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客栈小憩 ...
-
容融几人走至门外,见人群已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里面不时还传来妇人惊恐的哭叫声。好不容易挤开人群,只见一妇女六神无主的瘫坐在地,一边哭泣一边惊恐地哀嚎着。妇女眼前站着一男人抱着个孩子,满头大汗,正拼命拍着那孩子的背。但那孩子此时却一声不吭,手脚瘫软,就像个破布娃娃似的任由男人拍着,容融见状赶忙上前一看,就见那孩子已口唇青紫,出气多进气少了,身边地上还掉了半包花生米,不少已散落在外。容融立马判定这娃娃肯定出现了气道梗阻,赶忙上前从男人怀里接过孩子,将孩子背朝自己抱于胸前,前倾上身,两拳置于这娃娃脐上两横指处,快速用力朝后上方冲击。几个回合之后,只见那娃娃往外吐了些什么,渐渐有了些动静,慢慢地手脚开始扑腾起来,又过了不久,开始哭出了声。容融听那娃娃哭了出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翻转那娃娃的身体查看,就见那娃娃原本青紫的嘴唇转为红润,此时正拉开了喉咙哇哇哭着,低头又见地上那娃娃已吐出了一颗完整的花生米。容融抱着看了一会儿,见那娃娃神志清晰,对答切题,便将那娃娃还给了身旁的男人。那男人一把接过孩子,边上的妇人也赶忙上前来查看,一边小声抽泣着一边不停抚摸着孩子的背。原来那男女本是两夫妻,今日带着自家娃娃出街来,买了袋炒花生米给娃娃吃,怎知吃着吃着竟一下子呛住了,这才出现了开头那一幕。见娃娃没事了,那两夫妻忙抱着孩子俯身鞠躬连连向容融到道着谢,身边人群也爆发了一阵叫好声,容融觉得脸上一热,忙上前扶起那对夫妻,并叮嘱他们今后对小儿吃食要万分注意,千万不可给这个年龄段孩童吃过小过细的硬食,防止今后再次呛到。叮嘱完后,又向着周围人群略略作了作揖,拉着连阙他们转身回了客栈,那夫妻见了对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拜了又拜后才抱着娃娃离开了,人群见状也渐渐散去。
回到客栈大堂,见姜远已打点好房间回来了,陪同师傅站在大厅中等着他们。朝英忙走上前去,开始绘声绘色的阿阿描述刚才发生的一幕,全然不顾周围行人投来的异样目光。黄药师听了朝英的描述,得知经过,会心一笑,开口夸奖了容融一番,姜远也颇为骄傲的上前摸了摸容融的小脑袋,以示鼓励。容融侧目见连阙盯着他看,小脸一红,不好意思起来,忙将姜远的手从头顶拿下,扭捏地说道“师兄,我已经长大了。”,然后拿起包裹,逃也似的朝二楼客房奔去。朝英见了在容融身后啊啊大喊,‘这小子竟然脸红了。’,喊完哑着嗓子,拍着巴掌,哈哈大笑起来。姜远看着一溜烟逃走的小师弟,收回悬空着的手也不禁跟着笑了出来,转手却轻敲了朝英脑袋一下,佯怒的看着朝英说,“就你长不大。”,说完却轻笑一声,丢下一旁正哼哼唧唧着地朝英,拿起地上的行李也走上楼去,边走边对跑在前面的容融喊着‘别瞎跑,知道房间在哪吗?’。楼下慢了一拍的朝英,夸张的捂着脑袋,委屈的靠向自己的师傅,像要求点安慰似的。黄药师见他那长不大的二徒弟嘤嘤地向自己撒着娇,很应景的也学着姜远那样抬手摸了摸朝英刚被敲的脑袋,嘴里吹着气,像哄小娃娃似地说着‘痛痛飞走了’。于是刚刚还蔫着的朝英立马好了,又恢复了之前元气满满的样子,抓起还剩下的行李,奔奔跳跳地去找他的师兄和师弟去了。楼下站着的黄药师看着他那三个徒弟离去的背影,笑着摇摇头,对边上站着的连阙开口说道,“真是让你见笑了”。连阙听了浅笑着摇了摇头,看向三人离去的方向,停顿了片刻,只是开口说了句,‘这样很好’,然后抬步上了楼。走在最后的黄药师,抬头看着走在楼梯上眼前少年那挺拔的背影,心中生出了些许说不清的孤单寂寥之感。
按以往惯例,容融应该是和师傅睡一屋,朝英姜远一屋,现在加上了个连阙,姜远就为他单独要了个小间。但不知怎的,今儿师傅和连阙商量着换了房,自己去住了那单人小间,美其名曰,上了岁数睡眠欠佳,容融小孩最近入秋后梦话太多,正巧多了个连阙,刚好能让自己单独睡了。容融从连阙嘴里得知竟是这个由头,忙向走进房内的连阙摆手解释道,“我晚上真的不说梦话的。”,不过说完后,停顿了一下,仿佛也是有点质疑自己似的,忙补上了一句,“有时候要是累着了,可能会说上几句,最多一两句”,说完比了一个我发誓的手势。连阙被容融的话给逗乐了,笑着对容融说道,“无妨,我夜里睡得沉。”,说完也学着容融比了个不怎么熟练的‘我发誓’手势,然后转身埋头整理床铺去了。
