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Sta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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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翘、连翘……？”
楚连翘恍然惊醒：“我在！”
谢博衍伸出手探向她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测出异常，又俯下身子与她两额相抵，疑惑地嘟囔：“没发烧啊……”
“我没事的！只是有点困罢了！”她连连摆手，又转移话题，指了指耳机，“我们继续吧？”
昨夜总怕自己听不到闹铃声，迷迷糊糊地不敢睡着，以至于早上起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眼线都画歪几次。
“困了吗…？那我们先休息一下好了。”谢博衍将头往她那偏了偏，不经意地看向她，却撞入她那水汽迷蒙着的眸中，不由得脸颊发烫，慌忙起身，“我去给你拿瓶水。”
“嗯…？”她伸手想去拉他，可他起身太快，她只好收回手，点了下头，又低低应了句，“嗯……”
耳机里的吉他声还在继续，楚连翘的心却毫无原因的猛跳起来。
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啊……一个上午频频犯错，在他面前把最蠢的模样给展露了出来。
楚连翘懊恼地咬住下唇，又慌忙想起今日涂了口红，松开下唇，急忙补了个口红，随意抿了抿。
脚步声夹杂着谈论声由远及近，门被推开，楚连翘转头，与谢博衍四目相对。不过一瞬，她便又垂下眼，双手绞着裙子。
Adah倒是笑起来：“听了demo感觉怎么样？”
楚连翘老实答道：“很好听，但总感觉缺了什么。”顿了顿，她又慌忙补充，“只是我个人看法，请不要放在心上。”
谢博衍关了门，又坐回她身边，将杯子放在桌上，声音很轻：“你怎么想的？”
“啊、我……”她一愣，求助地看向Adah，后者却挑挑眉，比了个“加油”的口型，她头发有些发麻，握着纸杯的手也有些颤，这才慢半拍地注意到。
水是热的。
心湖泛起涟漪，楚连翘吸了口气。
“我在想，如果把副歌的部分提到开头，再衔接起来的话，会不会……”
她的声音渐渐小下去。
吉他声响起，谢博衍不知何时拿起一把吉他，按着她所说的那样弹了起来。
他弹吉他时眼睫低垂，呈现出一种温顺的姿态，他手指轻盈，拨动的不是琴弦，倒像是她的心弦。
一曲终了，Adah先开了口：“发群里了。”
谢博衍应了声：“嗯。”
楚连翘小声说了句：“谢谢。”
他没听清，“嗯？”了一句，又问她：“什么？”
她笑着摇头：“没什么。”
于是谢博衍便没追问，也没时间追问——他的手机铃响了。
电话大概是他父母打来的，楚连翘抿了口水，却感觉他拉了拉她的手，他小声问她：“晚饭吃不吃海底捞？”
她眼神亮了亮：“好呀。”
谢博衍又对电话说了几句，接着便挂了电话，又问Adah：“晚上吃不吃海底捞，钟哥请客。”
“吃，他请客，为什么不吃。”Adah正刷着手机，闻言抬了下头，“babe，你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楚连翘微笑着回答：“吃的。”
Adah“喔”了声，笑嘻嘻地去搂她，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聊得很热络。
“你觉得小谢怎么样？”见谢博衍专心编着曲，Adah抛出这么一个问题。
楚连翘一愣，眼神不受控地往他那瞟去，见他没反应，才小心翼翼地附耳过去：“我很喜欢他。”
哇哦。
Adah在心里想，她还以为楚连翘会是个含蓄的小美人——至少会在感情这方面扭捏一番。
分明是个大胆的小美人。
她看出楚连翘的紧张，不由得笑着打趣：“哪种喜欢？我记得你对我的架子鼓也说过喜欢。”
楚连翘涨红了脸，看了谢博衍几眼，说话也结巴起来：“就、就是喜欢啊……”
Adah见谢博衍不动如山，心底不免啧啧称奇：定力真好。
“小谢还没谈过恋爱呢，加油噢。”
楚连翘一愣，开始死鸭子嘴硬：“只是喜欢……”
Adah哄孩子似的：“对的对的，只是喜欢。”
