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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舅舅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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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德二十五年十一月十七日，燕檩提前到了长安。
朱雀大街两旁满是看热闹的人，人们都听说那个神秘的莲罗皇帝来了。
不得不说长安百姓的消息灵通，本来没有对外宣扬是给李长逸庆贺生辰，但是燕檩在长安的馆驿里就听到百姓议论纷纷，说他是为了靖王的生辰而来，说这个莲罗皇帝奇怪的紧，大唐皇帝过寿不来，一个靖王的生辰竟然会来之类的话。
燕檩多想有一天可以向天下公开自己的身份呢，李承霂那个老家伙有什么值得他来的，若不是为了逸儿，他才不稀罕来长安。
燕檩在路上已经知道了李长逸被封靖王的事情，所以他提前传信给李承霂说了不必迎接他，等早上他会进皇宫面圣，用最快的速度走完那套程序以后他要住到靖王府，不住皇宫，但是李承霂还是搞了那套繁文缛节。
好不容易挨到了宴会结束，燕檩在昭天殿才有机会和李长逸说上话。
“逸儿，你可知我是谁吗？”按照燕檩的猜测，李承霂那人断不会告诉李长逸他是谁。
李长逸跪坐在燕檩的对面，冷眼打量着这位舅舅，“舅舅。”
燕檩很意外，没想到李承霂告诉李长逸自己的身份了！“是李承霂告诉你的？”
“是。”听到燕檩直呼李承霂的名讳，李长逸略显惊讶，果然这个舅舅没让自己失望。
“逸儿，明日同我去给阿姐扫墓可好？我阿姐就是你的阿娘，好吗？”
“好。”
“逸儿，你祖母也很想念你，但是她老人家上了年纪不好四处奔波，她一辈子没离开过莲罗，也没见过你，以后有空了可以去莲罗看看她吗？”
“好。”
“逸儿，你若是来了莲罗一定会喜欢的，末议一族的入口就在燕城，我可以领你去看，我给你说末议一族总是穿着黑色衣裳，寻常人看不到他们什么样子，我就看到过！你信吗？”
“信。”
“逸儿，我这次来要多待一些天，你到时候领着我去长安城里逛逛好吗？”
“好。”
“逸儿，你不知道，我身体不太好，路上着凉了，前几日才好利索了，我不想让你看到病殃殃的我。”
“嗯。”
“逸儿，这次我要在长安多待些日子，我想去靖王府住，可以吗？”
“可以。”
李承霂宛如空气一样坐在旁边，听着这俩人你来我往的话语，他忍不住插话了：“燕檩，你要住哪可是我说了算！”
燕檩冷哼，“李承霂，人前我尊你一声皇帝陛下，当着逸儿的面你就不必拿出那套皇帝架子了。”
“燕檩！”李承霂真的是想堵住他的嘴，在李长逸面前也不给自己面子。
燕檩别过头，“逸儿，俗话说，舅舅大似天，外甥坐天上，你既然知道有我这个舅舅了，我不会让李承霂再欺负你了。饭也吃了，我随你回靖王府去。”
李长逸感觉这个燕檩有些意思，“好。”
得到李长逸的回答，燕檩起身说：“李承霂我走了，没事不要召见我，我不想看到你的皇后。”
真的是把李承霂气到了，这个燕檩年纪越大越发放肆了，“赶紧走，这辈子我都不想看到你！”
闻言，李长逸也起身一拜，说道：“父亲，臣告退。”
他俩一起出了昭天殿的门，就遇到了站在殿外的余欢。
“陛下，靖王，要走了？”
“余欢公公，不必送了，你去照看李承霂罢，我要和逸儿说说话。”
余欢微拜不再言语，他知道看样子燕檩让李承霂吃亏了，突然觉得李承霂好命苦，遇到这俩祖宗。
路上燕檩一直在对李长逸说话，李长逸还是老样子的一个字两个字的回答，燕檩也没有感觉不对，仍旧不知疲倦的拉家常。
靖王府里已经来人通知过了，府里房舍都收拾好了，燕檩要来，都在门口候着。
李长逸和燕檩的马车后面是浩浩荡荡的队伍，都是燕檩的随从，但是燕檩的意思是只有他和侍卫浊酒会住到靖王府，其他人都在馆驿里。
靖王府门前，马车停住，李长逸先下了车，燕檩跟在其后。
“恭迎陛下！”
燕檩望了望靖王府的匾额，感叹到：“果然气派！”
李长逸则摇摇头，“舅舅说笑了。”
燕檩看到门口跪着的人，说道：“都起来罢。”
“舅舅，我们进去看看罢，外面冷。”
“好，”燕檩走了几步发现了站在人群前的晚秋，有些意外，“逸儿，你还未娶亲，府里哪来的小孩？”
李长逸望向他的方向，见是在说晚秋，解释道：“恩公之女，托我照顾。”
燕檩点头，问晚秋：“小孩，你叫何？”
晚秋眨眨眼，微福道：“回陛下，晚秋，晚来秋意。”
“晚秋？”燕檩念叨了一遍，笑道，“好名字。”
“谢陛下。”晚秋搞不懂这个人啥意思，听他夸赞，只好道谢。
燕檩也没有再说话，熟悉的走进了靖王府里。
李长逸听说过，燕檩曾经来过长安，所以没有很意外，就跟着燕檩到了前堂。
婢女上过茶后，燕檩让下人都下去了，屋里只有三个人。
