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向我胜过所有》七火火

7、你好，我是常贺琛 十一

　　十一月底初冬时分，北方海边的这座城已寒风凛冽，气温骤降几度。东方玥今天按照和刘姐的约定相亲，把头发半扎丸子，淡妆，穿着小香风重工钉珠收腰棋盘格深浅蓝色A字修身鱼尾连衣裙，脚踝高跟靴子，OL又有女人味，长款羊绒大衣一披，很精神。

　　新开的咖啡馆里，一身黑色商务西装的男士落座，一丝不苟的发型，解下围巾，扶正眼镜，绅士坐姿，细细观察，咖啡馆浓浓欧美装修风格，舒适的真皮软沙发，架子上不少摆件和书籍，一杯黑咖的味道洋溢，小酌，味道一般，看一眼蓝宝石光盘的手工表，还有一分钟10点钟。

　　“欢迎光临”门口传来服务员的声音，“哒，哒，哒”高跟鞋与木地板的和音，抬头，一张纯净柔和的笑脸，由远及近，飘来一丝清甜果味。

　　“你好，我是东方玥。”

　　“你好，我是常贺琛。”

　　一位沉稳儒雅，一位柔美清甜。谈笑间，钟磬合鸣，声声入耳，眉眼盈盈，大方得体，相亲男女聊天内容历史人文、社会时政、生活饮食，聊的有趣有味，末了，常贺琛说：“晚上一起吃饭如何？家母和刘姐一起来。”

　　“会不会太唐突。”东方玥突然紧张，双手不自觉的收紧。

　　“无须拘束，家常便饭，当自家人就好。”常贺琛温和安慰，看着她突然的紧张，毫无经验的表现，也是涉世未深的反应，眼前姑娘有学识、有见地，教养礼貌很好，他愿意深入接触交往。

　　东方玥看向他，深深的眼窝，饱含诚意，她还是认为不妥，没有接话，心里想着要怎么做才好呢？

　　“还回单位上班吗？”常贺琛再问。

　　“回的。”

　　“我送你。”说着常贺琛起身，东方玥随后，到门口时，他拉开门，挡住风帘，护着东方玥上车，绅士的举止，天寒之时泛起一丝暖意。

　　司机开车，打开广播，音量不大，稀释车内的安静。两个人在车上没有说话，不知是不是第三人在场的原因。东方玥手机的办公群“嘀、嘀、嘀”的信息音。

　　“月底工作很忙吗？”常贺琛问她。

　　“会比平日事情多一些。”东方玥如实回答。

　　“工作有需要帮忙的吗？”

　　“嗯？”东方玥不明白，清澈明亮的眼睛看向男人。

　　“我休假很闲，会在国内住到春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用客气。”常贺琛细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扣在膝盖处，慢慢同东方玥讲，嘴角带着微笑。

　　大多数人会知道金融行业在月末年末业绩指标压力大工作难，东方玥了然，轻轻点头表达谢谢，笑起来眼睛似弯弯的月亮，有一点可爱。

　　常贺琛突然有一种想揉揉她脑袋的冲动，小女人是个实诚性子，不能着急，别把人吓跑，忍住。

　　下车时，常贺琛看着东方玥认真的问：“几点下班？来接你。”

　　东方玥不好贸然答应：“我和刘姐一起就行。”

　　常贺琛点头没有坚持“晚上见。”

　　东方玥转身走进办公楼，心里有暖意，是常贺琛带给她的，眼神里有深意，是东方玥读不懂的内容，对他，东方玥不反感。

　　再见面是东方玥和刘姐一起来同常贺琛母亲吃晚饭，饭桌上再有刘姐的闺蜜肖姐，一桌五人。

　　东方玥虽然不是大家闺秀但也是小家碧玉，从小严苛的长大，规矩礼仪在长辈们面前很讨喜，常母仔细端详，她喜欢，餐桌上交谈、举止大方得体，是个上得厅堂的闺女。刘姐直点头：“老太太，玥儿在俺单位是数一数二的优秀，别怪我话直白，实在人咱才说，东方玥早年在单位一门心思研究业务干工作，出差培训开会，您了解金融行业就是忙碌，把自己个人问题给耽误了时间，她不是D城人，D城小，人见识不够，女孩年龄一大婚配青年难接受，你看看她拿筷子都拿到最上一节，定是个远嫁的好姑娘。”

　　东方玥本来害羞，听到最后一句，拿筷子的手一顿，大家也笑着看她的筷子。

　　“菌汤挺好，尝尝？”常贺琛旁若无人的抽走东方玥手里的筷子，将盛好汤的小碗和勺子递到她手里，东方玥大囧，一桌人此时就看她和他，脸唰的红到耳尖，不好意思的低头品尝，常贺琛看母亲一眼，意思是小姑娘脸皮薄，长辈们别让她不自在，常母自然懂，转话题和那两位聊家常。

