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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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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开始
就好像潜入泳池深水区,耳边能依稀听到些声音,抬头望向水面,感觉有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但却怎么也照耀不到水底的我。
“血压……跌75/39……氧…和度7…..瞳孔….散..”
“插管……快….”
渐渐的,声音听不见了,光也消失了,水温变低了,我不得不蜷缩起来,像个婴儿一样,好像这么做会让我暖和一点。下沉,以很缓慢的速度,我有点困惑,这是要去哪儿,但好像是我的大脑出现了问题,目前只能做到指挥手脚抱紧自己,其余无暇思考了。
继续下沉,过了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的时间,我听到了。
“咚..咚..咚..”
是什么呢?我很好奇。好像某种奇妙指引着我,要我向着声音的来源漂去。
“咚..咚..咚..咚..咚”
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与之而来的是周边压迫感的陡然上升。窒息感扑面而来,我不能呼吸,有人掐住了我的脖子,我努力仰起头想要呐喊,冰冷的水却灌满我的喉咙。
谁都可以,能不能来救救我,求求你来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啊…….
春日正午,日头正好,喜鹊喳喳叫,在枝头交头接耳好像在传递着某个好消息。厢房内一声婴儿啼哭响起,鸟儿被惊起飞入林间,屋顶趴着的懒猫眯缝着眼翻了个身子又陷入暖阳织起的梦中。
厢房内床榻上躺着一年轻妇人,怀里抱着个刚出生的婴儿,婴儿肥嘟嘟的脸上还浮着娘胎里带着来的厚厚胎脂,卷卷的胎毛混着血水就这么沾在脑门上,嘴巴吧唧着咿咿呀呀,本能的在寻找母亲的怀抱。此刻抱着婴儿的母亲,脸上却不见喜悦的光彩,与窗外祥和气氛相反的是,厢房内一片肃穆。佩刀的汉子戴着斗笠站在一旁,纱幔遮脸看不清楚表情,只听低沉的嗓音响起。
“给我带走吧”
小妇人低头拿了抹方帕细细的擦拭着婴儿的小脸,描摹着小娃儿的眉眼,泪珠滚落,她努力睁大双眼,不让眼泪模糊自己的视线,想要把这小娃儿的脸刻在自己的心中,深深的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室内无人言语,只有抽泣声不时提醒着他们离别的时刻总要到来。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小妇人抬起头,对身边老仆轻轻点头,老仆轻声允诺,接过怀中婴儿,放入一竹制背篓中交给了佩刀汉子。佩刀汉子接过婴儿,对着小妇人轻做一揖,转身离开,出了厢房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绝尘而去,不知道是要去到何处,不知道是要去做些什么。
转眼看厢房内,年轻妇人已恢复了镇定,冷若冰霜的脸上只有那微微泛红的眼角暴露了她内心真实的情绪。
“按照计划的准备吧”
小妇人平静的声音响起,跪在一旁的老仆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微微抖动了下身体缓缓站起身来,颤颤巍巍的给小妇人递上了碗汤药。
“张姨,到头来还是被我连累了”小妇人盯着汤药,幽幽说道。
老仆哑着声音,克制着情绪缓缓说道“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从头是奴照顾着小主子,到尾也应该是奴,善始善终,应该的,应该的,做奴的能跟着主子走也是奴的福气,奴不怨,不怨”说完,老仆便退到一旁低头不语。
小妇人接过小碗,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汤药出了神,轻声复述了几遍老仆刚刚说的话
“奴不怨,不怨啊”
然后呵呵轻声一笑,举起小碗仰头一饮而尽。老仆上前接过小碗,低着头双肩不住的颤抖,无声的抽泣着。小妇人躺回被拢中,支着头侧身向外,半开的窗外一片春光旖旎,定神了许久,突然一顿,向后一仰,好像就这么倒头睡了去。此时,一旁的老仆噗嗤一下跪地匍匐,终于忍不住放声哭泣,像在宣告着什么似的。
这时墙角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来,无声无息,如同鬼魅,手里握了柄匕首,“抱歉”,那人柔声道。寒光一闪,老仆应声倒地。无名刀客收起匕首,缓缓走到床前,望向榻上已经没有生气的小妇人,看了许久,上前一步,抬手将那妇人额前散发整理成束归入耳后,再将一小花布袄的包裹塞入小妇人怀中,随即转身离去,不知归处。
元六年腊月夏城春风楼
容融面前蹲着个漂亮女人,眉心微皱,凤眼上挑,虽然眼角已有少许细纹,但依旧风韵犹存,身上飘来的淡淡桂花香引诱着旁人想要一亲芳泽,老夏城人应该对这张脸并不陌生。夏城,关中贸易的要塞,各路商贾在这里途径,通货贸易带动了这座城的人气。有供便有需,在这座纸醉金迷的城里,各色花魁,桃红绿柳,肥环瘦燕,应有尽有,但能在莺莺燕燕里艳压群芳的也只有少数中的少数,眼前的花魁便曾是其中之一。
“怎么傻了,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花魁看着眼前痴呆小儿愁眉不展。
