模!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才刚满十五,着实是英雄出少年,令在下倾慕又惭愧。”
“成瀚兄,听闻你家里前些时日还请到了游先生?”最早说话的青衫问白胖儒生。
李成瀚点头,“确实,家中祖母前些日子身体不大好,听闻游先生有一手妙手回春的好本事,好容易才打听到游先生的住处,在下亲自上门求诊,带足了诊金,没想到游先生竟真与传闻中无二,死活不收。多亏了游先生大才,才使我祖母脱离病痛,现下已经是大好了。”
众人听了,无不啧啧赞叹。
他既说了带足诊金,那可不是个小数目,游先生却能坚持不要,这样高洁无尘的品性当真令人赞叹。
李成瀚家里富裕,但其祖母的身体不好一事,大伙也都听过。
李家祖母原先是个富态慈面的老夫人,可从前年开始,不知怎么便忽然瘦了一大圈,且无论怎样进补都无济于事,一日日瘦了下去,老态尽显。
若只是如此便也罢了,可她原本身子健壮,现下却日日疲惫不堪,精力不济,卧床不起,视力也越来越模糊,离失明也不差什么了。今年以来还数次陷入昏迷,一幅病入膏肓的样子。
李家子孙个个孝顺,看了着实忧心。
这病不知找了多少大夫来看,花出去多少银两,听闻李家家主为此在整个大雍国寻摸有名望的大夫,可是这么些年下来,都没什么好结果。
好求医问药,已经同李家京城首富的名声一同宣扬了出去。
甚至连御医都寻到人脉,请上了好几次,可无论来了多少大夫,却都瞧不出个病因,最后只能开些温补的药慢慢调养,勉强续命,无甚大用。
没想到老夫人如今竟然被游先生给治好了,这样惊才绝艳的医术,不愧是被称为“神医”的天才人物!
“可不是!游先生可是接连治愈了临阳侯夫人、勇安伯与国舅爷的顽疾,这京中凡是叫得出名的疑难杂症,游先生那都是手到病除。听闻前些时日柔嘉公主也曾请游先生入府,想来公主府上不久就要有喜讯传出了。”
柔嘉公主最是和善,时常在京中赈济百姓,从不摆贵人架子,很得美名。
她与驸马也夫妻恩爱,鹣鲽情深,只是成婚六七年都不曾有孕,莫说公主自己,便是京中众人,也不免为她操心。
“是啊,公主总算能得偿所愿,多亏了游先生。”
明明只是传言,此时他们却说得好像游先生有送子之能一般,仿佛公主有孕已是铁板钉钉的事。
旁边桌的人听了,有外地刚来京城不明所以的,不免觉得好笑,出言讽刺。
哪知游先生的名望岂是他这样一个无名之辈能抗衡的?
双方话不投机,便吵了起来,闹大之后,店里食客听闻此人侮辱游先生,群情激奋,竟纷纷同他唇枪舌剑地理论起来,还有人撸起袖子就想教训他。
最后,这人被店小二叫人赶出酒楼才算完。
他扶了扶被打歪的帽子,也不敢再多嘴,灰溜溜地走了。
游先生来京城不过三五个月,竟然就有这样大的名望?
任谁听了怕是都难以相信。
从平头百姓,到公侯王爵,似乎都对这位游先生极为推崇。
而这传说中谪仙一般的人物,此时正在梁王府上做客。
“游先生,本王久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俊秀不凡,不知游先生师从何人?”
游寻,也就是束星澜,笑着喝了口茶,将茶杯轻轻放下,才不紧不慢地说:“梁王此言倒是叫在下惭愧。游某的师父乃一届山林野人,无甚名号,不过识得些许医书,自是比不得京中御医。”
“哈哈哈哈哈哈!”梁王大笑,“游先生谦虚,本王佩服。只是不知令师如今何在?”
束星澜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痛色,“家师已经仙逝。”
梁王怔住,连连道歉。
束星澜敛去悲痛,目光坚定,正色道:“家师临终前,曾嘱托我,要谨记医者仁心四字,遣我出山,为天下苍生效力。金钱名利不过过眼云烟,都是虚幻,唯有治病救人,才是游某唯一所愿。今日梁王邀约,不知府上是否有病人?若是,不如先让游某一看,当以病情为重。”
梁王一哽,想拉拢的话也说不出来。
面对这么个年纪轻轻,却又软硬不吃、威逼利诱全然无用的少年神医,梁王实在是觉得棘手。
他如今虽是摄政王,位高权重,可到底年纪渐长,难免有力不从心之时,皇帝又逐渐长大,羽翼渐丰,双方角逐早已摆上了台面,这让他如何心安?
