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钢炉》路人A

1、第一钢炉

　　葛薇龙两手交叉抱在胸前，背靠在椅子上，她穿着南英中学的别致的制服，翠蓝竹布衫，长齐膝盖，下面是窄窄的裤脚管，还是满清末年的款式，头发简单扎了个马尾，也没任何装饰在身上，她和别的姑娘不一样，对追求时髦的东西毫无兴趣。

　　睇睇作为这所别墅的女仆也很多年了，她第一次见到一个姑娘，身高八尺有余，浑身黝黑，肌肉结实健壮，她瞅着那肉膨胀的连衣服都包不住了。

　　就在她恍惚时便听到一个大姐娇滴滴地叫道：“睇睇，客厅里坐的是谁？”睇睇道：“想是少奶娘家的人。”睇睇咽了下口水给睨儿指了一下，睨儿哪见过这种姑娘，当即大笑起来，睇睇也随着睨儿的笑声不由自主的放肆起来，两人全当葛薇龙是个空气。

　　两人打闹起来，走廊上都是木屐发出的声响，她们一口一个俄国鬼子，一口一个小浪蹄子，玩到尽兴，睇睇竟然一脚把木屐踢了出去，眼看就要砸到葛薇龙，她一拍桌子，轰的一声，白烟四起，桌子应声倒地，碎成一地碎末，她抬脚迎着木屐踢了回去，这咚的一声响，震得两个女仆跌坐在地上，只见那木屐穿过长廊，硬生生将门口那百年苍天大树拦腰撞断，木屐随着惯性早已不知所踪。

　　葛薇龙其实是一个普通的上海姑娘，但不代表她好欺负，她生气的将袖管撸起，只见两条健美的手臂足有树墩那么粗，上面血管暴起，像一条条丑陋的蚯蚓在蠕动。

　　她终于开口道：“啊呀呀呀，洒家爬了那么久的山又在这等候多时，连杯茶水都没喝到”，她边说边喘着粗气：“你们是不是看不起阿拉（我）！”她杨天一声怒吼，睇睇和睨儿连滚带爬的跑了，半晌，一个恭恭敬敬地递上茶水和点心，一人在旁边给葛薇龙摇着扇子。

　　葛薇龙眼里闪着三分恶毒两分漫不经心四分邪魅狂狷和一分怠惰看向大厅外面，陈妈和一些佣人只敢远远瞧上一眼，这一瞧不要紧，陈妈一见这地狱修罗般的葛薇龙瞬间像无根的野草，当场就没了生气。

　　一个佣人大喊：“陈....陈妈，没气了！死人了啊！救命，救命啊！”众人慌作一团，睇睇两眼一黑直接昏死过去，睨儿更是连滚带爬的想走出大堂，但被葛薇龙用脚踩下，整张脸一半深深嵌入到精美的瓷砖中去了，也昏死了过去。

　　葛薇龙觉得今天是见不到姑妈了，准备先回学校，毕竟她只请了半天假，她一直有个信念就是完成学业，回到上海，报效家乡，成为一名可爱的人民教师。

　　刚到门前，底下一阵汽车喇叭响，葛薇龙凭空一个360°回旋就从百级台阶跳下，来到马路上，汽车门开了，一个娇小个子的西装少妇跨出车来，一身黑，黑草帽檐上垂下绿色的面网，面网上扣着一个指甲大小的绿宝石蜘蛛，在日光中闪闪烁烁，正爬在她腮帮子上，一亮一暗，亮的时候像一颗欲坠未坠的泪珠，暗的时候便像一粒青痣。那面网足有两三码长，像围巾似的兜在肩上，飘飘拂拂。

　　这就是我那姑妈了吧，葛薇龙心想，想不到老了老了品味这么差，把个破麻袋顶在头上。

　　葛薇龙也不客套，大喊道：“姑妈，我是来要钱的！”

　　姑妈脸色一僵，问道：“你是谁？”