　　肖姐也浅浅谈起第一见东方玥时的情景。

　　那天，东方玥参加单位组织的宣传活动拍摄，一身工装身材纤细高挑，站在营业厅很亮眼。

　　一个小奶娃摇摇晃晃拿着一张纸在她面前蹒跚着，东方玥看到圆圆软软的小娃娃，萌坏了，不知所措不敢动，小娃娃上前抓她衣服，像在扶着移动，眼睛黑亮滴溜转，看看东方玥，在她身边扑腾两下手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东方玥笑着点头给他回应，小娃娃一手把纸塞到进嘴里啃留着口水，东方玥懵圈，怎么办？可不能吃啊，东方玥试着拿走他嘴里的纸，可是小娃娃还挺有劲，攥紧紧的。

　　急匆匆过来三位，一位是在网点工作的刘姐，平时负责企业对账，另一位是和刘姐年龄相仿的中年妇女肖姐，还有位年轻的妈妈。刘姐先开口：“东方玥，你帮忙看着小家伙呢？哎呦吓死我们了，一转眼跑没影。”

　　东方玥笑笑没当事：“不客气，小家伙很可爱，只是他吃纸。”

　　女子看看小家伙的手，擦擦他的嘴巴，从嘴里抠出来一小片纸，笑笑说没事儿。

　　“怎么有空来网点？这身装扮好正式。”刘姐热情，快言快语。

　　“参加单位宣传活动。”东方玥笑着说，一边指向前面拍摄忙碌的人。

　　“真好真精神，这两位是我朋友，来办业务等停车的那位，多聊了会儿的功夫，几个大人都看不住他，长大一准调皮。”刘姐说着逗小孩。

　　小娃娃不认生，手伸向东方玥抓呀抓，东方玥递上手指头与他握手，众人看着小家伙逗乐。

　　过后，刘姐闺蜜肖姐问美女多大？结婚了吗？两位热心大姐是急性子，效率高的往一起撮合才有了今天的相亲。

　　东方玥这顿饭吃的严重消化不良，时时刻刻耳听八方，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抛来的话题，从来没有吃顿饭是这么累，结束，送刘姐回家后自己才敢长舒一口气，“铃铃铃”她抬起手机一看，常贺琛来电话？

　　“喂”

　　“回去了吗？”

　　“一会儿，刚送到刘姐。”

　　“晚上你没怎么吃东西，要不要吃个宵夜？”

　　“呵呵，晚上吃的消化不良。”东方玥尴尬。

　　“多和老太太吃几次饭习惯就好。”

　　“大叔，您饶了我吧。”东方玥自叹一口气。

　　“大叔？”常贺琛显然没有想到东方玥会如此称呼他。

　　“额。。。那个。。。随口一说不是真的那个意思哈。”东方玥突然感觉不妥，别扭的解释，希望他能明白。

　　“此大叔非彼大叔？这个大叔是什么意思？”常贺琛其实明白，这是东方玥潜意识亲近他的称呼，故意逗她，想听她讲。

　　“哎呀你懂的嘛。”东方玥脸红，不再解释，娇嗔的应一句。

　　软糯轻柔的声音传入常贺琛的耳蜗，扩散至整个神经末梢，多年的单身汉，还没有哪个女人在他这里随意表现出撒娇姿态，心头似轻羽撩过，突然很想见她，这个有趣的小女子有吸引他的魔力。

　　“开车呢，不说了哈。”东方玥紧张的扣了电话，她还不适应，没有快速到马上接受常贺琛，进入某个角色，她在躲避，在说服自己，在小心应对。

　　常贺琛反应过来时，嘴角不自觉的微挑。

　　第二天上班路上，东方玥接到自己单位张总的电话。

　　“嗨喽，总儿找我。”东方玥愉快的说。

　　“老板刘总给安排个事，配合办公室制作一期宣传短片，是监管部门要求的，你来和办公室对接吧。”

　　“怎么找我？我现在都是编外人员。”东方玥嘀咕嘀咕说。

　　“真在我这儿呆够了？”张总问

　　“不是，你知道我意思嘛。”

　　“行啦，你人美又懂业务，就你啦，这个事还有点儿急，办公室王主任一早来找，联系他问问。”张总自然明白东方玥意思，老板给这么个事，他手下这四个人只有东方玥有时间配合。

　　“好啊张总，您面子大。”东方玥直述，撇撇嘴，也就是张总待她好，她才答应，她现在是有任务的人，学本领重要的很。

　　没一会儿，铃铃铃电话又响，她没看号码，蓝牙耳机接通来一句：“还有事？”

