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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夺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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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众人来到柴房门口时,就见那张老道双手被反绑着坐在草垛上,发髻歪着,垂着脑袋,也不知是睡是醒。听到声响,那老道抬起头来,脸上没了前几日初见时的光彩,显得有些疲态,只是看上去神色倒还算是镇定。见众人走了进来,那老道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说到“想问什么就问吧,老道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连阙听了,看向黄药师,像是征询着什么,黄药师见了点了点头,随即连阙便示意了身旁林府家丁将那老道松绑,并将其从草垛上扶了起来。那张四海从地上站起,舒展了下四肢,活动了下筋骨,便开口对着众人说到,“不如换个地方说说,老道我现在双拳难敌四手的,还怕我逃了不成。”于是迈步走出了柴房,向院内走去,寻了一石凳坐下,便开口说到,“想必大家肯定是要怀疑我的,只是此事老道我的确不知情,而且我家小徒弟也不似你们所说,平日里真的是个好孩子……”,说到此处竟哽咽了起来,脸上浮现了些许悲伤之情,待稍稍稳了稳情绪后,又继续说到,“这次本就是应了林老爷的请,做得也是寻常法事,所以也按往常一样,就带了小徒弟一起来了……”,黄药师听了,打断了那张道长的话,插了一句发问到,“张道长这次出观可觉得你家徒弟有什么地方不同寻常?”。张四海听了,低头细想了一会儿,开口答道,“我家徒弟平日里就是个沉闷的性子,你非说这次出来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在观里时常随我一同下澡堂搓澡,只是这次出来倒是有点不情不愿了,我想着可能孩儿大了不愿和我这老头一同沐浴了,也就随他去了,别的倒是真的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黄药师听了,想了一会儿,对张四海作了一揖,说到,“张道长,事情未明之前,可能还是要委屈你一下。”,张四海听了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便不再多言。见在张老道处已无可问,黄药师便提议去看看那戴成义的尸首,于是众人又随着林泽山移步到了停尸的院内。
还未进入停尸的院子,便有股腐败的味道飘了出来,容融不用多想,也知道那是什么。只见看守的家丁实在是忍受不了那尸臭,走出了院子想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见众人走了过来,忙俯身叩拜。管家见状忙低声对身旁家丁说着什么,只见管家身后仆人拿出了几方巾帕递予众人,就听林泽山开口道,“尸首放了几日,味道实在不太好,待会儿进去用这熏过香的帕子遮一下或许能好受点。”。黄药师接过巾帕,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林老爷有心了”,捂上口鼻后,众人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就见院内放着个长桌,桌上正摆着那戴成义的尸首,此时正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样子当然也是一言难尽的很。一旁林泽山到底只是个普通人,见这场面,实在感到有点腿软,由管家扶着默默的向后退了好几米,站在院门口不适地喘着粗气。身旁姜远好像也不太适应这场面,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像是在强忍着恶心,朝英正扶着他,低声问着要不要出去歇一会儿。而黄药师和连阙倒是毫无避讳,二人走上前去仔细查看起来,容融见此倒也还好,恶心是有的,但也没那么强烈,毕竟自己医科出身,虽然不像法医那般每天见这种震撼场面,但是适应力应该比普通人强点,于是三人围着那戴成义尸首慢慢端详起来。不久,容融就看出了些许不对的地方。那尸首面目浮肿,舌头微伸,细看眼球也突了出来,七窍隐约可见有暗红色的腐败血液从中流出,虽然没有详细学过法医这块,但再怎么看,这尸首也不像死了两天的样子,这点常识容融还是有的。正打算开口,只听身旁连阙咦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不对”。黄药师听了抬起头,问道“哪里不对”。只见连阙盯着那尸体,皱着眉头说到,“时间不对,现在已过立冬,照理说这尸首不应该腐败的如此之快,有问题!”。黄药师听了,微微颔首,对连阙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那张道长说自从出观后他徒弟就再也没有和他一起共浴过,想必这尸首上估计会有什么文章,来,容融,连阙帮我一把,我们将这尸首衣服脱去再仔细瞧瞧!”说着便撸起了袖子,开始扒起这尸首的衣物起来。三人合力将这尸首衣物解开后,正面看来除了肿胀发白的尸身外似乎并无什么不妥之处,容融想了想,指了指那尸首对连阙说到,“连阙帮我把他再翻个面看看”,说着便动起手来,和连阙二人合力将那尸首翻了过来,彻底将衣物扒了个干净。
