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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徒儿遵旨,解铃还须系铃人,师傅又何必这般为难帝后娘娘?抑或是你仍旧很是放不下盘古真人之话,执意挫一挫帝君?若要这般,何不在钧天设下擂台痛快打一场?!”涂姮闻言不得不停下手中的绸骨扇,需知颢天上下如今见着他们青丘狐仙族皆是一副磨拳擦掌之势。先有涂姬不知廉耻,后有师傅横蛮无理,这恩怨怕是延绵不断!
      “你可有良策?”祝昴星何尝不知他此番前去求她进谏其夫君纳娶姬媗为天妃,犹如谋财害命一般。轻则帝后娘娘被拒之门外,重则被老天帝撵着去无量海泡个上千万年。
      “同为恳求一介女子,诚然恳求姬灵上神怎也来得轻巧些,而非执意为难颢天的那位娘娘。”涂姮觉得一切不过是姬灵上神痴心妄想罢了,若能说服北海水君怎也比说服更为顽固的勾陈帝君来得妥当。
      “你赢,解铃还须系铃人。”就让他这个亲自替姬媗解一下这个锁铃。
      却说姬媗闲来无事竟想起那日回到宴席之前曾迎面相遇一对捧着温酒的仙娥正闲闲走着,两位仙娥许是第一次见着这般大的宴会,两人不时你来我往地说着女儿家的悄悄话。
      “想不到那玄水真君竟是个俊美不凡的上古神祇,今日一见竟惹得我心如鹿撞般。你可知,这玄水真君乃是上古洪荒的十二战神之一,自盘古真人开天辟地便有其身影。昔日东皇太一与帝俊力战谋反的十战神,这玄水真君与厚土娘娘也从旁协助才把这次叛乱平息。”其中一个小仙娥语带兴奋地惊叫。
      “所言甚是,难怪那怡乐元君为了一亲真君芳泽,甚至买通置办仙娥的仙官进入赤霞宫,反倒是落下口实。莫说怡乐元君把持不住,就连我也快要沉醉于那双金瞳凤眸之中。”那仙娥越发显得不庄重了,此事虽被天帝压了下来,但这世间哪有不透风的墙呢?
      姬媗听得双眸忍不住往上翻,话说祝昴星那厮竟是如此抢手?不过,他虽时常口不择言,但品行却是何其端正,从不乱沾旁人的便宜。正得她正准备要施展隐身术避开那两位仙娥,却不想被她们生生撞了个满怀,那木漆托盘上的温酒全数倒入她半露的肌肤之上。
      她的胸!!!
      她只觉裸露的皮肤处一阵湿热,那滚烫的热酒烫得她肌肤发红,两个仙娥只道她是寻常仙君的家眷,吓得伏在地上磕头求饶。“奴婢知罪,请君后息怒。”
      “不碍事,你等散去。”她痛得脊背飚出一阵薄汗,此刻她只想快快打发掉她们。歹势!哪个不长眼的神君大热天的还要喝温酒?!烫死她了!
      两个仙娥见她既往不咎便叩恩离开,她这才抬手拿出丝绢拭擦皮肤上的热酒,祝昴星不知几时站在她的身后。
      “很痛么?”祝昴星颇具风度地抬手掏出绢巾,过手之时还特意施法略略打湿。“姬媗,活该你受罪。往常瞧你皆是一身劲装,今日穿得这般漂亮,可是要勾引高台之处的那位勾陈帝君?”