眼下即便是他主动放弃,皇帝也不会放过他,只能拼个你死我活。
这样关键的时刻,一个有起死回生之能的神医,他的依附便显得极为重要。
更别提传闻中游寻手里有一方秘药。
梁王想了想,还是决定直说,眼前的少年不过十五岁,好对付,即便拉拢不得,也不能让他落入皇帝之手。
“府上并无病人,今日邀先生前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梁王但说无妨。”
“本王听说游先生手中有一味神药,能延年益寿,起死回生?”
说完,梁王一双鹰眼就盯死了束星澜,目光锐利如刀,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变换。
若是换成真正的少年郎,此时怕是难免坐立不安、心神不定。
但束星澜是什么人?
别说是摄政王,只能靠着权势压人,便是真正吃人的丧尸猛兽怼到她面前,她也能面不改色地一刀砍死,现在又怎么会慌张。
她只故意泄出几分惊讶神色来,随后便坦然道:“不知梁王是从何处听来的传闻?”
不待梁王回答,便接着说:“师父是给过我一枚药丸,道是服用一枚,便可为凡人延寿五十年,若是遇到那等浑身病痛的垂死之人服了,也可百病全消、恢复康健。但此药已被游某拆解研究,不复存在了。”
可延寿五十年的神药!还包治百病!
梁王瞳孔猛缩,大喜过望,他看得出束星澜此时说的是实话,可紧接着便听说药已经没了,心又猛地坠下去。
他今年已经五十二,年轻时四处征战,身体落下不少暗伤,不知还能活上几年。
当初为了大雍国,为了权势地位,他最连心爱的女人都舍弃了,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的位置,没享受个够本这让他怎么甘心?
何况,他心中的野望近在咫尺。
五十年啊!
梁王正暗自心伤,就听见束星澜那清澈的少年音缓缓流入耳中,带着点惭愧与惋惜。
“哎!都怪在下愚笨,虽说将拿药丸研究许久,却也只摸索出七八分的配方,现在要做这味药,若是药材足够,怕是也只能有个六七分药效,能延寿二十年已是不易,至于包治百病,怕是也没有那般强效。但若是再多给不才些时间,说不准能多将药方再完善些……这可是师父独创秘药,万不能失传于我手,当真是惭愧。”
束星澜满脸的遗憾自责,对梁王而言却是一味强心针。
这……二十年也够多了啊!!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滋味今儿是让梁王尝到了。
他大喜道:“先生高义!古有神农尝百草,今亦有先生这般人物胸怀天下,一心为民,先前便听闻先生散尽千金为京中百姓免费问诊、赠送药材,又先后医好了多种顽疾绝症,如此大德,果真叫老夫敬佩!还请先生莫要与我客气,我梁王府上下,但凡先生有需要,必鼎力相助!”
梁王自然是想求药的,但一来他这些时日了解到的游寻,是个不问世俗、脾气刚硬之人,要他治病救人,没问题,不仅不收诊金、药费,还愿意自掏腰包给病人添补,但若是想用权势压人,神医手里又怎会没有自保的手段?
听闻这游寻不仅使得一手好医术,下毒的手段更是出神入化,梁王自然不敢为难与他。
得罪一名好医生,顶多是以后生了病寻不到救治,可若是得罪了用毒高手,只要不能将其杀灭,谁能知晓以后会遭到什么报复?
虽说游寻此人不记仇,慈悲心肠,可也难保他不出手。
二来,他既说了这药方还未完善,又缺少药材,需要再研究一番,梁王当然是想要完善之后的神药。
若是直接点明想要这种神药,惹了游寻不快,让他以为自己是个功利之人该如何是好?
如此,倒不如现下加以笼络,等与之交好后,再徐徐图之。
他有问鼎中原之心,这等能人,他慕容恪绝不会放过!
束星澜听他说完后,眸光闪烁,笑着拱手道:“梁王不愧是英雄豪杰,游某刚到京中,便听闻了王爷大名,今日得见,在下却只觉那等虚名配不上王爷。游某在此,先代百姓谢过王爷!”
“好说好说!哈哈!”
梁王见束星澜态度亲近,乐得一拍大腿,打蛇随棍上,“若是先生不嫌弃,可与本王叔侄相称,叫本王一声叔叔!”
束星澜心中厌恶,脸上却显出几分激动。
若是旁人来做这番神态,只会叫人觉得谄媚,可束星澜一贯营造的是个风光霁月的高人形象,相貌又清俊无俦,这样情态反倒显得极为真诚。
梁王见了,不免有几分自得。
游神医都臣服于本王威名,还有谁能抗拒?
然后,便听到他刚认下的贤侄说话:
“叔叔,不瞒您说,小侄听闻闽州突遭水患,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想购批药材送去,若叔叔愿出手相助,小侄定然感激不尽。”
梁王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可豪言壮语已经发下,此时反悔不得,便只能试探着问道:“贤侄需要多少?”
“不多不多,”束星澜笑的温雅,满脸世外高人的超然“不过五十万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