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玉：穿越后她更怂了》蛮川小妖

12、谁家年少足风流（12） 陈婉宁的温

　　马蹄踢踢踏踏地极富节律，怀玉坐在车内撩起一点帘子往外看，只看得满目清翠。因为好奇问了一句，才知道陈先生每日都要骑马往返于陈家和县城之间。今天因为带上了怀玉，这才慢了一些。

　　怀玉早就对福泉的泉眼格外好奇，心里想着要是有机会看一看就好了。也不知道陈家的人都是什么样的，是不是都和陈先生一样，神神秘秘的，世外高人似的。亦或者都是些“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妙人。

　　马车越走越深，到了余晖都细碎的地方，才看见了隐于山林中的住所。并非是想象中的竹屋木房，泥墙瓦房和县城里的院子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更清幽一些。

　　门口站了一位姑娘，十五六岁的年纪，和陈先生有六分相似，穿着一身月色衣裳，婷婷站在门前，如同仙子一般。一开口，更是百般柔情：“哥哥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晚？”

　　“有客人。”陈先生翻身下了马，向撩开车帘的怀玉伸出手来。怀玉扶住他的手臂，跃下马车，轻声道谢，这才看向那位姑娘。

　　陈先生向二人互相介绍：“这是舍妹陈婉宁。这位是梁怀玉——”

　　还不等他说完，陈婉宁先笑了起来：“我知道，已经有人来说过了，娘已经把屋子收拾好了，梁姑娘直接住进去就行了。我比梁姑娘长两岁，不介意的话，你叫我一声婉宁姐，我就叫你怀玉可好？”

　　“婉宁姐。”怀玉从善如流，过于乖巧的模样让陈婉宁怜爱之心顿起。

　　殊不知怀玉心里格外复杂，这福泉的山水是不是太养人了一些，这陈家两兄妹一个温柔体贴，说话间让人如沐春风，一个稳重寡言，聪明多智。甚至让怀玉有些自惭形秽。好在她很快就释然了，各人有各人的优点，各人有各人的性格。

　　陈婉宁性格亲人，怀玉又机灵聪慧，两人很快就说到一处，亲亲热热地到给怀玉准备的屋子去了。

　　说话间怀玉也了解到，陈先生全名陈舟野，是陈家大房的二儿子，陈家大房算起来共有五个孩子，陈婉宁行六，因为行五的那位夭折了，陈婉宁又是老来子，格外受到父母的喜爱。

　　陈婉宁生怕怀玉感到不安：“一会儿就有人给你送晚饭来，你今日好好休息，明早我再来带你去见族中长辈，家里来人了总要见一见的。我家里人多，你记不住也没关系，慢慢的就熟悉了的。”

　　怀玉倒是不怕见人，现代时候参加过几个学校的面试，一堆考官冷面围着自己，向自己提问的场景她也见得多了。但作为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村姑，自然还是需要一点心理准备和时间的。

　　陈婉宁刚走，一个丫鬟便端了饭菜进来，一荤一素还有一碗汤，量不多，看得出来是一个人的量。丫鬟放下饭菜，向怀玉行了一礼：“奴婢青菊，负责照看姑娘的饮食起居，姑娘有什么事情吩咐奴婢就好。”

　　怀玉没见过真正的名门望族该是什么样，但这下却有点疑惑了，难不成陈家还真是有底蕴的，那该叫什么？福泉陈氏？

　　一想到自己接触了传说中的大家族，怀玉心里还有点小激动。

　　秉承着浪费可耻的信念，怀玉吃了个肚圆，稍作洗漱往那床上一躺。“嚯，床和床还是不一样的啊。”怀玉嘟囔着，感受着被垫带来的舒适。柔软自是不用说，最主要布料都不一样，和肌肤相碰，也不觉得粗糙。

　　怀玉习惯散开头发睡觉，也不习惯枕木头，好在她带来的行李里有自己缝的布枕头，虽然做工粗糙了些，但睡在上面格外舒服。怀玉将被子一裹，几乎一天一夜没合眼的疲惫如潮水将她淹没。

　　一夜无梦，睁眼便到了第二天早晨。

　　没有隔着窗户传来的是清脆的鸟鸣，而不是热热闹闹赶工的人群，怀玉怔愣住，有种恍然入梦的错觉。

　　青菊听到动静，推门进来服侍怀玉洗漱，怀玉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是该装得局促一些还是落落大方地顺从，人已经平静地走完所有流程，还不忘说声“谢谢。”

　　惹得青菊咧嘴笑了起来：“姑娘也太客气了些。”

　　陈婉宁几乎是踩着怀玉吃好早饭的点进来的，要不说陈家大气，连给怀玉暂住的院子都顶得上四五个怀玉的小院子了，陈婉宁进院门看见怀玉后高高兴兴第快步走了一段，才到了房间前面。

