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紧逼》李芝利

7、第六章 出意外了

　　在曼妙的萨克斯轻音乐中，只见小个子青年走下了通向一楼的旋转楼梯，在大厅里未做停留，朝大门口走去，快走出门口时，突然毫无征兆地整个人手捂着心脏晃动了一下，就直挺挺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了，这个过程很短暂，陆文斌没有看清楚，小个子青年就已经倒地不动了。
　　陆文斌极其震惊地看着不远处所发生的一切，虽说自己在多年的刑警生涯里见过许多离奇的现场和生死场面，可此刻依然感到太突然太出乎意料，刚刚还背对自己而坐的、为自己提供情报的健康的年轻人，走出去不到百米就突然倒地不起，真的是一个意外？这也太巧了吧，可，不是意外又会是什么？
　　小个子青年不过就是调查了两个人的生活、工作情况和他们老板的情况，这在香港的商业运作中，商业伙伴或者对手之间为了投资安全或其他原因，经常会有类似的个人信用、背景调查，都是在保密状态下进行的，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陆文斌本来是可以直接接触503拿资料的，因为小个子青年的出现，他才决定等青年人走了再联系503拿资料的。
　　现在情况不明，风云突变，他不打算接触503了。他要观察一下。
　　陆文斌一边想着一边假装没有看见小个子青年倒地，不动声色地迅速扫视了大厅的环境。
　　只见大厅里的人都关注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小个子青年，有人打急救电话，有人过去观察，陆文斌没有发现异样表现的人，也没有看见匆匆离开的人。
　　真是奇怪啊，刚才没有看见小个子倒地前遇到袭击，他只是一个人提着包匆匆走着。此刻，陆文斌与503都心里暗忖着，却都坐着没动，因为过去查看或者救护，会暴露自己与小个子青年的关系，还会作为证人录口供。
　　而报警，也是一样，都要登记身份、职业。
　　救护车很快到了，医护人员跑进来，在现场检查施救。大厅阵阵嘈杂，二楼咖啡厅的客人都纷纷诧异地站起来观望，一些人还走到了二楼栏杆处张望打听。
　　503也许和陆文斌的想法一样，不想直接接触了。只见他乘乱招来侍应生结账，随后离开座位，把刚才小个子青年留下的那一盒烟攥在手心，用袖子挡着，他走过陆文斌身边时，这盒烟很不起眼地滑落在了陆文斌脚边，陆文斌赶紧用脚将烟盒推进桌子底下，桌布很好地罩住了烟盒。
　　联系人503一边观察大厅里混乱嘈杂的地方，一边不紧不慢地走向旋转楼梯准备下楼离开。
　　可是，就在他刚刚迈步下楼梯时，意外再次发生。
　　只见突然间，他莫名其妙地将手伸向空中，仿佛要抓住什么，右腿踏空向前大步迈出，身子重重地摔在花岗岩楼梯地面，接着滚下楼梯，头撞在楼梯转角处花岗岩墙上，血从头上流到楼梯台阶上，人不动弹了。
　　从他附近路过的几个男女青年惊叫了起来，一阵喧哗。
　　陆文斌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心里一阵波澜，暗道“不妙！”
　　这绝对不会是意外了，看来，这两人是早就被人盯上了，而且还被暗算了，而且，还是提前布局暗算的。
　　陆文斌明白自己所处的环境非常凶险，对手就在暗处观察，有备而来，下一个被袭击的目标会不会就是自己？
　　自己身在香港，没有同志没有后援，人生地不熟，情况又复杂不明，自己仿佛是一个盲人。
　　陆文斌缓缓地喝了一口咖啡，心里告诫自己，越乱的时候越要沉着冷静才行啊。
　　他打定主意先要脱身。
　　于是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咖啡厅里的每一个客人和服务生，一会儿之后，只见联系人503和小个子都被抬上了救护车，联系人503头上有血，昏迷不醒，而小个子青年直挺挺的，凶多吉少。
　　救护车走了，陆文斌观察着其他人的表情、态度，尽量让自己与周围的人相同，也向侍应生打听了一下情况。侍应生回答说，有人踏空楼梯摔伤了，还有一个客人可能是心脏病发作，具体情况不清楚。