燕檩小酌一口热茶，对浊酒说道：“把东西拿出来罢。”
浊酒的怀里一直抱着一个精致的木匣子，他起身走到李长逸面前，缓缓打开了匣子。
匣子里是一个小瓷瓶，李长逸拿起来看了看，问道：“舅舅，这是何物？”
燕檩轻笑，“逸儿，这是末议家的人给我的，叫无生。吃了以后人的各项机能会即刻停止，三日后会逐渐恢复。吃下这药以后，哪怕喝了毒药被用刀捅了都不会有事，是不是很神奇？”
“确实神奇，”李长逸不太懂燕檩的意思，为何会给他这个，“舅舅，为何要给我这个？”
“你在这深宫里周旋，应该比我更需要这玩意儿。”燕檩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安心收好，这个东西只要你没开封过，可以储存百年之久，有用最好，用不到也不打紧，有备无患。”
李长逸点头，“谢过舅舅。”
对于这个舅舅，李长逸感觉很亲切，哪怕他从未见过燕檩，或许是因为阿娘罢，燕檩流着和她还有自己一样的血液。
明明才相处不过几个时辰，李长逸可以明显感觉到燕檩是真心疼爱自己，那份亲切感像当初遇到施正卿一样，就是莫名的心安。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燕檩又看了一眼浊酒，问道，“太后给你的东西，你不给逸儿吗？”
“差点忘了，谢陛下提醒。”浊酒被提醒了，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包，双手递给李长逸，“靖王。”
那个小包绣着龙凤图案，做工细致，李长逸打开以后，发现里面是一个五彩绳。
李长逸记得这个五彩绳是端午的时候小孩子才佩戴的物什，“舅舅，这是五彩绳？”
“并不是，”燕檩感叹，“这是莲罗国给小孩子的长命缕。莲罗的风俗不同大唐，在莲罗，小孩子都要戴着这个长命缕。这长命缕是你祖母在你未出生的时候亲手做的，后来出了许多事，便没能给你。这次她托浊酒给你，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李长逸听明白了，却有了疑问：“为何不是舅舅给我？”
燕檩嘴角一抿，“浊酒虽然是我的侍卫，但是他姓沈。这长命缕都是孩子的阿娘家里的长辈准备的，我和阿姐同辈，送不得你这个，按辈分我还要叫浊酒一声表舅呢。”
“原来如此。”李长逸没想到这个浊酒竟然是沈红鸾的表亲，“怪我不知。”
“过几天你就成年了，也带不的这个长命缕了。你留着罢，只要记得祖母是真心喜爱你便好。”燕檩自然清楚沈红鸾的心思，阿姐就这一个孩子，自己也没有后人，日后诸事都要依靠李长逸，只有这一个亲孙子了。
燕檩突然问：“说起来，不知逸儿可有心仪之人，眼瞅着你要成年了，不妨告诉舅舅一声，也好帮你谋划谋划。”
李长逸哪里会想到燕檩会突然问这个事情，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燕檩看他不说话，以为他不好意思回答，便对浊酒说道：“你先出去，我想和逸儿单独聊聊。”
“是，陛下。”
浊酒出去以后，只有两人的屋子里静悄悄的。
燕檩直接坐到了李长逸旁边，说道：“逸儿这般优秀的孩子难道没有人喜欢吗？舅舅可不会信。”
李长逸真的想说，你说的对极了，除了他谁敢喜欢自己，不过他还是只回答了句无关主题的话语：“舅舅，我想娶一个人，可是我不是因为爱才娶的，你说我这样做，会不会让喜爱我的那个人伤心。”
燕檩一拍几案，激动的说道：“当然会！”
李长逸神情突然落寞。
燕檩看出了不对劲，轻声问他：“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娶那个不爱的人吗？”
“晚秋你刚才也见过了，因为晚秋的身份不明，若要长久待在长安，必须有个可以保证她安全的身份。”
“安全？你可以告诉我那孩子的事情吗？”
李长逸大致把事情和燕檩说了一遍，“舅舅，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只想让她平安无事，这是我答应她父亲的话，宫里想我死的太多了，宫外想让晚秋死的人不知道在何处，我只要照顾晚秋一天，她就免不了被我牵连，我思来想去，只有这个法子能让她稍微安稳。”
“可你有没有想到那个喜爱你的人？”
燕檩没想到李长逸竟然会做出和曾经的自己一样的事来，为了其他的人和事，狠狠伤透了那个深爱自己的人的心。
“有。”李长逸想过施正卿，可是施正卿真的喜爱自己么？他不确定，若是施正卿亲口告诉自己就好了。
“逸儿，”燕檩握住李长逸冰冷的手，“你可以告诉舅舅，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么？”
李长逸淡淡回道：“施正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