　　“我正好要去祖父母院里问早呢，怀玉和我一块儿去吧。”

　　普通人家会有这种日常吗？怀玉顿时一激灵，有种参加主题体验乐园的感觉。这次与来时的路不同，连风景也有所区别，陈家不愧是在这福泉生活了多年，连接建筑的道路上植物种类繁多错落有致。

　　就譬如通往陈家祖父母所在清泉院的这条路，树木由青葱的小树转变为叶深花浅的丛状植物，怀玉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这大约是菊花的某一种，与矮竹错落搭配，格外别致。

　　发现了怀玉对这菊花颇为在意，陈婉宁主动开口：“祖父喜爱养菊，每每以菊自比。这些菊花是祖父亲自从各种菊花中挑出来的，将不是这种的菊花摘掉，只留下同样的菊花，慢慢养成了一片，我没有去别处看过，只知道在福泉县，这种菊花别处是没有的。祖父将之命名为浅菊。”

　　怀玉顿时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前辈肃然起敬，要是往细了研究，说不准性状分析就出来了。

　　陈家人口多是真的不假，早上去问早的小辈也不止陈婉宁一个，半路间就来了一位与陈婉宁年纪相仿的姑娘，穿着嫣色衣裙，带着几分傲气，轻飘飘瞥了怀玉一眼：“大伯真是做官做傻了，竟然什么人都干往家里带。”

　　陈婉宁皱了皱眉：“三表妹，你对客人这样说话要是被祖父母知道了又该罚你了。”

　　那姑娘被陈婉宁噎了一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走了：“就知道告嘴，你也就这点本事。”

　　她走路时候扬着下巴，倒是与陈婉宁全然不同的风采。

　　陈婉宁不好意思地解释：“怀玉你别介意呀，这是我二叔家的三姑娘，叫陈舟圆。和我一样都是老来子，大伯比较宠她，她性格有些娇气，但人并不坏的。”

　　“三姑娘只是心直口快，我并不放在心上的。”怀玉摇了摇头，话里话外透着些许羡慕，她的性格也算是柔软中有棱角的类型，因此这时候才最明白所谓“娇气”背后离不开有人保护自己的那份安稳。

　　怀玉现在这样小心谨慎，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无依无靠的脆弱感。

　　比起因此生气，怀玉羡慕还来不及呢。

　　陈婉宁看她真没有放在心上，眨巴眨巴眼睛，笑了起来：“那样就最好不过了。”

　　又走了一会儿，怀玉才终于见到了陈婉宁的祖父母。两人均是鬓角花白，虽然看得出年纪，但是生活在这世外桃源般的地方，有种脱离尘世的感觉，虽然没有怀玉想象中那样气度不凡，但在福泉县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陈婉宁行了一礼，怀玉跟在她身后有样学样。

　　好在陈家祖父母是知道她的，省去了介绍的麻烦：“这位就是子横说的梁小姑娘吧？你的事情我都从子横那里听说了，你不要拘束，就当是在这儿休息，子横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的。”

　　怀玉谢过，坐到一边看陈婉宁同祖父母说话。无外乎问了她最近的女课如何，身体如何云云，几位小辈都是如此，怀玉也正好认了一认。

　　陈家大房这边，二儿子陈舟野因为要到县城，起得早，一般早上是见不到的，他的妻子黎氏带着儿子牧之来的，陈牧之比怀玉大不了多少，小小年纪就有他爹的样子，抿着个嘴，很是寡言的样子。大儿子陈舟苛和妻子周氏一同来的，没见到子嗣。三姑娘嫁出去了，平日里也是不在的。

　　二房这边大儿子陈舟远和妻子郑氏带着一对儿女来的，二女儿也是嫁出去了。三女儿就是早前见到的那位陈舟圆，她是二房同后来的妻子生的，与陈舟远关系也不亲近，好在性格有些泼辣。耍着性子依偎在祖母身边也不觉得孤单。

　　怀玉受了一圈大家或多或少的关心，礼貌地回答道谢，其余时间可以好好地观察大家，也觉得格外有意思。另说起来，从他们谈话间，怀玉果然得到了陈舟野家这边丫鬟似乎就是青梅、青兰、青竹、青菊、念琴、念棋、念书、念画。梅兰竹菊琴棋书画，倒也好记。

　　其他院子里也都大同小异。

　　这样一来，怀玉也不觉得枯燥，待了好一会儿精神也还足着。

　　陈婉宁在回去的路上还热情邀请怀玉在陈家的日子也不要闲着，可以同她一起去学女课。怀玉一听还有这种好事，推脱几次，答应了下来。

　　等到晚上躺在床上想来想去，这才琢磨出点不对劲来：“陈家似乎是在有意地礼待自己，这是为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