　　陆文斌再次观察咖啡厅里，客人差不多换过一茬了，没有久坐不走的盯梢人。
　　他想，也许自己并没有被注意到，这多亏了自己多年养成的职业习惯，自己没有因为任务简单而轻易放松警惕，没有因为身在异地就贸然直接与小个子青年以及503联系人接触。
　　现在，即便自己没有被盯上，也仍然要小心再小心，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中连续放倒两个人，绝对不会是等闲之辈，也不会是单个人的行动，必定是有组织有目的的团队职业行动。
　　这时大厅里围观的人散了，恢复了正常，有警察来酒店了解情况。陆文斌想，可能是有人报警了，但最有可能是小个子青年或者是中年联系人已经挂了。
　　陆文斌看着人少了，装作系鞋带，将烟盒捡起来悄悄塞进袜子里，站起来走了。
　　为了安全，他刻意地与任何人都保持着两米以上的距离，然后离开咖啡厅，出门急速过街进入到对面的百货公司，在里面转了一圈，不时通过商场中的镜面墙或者试衣镜观察身后的情况，没有发现追踪的尾巴，就出来上了地铁站，混在拥挤的人群中乘车。
　　陆文斌没有打的士，他清楚，如果被人盯上的话，附近的的士极有可能就是被人提前安排好了的，上去就下不来了。
　　陆文斌兜兜转转很久,确定没有人跟踪才回预定好的海港大酒店。
　　陆文斌躺在酒店的大床上，一个晚上辗转反侧,回忆着今天的每个细节，他有一个与生俱来的天赋，超人的人脸识别能力，见过的人只要多看几眼可以经年还有印象，如果在社交场合一起吃过饭聊过天，更是不会忘记。同时，陆文斌方向感也比一般人强，能很快的熟悉街道和道路，在兜圈之后能很快返回原处。他在脑海里把咖啡厅里的人一个一个过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异常之处。
　　可事有蹊跷，必有妖孽，现在联系人503生死未卜，小个子青年的线索已断，深圳老板又没有找到，迷雾重重的后面到底隐藏着什么呢？
　　看今天的情况，更是让人百思不解，什么样的大事会要如此大动干戈呢？而且他隐隐感觉到似乎是与自己调查的事情有联系，如果真是有联系，明城市这一系列的矛盾纠纷是不是就不能那么简单了？
　　陆文斌一个晚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第二天清早，他第一批通关就回到深圳，直奔明城市。
　　他到深圳后马上联系了廖支，报告说自己大约是下午四点回到明城。
　　廖支说，等他下午一到，先到市局会议室参加案情分析汇报会，胡局长要听汇报，会议定在下午五点开。
　　他赶到市局会议室时，还没有到开会时间。廖支在会议室门口正等着他。
　　见他到了，没有说开会的事，先问他要取回来的资料。
　　陆文斌把从香港带回来的烟盒交给廖支，诡异的是，当廖支打开烟盒，取出的竟然是一张白纸和一块小石子！
　　“怎么回事？”廖支盯着陆文斌道。
　　陆文斌完全没有料到这种情况出现，也是一头雾水，“廖支，从我拿到它那一刻，它就一直在我身上。”
　　这是真的，陆文斌回到酒店和衣而卧，几乎一夜未合眼，连澡都没有洗，袜子更没有脱过，这烟盒一直在他身上没有离开过。
　　陆文斌回忆了从香港咖啡厅开始的全部经过，面对廖支手上这张夺去了人命的白纸，他除了猜测，就是各种猜测。
　　廖支听到陆文斌说到小个子和503的意外时，也吃了一惊。想了想，说了句，“先开会吧。”
　　参加会议的人不多，规格很高，胡局长、廖支、支队李可政委、陆文斌、刘德旺、小徐、法规科长。
　　大家综合分析情况后，意见分歧很大。
　　陆文斌、刘德旺认为，本市劳务派遣引发的□□不是简单的经济纠纷，而是有组织有计划有分工配合的人为操纵制造的。
　　李政委、小徐、法规科长认为，这就是典型的劳动纠纷，各方面的人其实都是围绕自己的利益行事而已。要说操纵，是谁在操纵，目的又是什么？
　　从调查情况看，深圳老板没有刑事作案的动机和事实，也很难靠上所谓的诈骗，这一点，深圳公安也已经调查处理过。
　　会上，陆文斌因为自己去香港的事情是廖支单独交给的任务，他在分析会上就没有提。
　　没有线索、没有犯罪事实，这件案件算是就此结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