只见戴成义背部浮肿的皮肤上因重力原因导致血液淤积形成了大块的瘀斑,但细瞧,却看见这瘀斑并不平整,反而高高低低的,像是有什么图形刻于其中,隐隐约约看不太清。容融一脸迷茫,正思索着,抬头看向连阙,见其眉头紧锁,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看样子也同自己一般并不精于此道,扭头看向自己的师父,却见黄药师脸色一付骇然。容融见了心中不禁一顿,忙开口问道,“怎么了师父?!”。黄药师皱起眉头,盯着那尸身背后上的图案,一脸凝重的说到,“夺舍!”,身旁连阙听了,低声惊呼,再次看向那尸首背后的图案,沉默了一会儿,说到,“看来,在出观之前,这身子就已经换了主人。”
容融听了二人的对话,心中也是一惊,夺舍?!这么玄的法术竟然也是真实存在的?!不过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修习鬼道之人也并不能说没有,只是御鬼之术向来在两界内都算作是禁忌,也不知是何人有这手笔!容融在心里默默感叹着。就听黄药师在旁开口说到,“看来这事的确与那张四海无关,他的小徒弟怕是早就换了人了,只是现在死无对证,也不知道这假小道事出何由,偏偏是……”正说着,黄药师看向了一旁站着的容融,停了下来。容融被自己师父盯着有点不明所以,歪着脑袋一脸迷茫的看向自己师父,只见自己师父对着自己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继续说到,“罢了,这尸首还是得处理了,这么摆着也不是个事,我再去和那张道长聊聊,看看还有什么别的发现。”说完便走向院门口,与那林家老爷商量去了。
连阙看着听了黄药师的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扭头看向正一脸懵逼着的容融,笑了,开口说到“你倒是胆子大,也不嫌臭得慌,快和我去洗洗吧!”,说着便拉呆立的容融,走出了院子。
再次和张四海聊过后,众人还是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但也的确是排除了张四海参与其中的嫌疑,于是黄药师便和林泽山商议着,早日将这尸首给焚化了,以免夜长梦多。但那张老道对此事却极力反对,说什么也要将自己徒儿的尸首带回观内安葬,想着这尸体早已腐烂发臭,现如今看来也确实造不出什么风浪来,毕竟怎么说来也是张四海自己的徒弟,出来的时候活生生的孩子,如今却是这般模样回的家,想想也是十分唏嘘。而那原本精神奕奕的老道见了自己徒儿的尸首后,像是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整个人有了种日薄西山的苍凉之感,见此情景,黄药师也不再勉强,与众人商议后,决定由林府派人一路将他们护送回五福观。
望着护送车队离去的背影,容融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冥冥之中觉得这事情不似那么简单,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出了问题,默默叹了口气,埋怨自己庸人自扰,自己师父他们都没说什么了,自己在这瞎担心什么,抓了抓脑袋,转身随众人回了府内。
车队行了快有大半日,转眼见太阳就快落山,于是领头的家丁便提议在一义庄处停了下来,将棺木暂存于义庄内,林府家丁们便在义庄不远处安营扎寨休息了下来。入夜,鸦雀无声,众人都已入睡,只见一个鬼祟黑影闪过,入了义庄之内,兜兜转转寻到了那存放尸首的棺木停放之处。只听‘吱呀’一声,棺材板被微微移开了一道口子,里面躺着的正是已经死透的戴成义,只是更灵异的事情发生了,就听那棺木中竟发出了声音,支离破碎的像是在说着什么。
‘尸…鬼…去哪了?’若是现在有旁人在场,一定会被吓得惊呼,那开口的不是旁人正是躺在棺木中已经腐烂发臭的戴成义。
‘属下不知……’一个苍老的声音低沉响起,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只见站在棺木一旁一脸严肃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失了徒弟本该黯然神伤的张四海!对话在悉悉索索的进行着,也不知道他们在交流着什么。
突然就听那馆中之人哑着喉咙笑出了声,缓缓说了一句,‘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