“秦姑娘不知,前两日,这小崽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脚滑掉进了庭院池塘里,所幸池子不深,小崽子扑腾着倒没沉底,只是等奴将他捞出来时早已晕了过去,待晚些时候便发起烧了,也请了郎中先生来瞧过,开了几付退烧方子喝了下去,怎知今儿刚醒,竟变成这般痴呆模样了..”边上老龟奴低头哈腰回答道。
“罢了罢了,也不缺他这一个,手上还剩的孩子记得都给我看紧了,你知道这是要派大用场的,不要到时候坏了我的事”花魁站起身来拂了拂裙摆,再也不看容融一眼,抬步准备走出厢房。
“敢问姑娘,这娃怎么处理可好”龟奴急忙跟前问道。
姓秦的花魁低头看了看坐在方凳上的小娃,轻叹一声说道“人各有命,这是他的命,之前怎么办的现在还怎么办,本就是他运气不好”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容融的视线。
“我有一句买马批不知当不当讲!!!”,如果有即时弹幕存在的话,属于那块叫容融的屏幕面板上肯定有将这句话加粗、高亮、并且循环播放。此时背靠大树半躺着的容融内心正在天人交战中,脑中万马奔腾,然而脸上仍旧一副痴呆模样,波澜不惊。
这是容融自从出夜班在值班室合衣睡下去醒来后的第六个小时,容融内心苦笑,早知道会有当下这般遭遇,就应该吃了老张带过来的麦当劳早饭再睡的,起码不用做个饿死鬼去投胎。
容融费力的扭头环顾四周,荒无人烟,杂草丛生,再伴着零星几声乌鸦阿阿惨叫应景,实乃真荒郊野外是也~
“苍天啊,这是要让我祭你阿,给条活路行不行啊”
容融在内心疯狂咆哮输出,嘴巴却蹦不出一个字来。并不是容融不想荒野求生,他也试着想吼两嗓子看看招不招得出好心路人相救,砍柴的也好,再不济山贼也行啊,奈何真的连喊个两嗓子都做不到。
容融在清醒后没多久就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嘿,你说这多大点事,不是就穿越嘛,小说电视剧里看了一大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虽说不是十项全能天选之子,但是从小父母双亡的buff也给自己点足了生活技能树,想着就算被丢到蛮荒去的话,活着应该也不成问题,况且醒来的时候看看,哟,环境还行阿,这小纱幔,这小锦被,空气里还若有似无飘着点桂花香,想着不算是金碧辉煌,但怎么也算个小康之家,自己怎么着也算穿了个主子的身吧,上辈子苦哈哈的读了八年医学院结果上了个夜班醒来发现自己嗝屁了,那这辈子起码能做个混子二世祖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也挺好的。
接受了现实,容融便想再眯下眼,翻个身舒舒服服的继续睡个回笼觉,打算清醒后再计划下今后,结果就发现有点不对劲,不是不对劲简直是个严重bug啊!
“岂可修啊!老子竟然瘫了!!!坑爹啊!!!”于是剧情急转直下,在见过了一个漂亮阿姨,发生了以上的那段对话后,他就被扔在了这荒郊野外的小路旁。
容融,在穿越后的第六个小时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处于出了新手村连装备都没有的情况下,就直接进入地狱级难度副本的境地。
“坑爹啊,老子要换剧本阿,为啥别人都是一开始就身世莫测,天赋异禀,不是有神武就是有忠仆,再不济有只田园灵犬守护一下也行啊,岂可修!!!我家祖坟莫不是盖在别人阳关道上挡了路,还是挖坟的时候捅到了龙脉!”由于内心OS过于激烈,痴呆脸终于出现了些许轻微崩裂。
“啊~啊~啊~”天色渐昏,鸦声四起,月亮慢慢从云中探出了头。
“咕噜噜….”肚子好饿,容融望着天,开始回顾自己短暂的人生。上辈子没爹没娘,世间冷暖也算尝了个八九分,靠着自己努力有了份体面工作,想着今后终于能够安稳生活了,或许还能成个小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开启幸福生活,怎奈,造化弄人,是啊,造化真的要弄死人了阿喂。
“按照剧情发展,现在是不是可以来点转折了,不然我辛辛苦苦穿了过来是干嘛,再体验一次嗝屁的过程?不带那么开玩笑的吧,老天爷”容融内心苦笑。
于是,说时迟,那时快,转折来了。
容融正内心腹诽着,突然发现自己视线右侧有微弱的光线出现,努力扭头向右看去。只见昏暗的山间小路上,隐隐约约透出点蓝光来。
“蓝色火焰?鬼火?磷化氢?这里莫不是还是个乱坟岗?”
想到自己的归宿最后竟还是在片乱坟岗之中,容融不禁悲从中来,便转头不再看它。过了许久,容融发现好像视野里蓝光变得多了起来,远处飘散的蓝光像是有意识的汇聚在一起来到他的面前。
“人形蓝焰?这算什么鬼?”
容融看着眼前汇聚在一起变成一个类似人形的蓝色火焰默默吐槽着。人果真不能瞎立flag,于是当真的从蓝色火焰中伸出一只鬼手的时候,容融真想立马跳起来,给自己的嘴赏上两巴掌。
“妈妈啊~~~”
容融在心里尖叫,如果容融能喊,现在音量肯定能超八十分贝,只可惜容融不能,为了不让自己正面感受视觉冲击带来的震撼,容融歇菜了,在迷迷糊糊中,他好像依稀听到了一声短促的尖叫,之后就赶着和周姥爷下棋去了。
姜远收起皮鞭,低头看了眼地上已被吓尿瘫倒的小娃娃,回头望向身后的白衣人,像是在征求那人的意见。只见那人右手朝上,从袖中拿出了只纸蝴蝶放在掌心中,接着又对着蝴蝶吹了一口气。突然那纸蝴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振动双翅缓缓向容融飞去,慢慢的落下,停在了他的额头上。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就听见那白衣人喃喃自语道“离魂之人”,然后对着姜远略微点头,便大步向前走去。姜远得令,将容融从地上一把抱起,便也随着那白衣人一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