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可以从头再来》夙情

2、第二章

　　随后的几天，斯内普都采用这种近距离说话的方式，让暴躁的青年陷入睡眠，斯内普甚至坐在他的床头想着：我难道死了，都要守着你吗？
　　当年是被迫，可逐年变成了习惯，最后成了甘愿。
　　他觉得哈利更像他母亲，纵然长相再像那愚蠢的波特，他也是遗传他母亲多一些。
　　勇敢，善良，心存正义。
　　她就像一团光，炽热得让自己想靠近，又畏惧那强大的力量，自卑于自己的黑暗，自己的渺小。
　　可这个孩子，他是火苗，更多的，需要用黑暗，来体现他的光亮，同样，也值得守护这黑暗世界最后的光亮。
　　如果是你强大的意愿让我以这样的方式留在你的身边，那就这样吧……
　　他本以为依靠这样的方法可以让战争里最伟大的救世主能逐渐好起来，但事实证明，在他能让救世主冷静下来的同时，带去了一些副作用。
　　人人称道的哈利波特被送去了圣芒戈，在他第十次昏睡的时候。
　　“你们的意思是，波特先生总觉得自己的身边有灵魂？”斯梅绥克冷静的在自己的诊疗册上记录着他们的描述。
　　“没错，而且是在我们已经用了各种检测魔法试过的前提下。”
　　“没有人？”
　　“没有人。”
　　罗恩紧握着赫敏的手，迟疑的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哈利，这才小声说道，“而且他认为是斯内普教授在他身边。”
　　“哦，梅林！”斯梅绥克惊呼一声，罗恩纠结的回应道：“你也觉得荒唐对吗？”
　　斯梅绥克瞪了他一眼，“这只能说明我们伟大的双面间谍有多么伟大，他曾经一直在保护波特先生，不是吗韦斯莱先生。”
　　罗恩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好吧，事实上对于这位教授的恐惧，似乎在战争后就剩下了他一个人。
　　“斯内普改良的补血剂和治愈药水让无数巫师免受痛苦，你真该好好读些书，韦斯莱先生。”
　　罗恩感觉自己回到了霍格沃兹，并且正在接受庞弗雷夫人的谴责。“医生都是这样的，这我早该知道。”
　　斯梅绥克又问了些时间和症状相关的问题，这才合上本子，正式说道，“基于这样的情况，波特先生需要留院观察，我们需要再他下一次发病时，做些医疗上的检测。”
　　“这很严谨，感谢你夫人。”赫敏微笑着握了握手。
　　“接下来你们想陪陪他也可以，或者随你们安排。”她关上了病房的门，脚步匆忙的离开了。
　　裹在被子里的人动了动眼睛，快要苏醒，只可惜背对着他的两人未曾发现。
　　“我们回家吧，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回去看爸妈了。”罗恩小声说道
　　赫敏有些犹豫，她知道哈利的情况不乐观。“可是哈利他一个人在这。”
　　罗恩：“圣芒戈不会亏待我们的英雄，赫敏。”“我想过过二人世界了，我们上一次的二人世界都是半年前了。”
　　看见妻子依旧在犹豫，他有些郁闷，“我们也有我们的生活，不是吗？”
　　“就当是忙中偷闲，我相信在哈利醒来之前我们可以赶回来的。”罗恩基于经验肯定着，因为这位好友的昏睡时间总是很固定，三天到四天。
　　最终赫敏被说动了，毕竟她因为哈利的事也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这也是个机会，看在圣芒戈每间病房都有的特殊魔法的份上。
　　“哼。”斯内普从鼻腔了喷出一声不屑，果然韦斯莱还是个笨蛋。他站在在一旁看着已经是在装睡的哈利，挪动了些步伐，坐到了空无一人的陪护椅上。
　　病房门第二次合上时，哈利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或者说是冷淡。
　　“二人世界，是啊，你们都有完美的家庭，我这个可怜虫的存在只是在浪费大家时间。”
　　不会再用大脑封闭术的教授担忧的看向对面的青年。格兰杰小姐说的有几分道理，哈利的性格真的在逐渐改变，变得像自己。这真的不是一个好兆头。
　　忍着脑中的晕眩，哈利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就像先前苏醒的那样，他会第一时间确认照片是否在身上。
　　完好无损。
　　哈利放心的拿在了手上，仔细怀念着。
　　“爸爸妈妈离开的太久了，我以为我不会在如此痛心，可我错了，我舍不得小天狼星，也舍不得你。”
　　斯内普正对上哈利的目光，又一次，哈利在说话时看准了自己的位置。
　　“我知道你在那，教授，虽然我看不见，但我有感觉。”
　　斯内普更加忧虑，他不认为在大家都看不到自己的情况下，身体日渐衰弱的救世主能感觉到自己是什么好事。
　　“我感谢你教授，即使死亡，你还是会陪着我。”
　　“有你，我那可怜的友情和消失的亲情也就不再重要了。”
　　“只有有你就够了。”哈利呢喃着。
　　斯内普正想说什么，病房的门被陡然打开，一阵耀眼的光芒从斯梅绥克的魔杖中迸发而出，直直冲向了自己。
　　“不！”哈利眼看着对面的空椅被击中。
　　赤红的双眼，和可怕的魔力爆发在整个病房内，哈利举着魔杖对准了斯梅绥克的脖子。