她“哼”了句：“Adah姐开我玩笑了！”
Adah又给她顺毛：“好了好了，喝不喝奶茶？”
楚连翘顺势道：“你点什么喔？果茶的话我要杨枝甘露去冰三分甜，奶茶的话想喝奶绿加珍珠……”
“好好，我看下怎么点。”
Adah的手指划过屏幕，正准备询问谢博衍，就见他发来消息。
shel：她刚刚说什么？
shel：我奶茶果茶随便。
人却还是坐在电脑前，一副认真工作模样。
Adah：合着你刚才不是能听到吗，问我干什么？
对面突然没了动静，Adah正疑惑着，抬头一看，楚连翘又凑回到谢博衍旁边去了，而后者正笑着朝她说着歌词的灵感。
Adah：呵呵。
好在谢博衍很快找到空隙，发来了消息：只听到了杨枝甘露去冰三分甜和珍珠奶绿去冰半糖。
Adah：拳头硬了jpg
Adah：人家说喜欢你，喜欢死了，开心吗
shel：？
Adah：红豆哒
shel：无语jpg
shel：00今天什么时候来
Adah：下午三四点吧，家里有事
shel：ok
……
从live house到旁边的商厦，骑车过去不过十五分钟。
楚连翘搂着前方人的腰，心里却是在想。
得亏没穿长裙。
她晃了晃双腿，漫不经心地对谢博衍道：“我想到了我的小时候。”
他转了个弯，才回答：“嗯。”
莫名其妙地，楚连翘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他的默许，默许她继续讲下去。她心中有种无法言说的喜悦，就像是小时候的她终于得到了奖励的糖果。
于是她说：“小时候，我的舅舅会骑着车，带我在巷子里面穿行，啊，我是不是忘和你说了，我是苏城人。”
前方人没有说话，楚连翘的心猛地一沉，干笑了两声准备开口打圆场。
却听他说：“我知道。”
她一愣。
“我知道你是苏城人。”谢博衍顿了顿，轻笑，“忘了吗？我们初遇是在高铁上，苏城是终点站，你拎着行李，我就猜测你是苏城人。”
“啊，原来如此。学长觉得苏城怎么样？”
“嗯……很美的城市。但是只去三天的话还是太仓促了，下次连翘能不能带我去逛逛呢？”
楚连翘一喜，语调也变得轻盈欢快：“好呀，我带你去吃哑巴生煎，去吃醉蟹，去吃糖粥，去逛平江路，去听评弹，累了的话还可以去我舅舅的茶楼坐一坐。”
谢博衍唇角翘起，极尽温柔地应了句：“好。”
——
拿了个号，几个人在外面的小桌坐下，两个女生见没事干，开始折纸。
谢博衍和陆轶零聊着天，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看向楚连翘，她正跟着视频压平折痕，学得很认真，并未注意到他。
他低头扫了眼手机，钟航沛发来消息，说他大概要晚到，他顿了顿，回了个“好”。
再抬头时，楚连翘举着一只白色小狗，放在他眼前，笑嘻嘻地：“你看，coco。”
谢博衍一怔，随即微弯唇角：“很像。”接着，他又补充，“就是瘦了点。”
楚连翘被他逗笑，撑着腮道：“coco胖胖的才可爱。”
谢博衍道：“那你是没见过他懒成什么样子。”
“雪球也很懒呀，我不信coco会比雪球懒。”楚连翘掰着手指，“前几个月我警告雪球不准睡我枕头，结果这只懒猫！她睡床头不过睡了几分钟，又爬回我枕头了！”
她说这话时一副认真模样，看上去很生气，谢博衍却觉得她可爱极了，不由得开口：“都说宠物跟主人学习……”
楚连翘反驳：“才不是！那你和coco也一样了！”
谢博衍挑眉：“那我承认，我很懒的。”
她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被气得不行，拿出手机，当着谢博衍的面把他的微信备注名改成“懒狗coco的主人”。
于是谢博衍依葫芦画瓢，把她的备注改成“懒猫雪球的主人”。
谁都没讨到便宜。
楚连翘还想说些什么，正巧到服务员请他们进去，她瘪瘪嘴，把小狗往自己的包一塞。谢博衍一挑眉：“不是给我的？”
她朝他吐舌：“略。”说罢便跟在Adah后面进去了。
谢博衍无奈笑了，与陆轶零并排走在她们身后。
大约是乐队总出去聚餐，Adah很熟练地接过pad，还随口问了句：“汤底老样子哈？”
谢博衍正撕开酒精棉片擦手：“四宫格吧，你问一下连翘。”
“啊，我什么汤底都可以的，我能吃很辣。”
楚连翘停了同样在擦手的动作，将棉片丢进垃圾盒。
Adah闻言挑眉：“那你和我吃辣锅吧，零零和小谢都不吃辣。”
谢博衍皱眉：“Adah姐…”顿了顿，他无奈地解释，“我不是不吃辣，只是——”