　　“是我。”常贺琛带着磁性的声音传来。

　　“不好意思。”东方玥囧的吐舌头，咬死自己算了，出糗。

　　“已经出发上班了吗？”常贺琛接着问。

　　“嗯，刚出门。”

　　“看来迟一步，到单位和我说一声。”

　　“好。”

　　说不上来被人惦记的感觉，东方玥打开新闻，清理脑空间。三十分钟后，她坐在办公室悠哉的吃早餐，顺手给常贺琛发信息。

　　电话马上打进来，“喂”

　　“在吃早饭？”常贺琛带着笑问她。

　　“嗯哼。”

　　“早晨本来带了早餐要过去送你上班，没想到你出发的早。”

　　“哦，昨天没睡好，起的早所以上班早。”东方玥回答。

　　“想我 ？”常贺琛问出来这句话自己都有点惊奇，为什么会想问？他的潜意识想知道。

　　东方玥显然被突兀的问住，她昨晚睡得不好是因为被人管束不开心啊，“今早的语气不好是因为别的事。”

　　“无妨，生活工作你有充分的自由。”常贺琛沉稳的回答。

　　“又不是说你。”

　　“我得先占上优秀的位置。”常贺琛腹议，小女人其实很有个性的，他得让她看到他的优点吸引她，才能留住她。

　　“我要上班啦。”

　　东方玥按照张总的交代来找王主任，一上午办公室、内控部、监察部、影视公司、东方玥，六方会谈，王主任主持，讲了监管部门宣传要求，阐述完大老板的要求，希望在本次宣传展示中，能在同业中突出自身亮点，责任担当、百姓易懂。

　　大家讨论着同业其他几个的特点特色，自身的优点，咨询影视制作人的意见和可行性。最后敲定，由东方玥拟定主题剧本，东方玥年轻，业务骨干懂业务，了解同业竞争，周三上午大家再集体研究一下。

　　又是一個烫手山芋，撸起袖子加班干吧，东方玥自我安慰，干好就可以拜拜了嘛，存好影视公司曲老师电话，方便随时沟通。

　　宣传主题已定调，亮点？担当？易懂？好好琢磨琢磨。一下午东方玥呆在王主任办公室，查资料，整理内容，时不时两人讨论几句，接到常贺琛电话才知道已过下班时间。

　　“晚上想吃什么，一起吃饭吧？” 常贺琛问。

　　“已经到点了啊？”

　　“在忙？”

　　“有个着急的方案。”

　　“再急也要吃饭嘛，我过来接你。”

　　“那个，和同事们一起讨论，这两天着急。”东方玥委婉表达，常贺琛知道得慢慢来，依她吧。

　　形成初稿时，外面天已黑，东方玥浑然不知，工作投入的很。“铃铃铃”手机响起。

　　“爷爷好”东方玥甜甜的称呼，老爷子来电话了。

　　“这两天忙什么呢都没给我这个老头子来电话。”

　　“哦爷爷批评的对，工作上的事忙起来忘了。”

　　“在那里天天加班？”

　　“没有没有，您知道我的，向来拒绝加班嘛。”

　　“是不是让你感到很大压力……。”老爷子声音低落的说。

　　东方玥马上接话：“爷爷，我年轻啊需要积累能量，您也教导过，我目前懂的东西太单一，要多学多看多练，在这里他们待我挺好。您在家里好吗？每天有锻炼吗？”

　　“嗯，缺个气我的人陪我散步！”老爷子提高声音说一句。

　　“哈哈哈好啊，这个气人的家伙争取找个周末回家陪您如何？”

　　“打个电话就好，不用跑来跑去，你那小体格累着。”

　　“爷爷最好，回家请您尝尝我的新厨艺。”

　　“好啊爷爷喜欢。”

　　爷俩聊一会儿电话，东方玥也想家，又和爸妈电话聊会，才不急不慢的开车回和院。端着酸奶、糕点到书房，拿出方案和文件，打开电脑继续工作，在网上查查相关视频，还有同业对此部门内容的宣传，又是一阵忙碌。

　　“咚咚”敲门声。

　　“请进。”东方玥抬头，门口立者荣叔。

　　“小姐，十点多了，您不休息？”

　　“一会儿，您休息吧。”

　　“好的，我在后院，有事按铃。”荣叔说。

　　“晚安。”东方玥笑着说

　　“晚晚。。。晚安。”荣叔还不适应年轻人的用词，有点结巴的回答。

　　东方玥起身，伸个懒腰，走到落地玻璃窗前，摇起窗帘，院落融进黑夜，外面漆黑一片，没有月亮没有星星，“阿嚏”夜已深，凌晨收好资料，关上电脑，上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