　　“你在做什么？！”哈利发出颤音，声音沙哑的像是划过粗糙的墙壁。
　　斯梅绥克感慨于战争英雄的能力，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只是一个检测咒，并不会伤害什么。”
　　哈利锐利的目光让斯梅绥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警告。
　　她确实想不到战争会让传闻中最善良的救世主被伤害成这样。
　　斯内普看着白光穿过自己的身体，丝毫没有躲避。
　　不管是死，还是被检测出，都不会比现状更糟。结果这道看似威力无穷的检测咒，对他一点效果也没有。
　　哈利依旧举着魔杖，但却一步步退回床边，摸着放回胸口的照片，这才松了口气。
　　“斯内普教授依然在不是吗？”斯梅绥克捕捉到他动作的每一个细节，顺着说道。
　　“我并没有什么问题，可以出院了吗？”哈利不想再让刚才的事情再度发生，他很怕下一个所谓的检测咒，会不会变成什么驱灵咒，那他可能会发出一个恶咒。
　　单人病房的好处总是显而易见的，斯梅绥克缓缓靠近情绪异常冷淡的战争英雄。
　　“替我向斯内普教授道声歉，我只是基于医生的准则。”
　　哈利哼笑一声，“我不是个小孩子，我所经历的战争你也没有亲眼所见，所以。”他又一次站了起来，面色不善的补充道：“所以，不用指望我会天真的相信你的歉意，我现在有足够的能力看清每一个人内心的意图。”
　　斯梅绥克有些难堪，不过确实如此，她只是想再次确认那个虚假灵魂的位置，尽管她不会再用任何咒语。刚才的咒语已经足够能说明问题，如果在这样的灵魂显形咒下都空无一物，那么只能说明这个灵魂不存在。
　　“那么，波特先生，至少多留一天好吗？”斯梅绥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那么些被信任的可能，“这样等你的朋友来，我至少还能辩解一下。”
　　哈利没再说话，他沉默的坐下，低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圣芒戈单人病房的床也没有很新，躺在上面甚至翻身都会发出吱呀呀的声响，他仅仅是坐在那，屁股底下也会有些响动。
　　斯梅绥克只能当他是默认，然后转身离开，不过她并未真正离去，只是站在了病房内向外看不见的地方。
　　或许这样的症状会再发生。
　　确认过不是幽灵后，病人的精神状态表现，每一次都尤为关键，斯梅绥克并不在乎救世主的威压，她的眼里只有病人和健康的人。
　　哈利低垂着头揉搓着脸颊，他努力让自己不冷笑出声。
　　魔杖从袖中滑出，他甚至不需要像当年那样，认真摆好姿势，然后高举魔杖认真的念咒，现在只需要一声呢喃。
　　一个静音咒加一个高阶忽略咒，让人只能看到他施咒前的动作，甚至不会多想为什么一个人可以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
　　“教授，这个世界还有我可以信任的人吗？”哈利抬头看向身侧。
　　斯内普确实坐在那，但他没有给出回应。
　　“我想，自从您知道我能感觉到您后，您好像再也不愿理我了。”战争英雄的声音还是像当年一样，对长者说话，总有一丝撒娇。原来的斯内普十分摒弃这样的语调，他总觉得这是一种投机，一种欺骗，只是为了更快的达到一些目的，但他现在死了，释然了，再听听时，如果对方是哈利，他还是有些动容。
　　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斯内普裹着长袍沉默不语地盯着他看。我该说什么？我多说的每一句话，只会让你脱离现实更久。你应该正常的生活，而不是总想着如何跟死人打交道。
　　“我猜您在心里骂我？”哈利露出一个微笑，“比如说我又开始不务正业，仗着名气胡作非为之类的。”
　　斯内普不自觉的哼了一声，并不想承认从死亡到现在，从他亲眼见证哈利的死而复生和伏地魔的灰飞烟灭后，还能总说出些咒骂他的话。
　　刚成年的孩子，已经足够优秀了。
　　除了他那到现在都不达标的魔药知识，天知道如果不是格兰杰，你们的战况会是什么局面。
　　生前最著名的魔药大师总是不可理解怎么会有人把魔药学能学成这样？
　　该死的波特，你留给莉莉儿子的基因，总是惨不忍睹。
　　斯内普陷入对老波特的咒骂中，丝毫没发觉哈利已经走向了病房外，然后就感觉到一阵力量将自己拽了过去。
　　不知轻重的小子！
　　斯内普冷着脸跟在他的身边。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距离远而被迫同行了，他曾经尝试过离开，但好像总有人又将他一把推回去。
　　你总不能让我陪着你一辈子吧，哈利波特。斯内普忧愁的看着他的背影。其实这些天对于自己的停留，还是有些思考的。
　　比如那张照片？
　　他发觉从战场上回来后，哈利就总带着那张照片，然后自己就寸步不离了。至少在没照片的战争阶段，他以幽灵的形态往返于霍格沃兹数次而不受限制。
　　要想获得真正的解脱，他应该让这个孩子放下他的照片，或者更直接点，损毁它。
　　可自己能做什么呢，除了哈利，没人能感觉到他，也没人能听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