容融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连阙,一时有点愣住,脑中感叹,原来连阙也是可以这样生动活泼的阿。背着容融,正在整理的连阙,并不知道此刻容融脑中的想法,也没发现背后容融正在出神的望着自己。一边低头整理,一边说道,“你刚才真厉害,小娃娃你都能治。”。听见连阙夸奖的容融,忙回过神来,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的回道,“哪有那么厉害,就懂点小皮毛,要论治娃娃还是我大师兄厉害,毕竟我和朝英都是他带大的。”。待容融说完,整理完床铺的连阙坐回桌前,拿起桌上茶壶,倒了口茶,边喝着茶边缓缓说道,“你们师兄弟感情很好。”。容融听见连阙的话,立马打开了话匣子,开始给连阙介绍起青城山,介绍起他们的生活。
“你别看朝英老挨姜远的揍,但其实姜远可护短呢,所以只有朝英有这份‘殊荣’,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不过我看朝英挺乐此不疲的”、“我师父老是眯着眼看谁都笑嘻嘻的,挺和善的是吧,其实因为他是个大近视眼,他看谁都长一样,又不能说不认识你,只能乐呵呵地对谁都叫好”、“你问我为什么知道不能给小娃娃吃硬食,因为我和朝英小时候天天吃姜远做的糊糊,有时候师傅偷偷塞核桃给我们吃,还被骂了,你不知道哦,姜远那个糊糊有多难吃……”。
容融就这么绘声绘色的聊起自己的生活,连阙就在边上乖乖饮茶听着,说到高兴处,容融还眉飞起舞,神采飞扬的手脚并用的比划着,连阙被容融欢快的情绪感染,就好像自己也真的进入到容融那时的生活场景中去。说了一大段,容融觉得有点渴了,拿了个杯子也给自己倒了一口茶,下意识的问了连阙一句,“连阙你们洪泽山呢?好玩吗?”。连阙被容融突然发问,一时有点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低头想了半天,抬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容融看出了连阙脸上的茫然,立马岔开话题,说道“不用多想,你们洪泽山肯定比我们青城山好玩,三大灵脉之一哎!一听就很厉害的样子,我们山上只有丹炉柴火最多,别的没有了。这么算来,连阙你算是豪门啊,那我要抱牢你大腿,你答应我以后可一定要带我到你家好好玩玩呀!”,说完自己倒先乐了起来。连阙看着自己在那瞎乐的容融,笑着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晚上,在客栈简单用了晚膳,席上众人计划明日先去茶林镇有名的茶集看看,用完膳后就分别回房休息去了。梳洗完毕回到房内,容融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连阙带着的小小包裹,再看看自己带着的超大行李,不禁疑惑的问道,“连阙,你怎么带的东西那么少,路上够用吗?”。正准备脱去外衣上床的连阙,听到容融发问,实诚地回答道“够用的”,说着便转身拿出了包裹打开给容融看。只见包裹内仅有两三套换洗衣物,除此之外只剩一个黑色的小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着些什么。容融看着那小包,还在猜测时,就见连阙打开了那小包,里面除了塞满着一打厚厚银票,还有一个小盒里面放着若干小金珠和散银。顿时,容融被眼前的财富力闪瞎了狗眼,忙将那放着小金珠的盒盖按下。环顾四周,好像在防备着什么不存在的敌人似的。抬头一脸郑重地看着连阙,低声说道,“你也太随意了吧!这么大一笔钱要放放好,别露了富,到时候就怕被贼惦记!”说着便帮连阙又重新好好包了回去。连阙有点呆呆地回答到“真的没带很多。”。容融抬头哭笑不得地看着连阙,心里想,还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这位大爷未免心也太大了点。重新包好行李,容融将包袱塞到了连阙枕边,起身锁好了门窗,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自己床上,和连阙打了声招呼,安然躺下。连阙看着容融的这一系列动作,不禁感到有些好笑,起身吹灭了房内的烛灯,也进了被窝。黑暗里,能够听见彼此起伏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就听房内一侧连阙轻声道了句‘晚安’,而正在去往周公家里路上的容融一时被拉回,迷迷糊糊地‘恩’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深夜,万籁俱静,偶尔能听见街角传来的一声猫叫。就在众人熟睡之际,突然一阵锣声响起,众人被惊起,开窗探身望去,只见那敲锣的人从街尾跑来,边跑边奋力敲着手中的锣,扯着嗓子喊道,“走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