      “你个死变态,饶是看着我被洒了一身也不张口?张口便是我勾引,试问我姬媗举止端庄何来勾引有妇之夫?!”闻得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彼岸花香,她难免徒生一阵闷气,转身之时又因着没看清生生撞上他的胸膛。
      “适才你说我出恭不净手,如今又说我是个变态,姬媗,敢情本座在你眼眸内不是个东西。”狗口长不出象牙,亏得他还忧心她脸嫩经不得九重天宫那些装腔作势的神君的戏谑。
      “你怎这般快脱身?”姬媗接过绢巾便敷在皮肤上,那冰凉的感觉让她被烫伤的位置没那么痛。她叹了一口气,难得今日她提起心肝打扮得如此得体不想却沾惹了这一身酒气。
      “区区三人能困住本座么,你哮症可是舒缓了?”今日她此番梳妆打扮,竟引得一众仙友积极窥视。看着那帮仙友不时以寒暄唯由靠近,祝昴星就心中难免有气。若非他修炼有道,定必把觊觎她曼妙身材的一众仙僚的眼睛剜出来。
      “服过药,已然舒缓了不少。”姬媗径自后退几步以便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不欲旁人知晓两人乃是相识,加之他祝昴星似乎颇有桃花缘,就连天帝那个美艳的亲侄女也待他存了男女之间的念想。
      “如今乃是光天化日之下,你在怕什么,你我又非不曾同食同住过。”虽说乃是男女有别,奈何他也此言不虚。祝昴星脱下自身的披风在她身上,以防踏月台光乍泄,穿得这般裸露惹得坐在她身旁的男仙神君双眼发直。
      “祝昴星,你干什么?!适才你已然让天帝与勾陈帝君误会你我之间的干系了。”姬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蹦出一字一句来。她没好气地欲要撤下他的披风,奈何这身衣衫乃是折腾不得,万一滑落便是春光乍泄,白白便宜了隔壁的神君。
      “误会得正好,也好洗脱你断袖之污名,兴许你适才那般早已引得那勾陈帝君心猿意马。”亏得她这笨脑袋竟想出自身乃是断袖的说辞,虽是挡住了一切桃花,奈何终是挡不住姬灵上神的异想天开。
      “你!”姬媗忿忿不平地瞪着他的俊脸,他当真是俊朗得让人忍不住要亲近。难怪天帝的侄女怡乐元君也痴迷他将近五千年,甚至不惜假扮绛霄宫内的宫娥仙子,只为能培养个两情相悦。
      “真君这般光芒万丈的神尊,这仙界何仙不曾惧怕?小仙不才,眼掘得此刻才知晓原是真君尊驾莅临。”
      “莫再‘你’、‘我’了,这勾陈帝君可是让你觉得称心如意?他乃是西极真皇,若能顺利入宫当个天妃,诚然药君便能光明正大地给你治病。”祝昴星说得口不对心,谁让他自身身份本就比勾陈帝君矮了半分。
      “祝昴星,我几时要你来乱点鸳鸯谱?加之,我爱谁、嫁谁,须得经过你老人家的法眼么?我姬媗并非尊座的小灵宠无需你这般转让!也罢,他差点儿成了我的姑父,如今也不妨成为我的夫君。”适才她本就没有仔细欣赏勾陈帝君,她对他的认知就如终日挂在行宫书房中的画卷那般苍白无力。
      “姬媗,本座乃是字字真心实意。若你当真喜欢,我便替你去求来。”反正他祝昴星早已习惯在他身边的神女仙子皆是倾心于勾陈帝君的皇权又或是秀逸的脸容之下。
      “祝昴星,你怎不去死!”姬媗气吁吁地瞥了他一眼便原路返回宴席,直到她坐下来才发现自身那条丝帕被她不知不觉间绞得脱了丝。
      “媗媗姐姐为何一脸怒容?适才与你一并归来的银发哥哥是何人?”她的表弟溯珏一脸殷勤地看着她,适才表姐离席之时,他本欲跟上的,奈何却又发现娘亲不见了,是以才转去寻觅娘亲。
      “银发哥哥?溯珏,你区区几百岁便嗜好杯中之物,他日又如何辅助姑父北海水君呢?须知,今日你因嗜好杯中之物而胡言乱语,他日你便因嗜好杯中之物而胡乱起兵。”姬媗轻咳一声,兀自端起北荒女君的气度来训示表弟。
      “兴许当真是溯珏嗜好杯中的果酒,乃至如今两眼昏花竟觉表姐身上多了一件枣红披风。”溯珏煞有其事地点头,期间还不忘打了数个酒嗝,显然他当真是因着嗜好杯中的果酒而醉得糊涂。表姐身上怎会有男装在呢?