他突然顿住了，Adah正附耳对着楚连翘说些什么，引得她笑容艳艳，一时让他看了呆，他轻咳一声，微红了脸，到底是没继续话题。
那边Adah止了话题，正一样一样地加菜，还轻声对楚连翘说：“小谢吃素比较多，还有就是虾滑……”
楚连翘微微脸红，眨眨眼，点完菜后便没再说话。
菜上到一半，钟航沛匆匆赶来，分明是秋天，他却出了一身汗，脸上也是显而易见的烦躁。
大概是看到楚连翘也在场，他收敛了一些情绪，在陆轶零旁边坐下后便没怎么说话，与谢博衍把菜下在锅里。
楚连翘看了钟航沛一眼，便转头对谢博衍道：“学长，我出去上个洗手间。”
他应了声，让出位置，就见她跑得飞快，一眨眼的时间就跑出视线范围了。
钟航沛这才开口，语速很快：“我今天出门碰到小琴了，我装不认识，中午的时候她给我打了个电话。”
饭桌一时沉默，只余别桌的交谈声以及火锅的咕噜冒泡声。
“她说什么？”
最后是谢博衍先挑起话题。
“她和我道了通歉，我真是操了，她什么意思啊，委屈巴巴的，搞得好像她才是受害人一样……”钟航沛越说越火大，愤愤喝了口酸梅汤，却听谢博衍道：“随便她。”
“她爱怎么样怎么样，我们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是她利益熏心拿着我们的曲子偷跑。”谢博衍冷笑，“早晚会反噬的。”
……
十分钟了，差不多了吧？
楚连翘扫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踢了踢脚尖。
要不再等两分钟？万一他们还没谈完呢。
啊，不对不对，已经出来十分钟了，再不走的话他们会起疑了吧？
楚连翘慢吞吞地移着脚步，路过转角，正巧碰到出来找她的Adah，后者见她松了口气：“吓了我们一跳，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肚子有点痛，让你们担心了。”
Adah明白她只不过是在等他们谈完话，并没揭穿她，与她有说有笑地回到了座位。
餐桌的气氛又热络起来。
只是……
谢博衍坐在最外沿，而楚连翘在他左手边就坐，里面则是Adah和陆轶零，钟航沛则坐在对面的最外沿。因着座位的安排，下菜的重任理所当然地落在了谢博衍和钟航沛身上，而楚连翘作为坐在谢博衍左侧的人，与他肢体接触是不可避免的。
又碰到了啊……这次是手肘。
楚连翘耳尖通红，都快烧成石榴籽的颜色，目光却忍不住往谢博衍看去。
他正往清水锅里下着肥牛，手很漂亮，指骨分明，又白皙。
动作却是慢条斯理的，肥牛沉了底，未溅出任何水花。
楚连翘有些看呆，Adah还以为她在等食物烧开，于是便出声提醒：“连翘，土豆片好了喔。”
她这才恍然回神，慌忙应了声“好”，又不免懊恼自己又犯蠢了——索性Adah提醒的还算及时。
一顿饭很快过去，几人互相道别，楚连翘随着谢博衍一同走回去。
他的步子很慢，迈得也不大，是楚连翘喜欢的速度。
这样的话，她和他的影子交叠，形成暧昧的轮廓。
“连翘…吃饭的时候谢谢了。”
谢博衍的声音有些沉，带了些不知名的情绪，可她听不懂。
“没事呀。”楚连翘笑嘻嘻地，“钟哥心情还好吧？”
她在他面前没必要伪装。
“嗯，还好。”谢博衍欲言又止，最终转移了话题，“吃火锅的时候，Adah姐和你说什么了？”
本来想同她说说乐队的事，可考虑到两人目前的关系，他还是止住了话题。
他怕楚连翘看出他的心思，他那么急于把她和乐队拉在一起，若是再说下去，她肯定会发现些什么。
更何况…他实在是想要知道Adah说了些什么。
他的好话？
他的坏话？
楚连翘停住了脚步，连带着谢博衍的目光也一起停住了。
她歪了歪头，嘴角翘起，故意拉长声线：“嗯——你猜？”
这下把他逗笑：“我猜是我的坏话？”
她吐了吐舌头：“不告诉你。”
说完她又踩着脚步，一跳一跳地走了。
树影摇曳，月光洒在两人身上，谢博衍突然觉得，就这样也挺好的。
一直保持着这样的距离，不用担心告白后两个人可能会尴尬的情况……
他垂眸怔了一瞬，却很快反应过来，敛下情绪，跟上了她的脚步。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拖长，少年跟在少女的身后，默默注视着她，却又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Sta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