　　葛薇龙自己报名道：“姑妈，洒家是葛豫琨的女儿”

　　姑妈劈头便问道：“葛豫琨死了吗？”

　　葛薇龙的眼睛眯了起来，一种危险的感觉在四周蔓延，姑妈仿佛被白垩纪的恐龙盯上般，感到脊柱发凉，丝丝寒意往脑门里冲。

　　“姑妈，洒家劝你说话注意礼貌和分寸，这是和小辈说话的态度吗？”

　　葛薇龙满脸青筋暴起，随手捏爆了一个石狮子。

　　这时姑妈不知道哪里来了底气，她道：“我当初说过这话：有一天葛豫琨寿终正寝，我乖乖地拿出钱来替他买棺材。他活一天，别想我借一个钱！”

　　顿时，四周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姑妈也就是梁太太自从做了阔寡妇后再也没有的恐惧涌上了心头，她想说些什么安抚眼前的葛薇龙，但又转念一想，她再壮实也不过是个女人，能掀起什么风浪，她不敢做什么，她是要蹲号子的。

　　还没等姑妈想完，葛薇龙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她举到了半空中，她快要窒息了，她看到葛薇龙两眼通红，勾起嘴角阴森的一笑。

　　“姑妈，你也想起舞吗？”

　　葛薇龙说完将姑妈举过头顶，快速旋转起来，然后抛向空中，等个姑妈落下时精准的背部朝着葛薇龙的大腿，咔嚓一声，姑妈的脊椎断了，葛薇龙放下口吐白沫，翻着白眼的姑妈，默默地背过头去道：“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而车里目睹了一切乔琪乔只想快点离开，然而刚一晃神功夫，梁太太已经人事不省的倒在了地上，而那个女子正用着三分讥笑两分歹毒一分蔑视和四分怒火中烧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准备开车跑路，但女人速度更快。

　　乔琪乔心里大惊：“这可是车啊，她怎么可能”，在下个下坡路口，葛薇龙超车了！！！，她一个滑铲将车掀翻在地，乔琪乔满脸是血的躺在车内，现在车完全翻了个面，他觉得自己死定了，但葛薇龙却救了他，把他从车里拉了出来，刚拉出几米，轰的一声，车爆炸了。

　　葛薇龙问他要了一千元说就当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吧，然后就把乔琪乔扔在大马路上不管了，葛薇龙心情很复杂，一千元使得她和她姑妈搞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资本主义社会的错，唉。

　　过了几个月，战争爆发了，葛薇龙决定回到上海投身到保家卫国的行列的，而乔琪乔因为那场车祸脸毁的连妈都不认识了，为了报复葛薇龙他拼命锻炼，剃了个大光头，去做工人，去码头上扛沙袋，晚上去做黄包车夫，终于也变成了一个肌肉猛男，他也回到了上海，准备亲手杀掉薇龙，一年，两年，五年，...乔琪乔现在是地下党组织的成员之一，代号：裘千尺，反正他现在也和裘千尺没什么区别了，他最近要去上海第一钢炉厂见他的上司另一名地下党成员，代号：龙王。

　　“你是...龙王？！”乔琪乔跪倒在葛薇龙面前，颤抖的问道。

　　“裘千尺...不是，洒家，那啥以前都是误会，以后我们就是同志了！”葛薇龙搀扶起乔琪乔，两人就此在上海第一钢炉厂潜伏起来。

　　“黎明终将来临，我们会胜利的，正义会到来的，我们的民族永远不会放弃！”葛薇龙倒在乔琪乔的怀里。

　　乔琪乔抹着眼泪说：“龙哥，快站起来，像往常一样，我们干小鬼子一炮去！”

　　葛薇龙摇摇头笑着说道：“徒手接导弹还是太勉强了”

　　“乔千尺，你要继续走下去，我们还要战斗....”

　　说完，葛薇龙闭上了眼睛，乔琪乔也拿起武器向着密密麻麻的日军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