      姬媗闻言才惊觉原是她身上还披着祝昴星的披风,她故作镇定地点头,随之又故作镇定地解下披风把其叠得如坐垫般垫在尊臀之下。这一切行云流水般的操作自是没有逃过祝昴星的丹凤眼,奈何他也不着急去拆穿。她不似怡乐元君那种刁蛮任性,也不似其他神女仙娥老爱自持身份。
      姬媗回到北荒不久就遇上仙娥口中的天帝亲侄女怡乐元君登门拜访,原是在她九重天宫闻说姬灵上神的丹青之术甚为了得,奈何她已出嫁至北海。那日天孙的宴席之上,她闻说这北荒女君的丹青乃是师承姬灵上神的,是以厚着脸皮前来恳求。
      那是她第一回见识到这么一位形姿卓悦的孤高清冷的神女仙子,长得媚眼如丝,青葱玉指,形姿甚有江南女子的软语细柔,至于她口中的良人竟是她几个月前结识的祝昴星。
      “我第一次见他便是在这东荒的大泽之内,我失足下水,玄水真君凫水救了我。我是被他抱着出水,那时我觉得真君便是我此生的良人。”怡乐元君陷入沉思之中,祝昴星那时的脸虽是一派悠然自得,可在她看来便如救世主般神圣。
      怡乐元君三万岁时因着仙术不精,在东荒的大泽之上踮踩浮萍,不想却滑倒摔入了大泽中,她几个浮沉便深深坠入大泽之中。祝昴星腾云凑巧路过,随即施展分水诀把她抱到岸边,她迷糊间只顾着抓住他的衣衫,他倒是一脸不置可否地看着她。她追着他述说自己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他则一派的神情自若说自己早有贤妻。
      姬媗本是在闲闲喝茶,却在听到“贤妻”一词呛了一口茶水。她自觉拿了人家的银子便要顺路听个故事,她嗜好画丹青,更爱听丹青背后的故事。
      “那时我一路追着真君好几个林子才问出他的尊号,你可知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追上真君的腾云驾雾。”她说得激动之时乃是双眼发怔地看着远方。
      他竟对这么一位美人儿冷情,当真让她颇感意外。那日在姑姑姬灵上神的陪同下归来,她也顺路问了些关于祝昴星的事儿,也知晓他在九重天宫担的是元帅却也地位超然过寻常的天兵神将,祝昴星不曾设有家室,却又在怡乐元君跟前讹称有家室,当真奇怪的举动。
      大致了解了怡乐元君的故事,她欣然收下了一包银果子。她抱着手里的银果子踩着愉快的步伐来到竹楼前,发现祝昴星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薄荷香囊站在篱笆前。许是她动静有点大,惹得他侧目细看她。
      姬媗不自觉提高嗓音,小嘴张合几个来回,方是尴尬地干笑两声,“祝昴星,你在此地干什么?”
      “那日在天宫忘却拿给你。”他闲闲展示手中的薄荷香囊,何以她不能与寻常女子那般唯唯诺诺或是闹腾不休、又或是柔弱黏人?何以他就不能如对待怡乐元君那般端着一张冷凛的臭脸?
      “本君行宫之内有无数,你留给旁人吧。”兴许怡乐元君会兴高采烈!想到他曾如天神降临般救了怡乐元君,她难掩醋意地轻哼一声。待旁人那般冷漠,待她之时却又那般毒舌,谁让他出口成“脏”地终日污蔑她是个邋遢且脾气颇大的神女。
      “本座潜行至北荒之境降魔伏妖,路过此地便来看看你。怡乐元君可是来觅你?”祝昴星深知她姬媗天生便是个整治他的祸害。明知她会用话语堵得他心生不快,却还是犯贱地想待她好;明知她自身病恹恹总爱逞强,却还是心甘命抵要保护她。
      “你怎知她来觅我?”姬媗错愕地反问,依她所见怡乐元君不似这般招摇之人,断然不会大张旗鼓地广而告之的。
      “此人于名利二字看得极深,是个招惹不得之人,遑论你答应她什么,此时合该退还一切,免得他日成了撇不清的脏水。”涂姮这小子当真了得,怡乐元君不过踏入北荒之境,他已用“楚云镜”告知于他异况。怡乐元君此人素来自持得很,加之心胸极其狭隘,注定与他无缘。
      “区区丹青怎成了你口中的脏水?她自知得不到你,如今不过是退而求次留个画像作念想。”姬媗甚是不懂他为何这般,“她倾慕于你并非何等大罪,她已卑微至此,纵然你不曾喜欢过她也不得这般诋毁她吧?”
      “诋毁?”祝昴星冷笑一声,“你可知怡乐元君乃是天帝与一小地仙所生?因着血统不纯,只得谎称她是侄女。若我非上古的玄水真君,能在天宫赢得三分颜面,你以为她会青睐于我么?”
      “她是天族公主?”堂堂天帝竟惹出此等风流逸事,也不怕天后为此烦忧的么?不过那日听一众仙僚所言,天后本就是爱惨了天帝的。纵然牵扯出此事,兴许她也乐于显摆贤淑吧?
      “她既是天族公主,纵然身份上有些不妥,可血统上自是与你相配,你又何必矫揉造作地拒绝?”她不甚客气地说。
      “忠言逆耳,你爱听便听,不爱也得听。”祝昴星从腰间解下一包热气腾腾的红豆糕抛给姬媗。“于有情之人而言此乃相思之物,于无情之人而言不过是果腹之品,此物权当便宜了你。”
      红豆作相思!他果然是心中尚有旧情在,难怪拒绝怡乐元君这般决断!姬媗颇为不自在地咽了咽唾液,但“果腹之品”这般体贴的措辞着实让人心感安慰,也免却了猜度时的尴尬。
      “她也是有哮症的么?”诚然,她也很是惧怕当旁人的影子。
      祝昴星瞥了她一眼,薄唇一抿便摇头。她非羸弱之躯,甚至活蹦乱跳得让人招架不住,只是嫁人了便学会了收敛些。那日在天宫见她仍旧是一副潸然泪下的精神不济,螓首乖巧地靠在勾陈帝君的肩膀处,而勾陈帝君则甚是温柔地护着她的身子。
      他已卑微地在梵天觅她,而她不过是故作不懂地巧妙推诿了他的情意,诚然她便是这般坦率才让他敬重。不喜欢便拒绝,免却两人终是成埋怨的机遇,也断了他的臆测。从前她纵然三五不时跟他一言九“顶”,奈何也会念着他的好,如今她只会娇滴滴地挽着那位帝君。
      “何须烦忧,这神女仙子不少,觅个替代大有仙在。我听姑姑常言,这仙界中尚有‘焕颜术’,是以觅个性情相近的,以此法逆天换脸从此缱绻仙凡间。”姬媗咬着自己的手指,极力把自身的酸意压下去。
      “我素来不喜类卿,怡乐元君不甚喜欢她,你也莫要在其跟前说起。”免得怡乐元君又胡思乱想地散布不利于黅霄宫的消息,当年她会无端艳名外泄便是怡乐元君心怀恨意所致。她到底是天帝的亲生骨肉,天帝乃是舍了命也要保住她的。
      “你当真稀奇古怪,这边厢让我不许接触怡乐元君,那边厢却又勒令我莫要招惹她,然则有接触方能行招惹之实,你是要我如何是好?”姬媗拈出一块糕咬了一记,这红豆当真是绵软得让她食指大动。
      “你拒了怡乐元君便是最好,此糕乃是南荒之境内的白山水脚下茶摊所出,这红豆香甜绵软得很,你若喜欢我得空便去替你购置。”他淡淡地替她解释,那日依照干将仙官打探的消息,姬媗因着哮症之故,除却北荒与西王母处,其余七荒乃是不曾踏足,姬灵上神待她就如豢养的金丝雀般。
      “免了,我姬媗虽非国色天香却也不愁神君男仙所好,你无需把我当作她人之替身,更无需把我当作扶柳之姿的弱质女流。”因着身子不好,是以她有强身健体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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