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我是主角？》松松枝

3、进击的虫妖

　　兴江山脉位于大明国东部，作为天江的发源地而得名。

　　同时，兴江山脉作为三大宗门之一天蜈宗的驻地，与千山宗的灵华山脉，古恒宗的不朽峰并称为大明国的三大栖仙境。

　　山脉绵延数千里，群山重叠，层峰累累，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山脉南侧，有一处不大的盆地，此时一片狼藉，地皮尽翻，树木寸裂，四面躺满了抽搐的小兽尸体。

　　盆地中央，有一团滚动的黑色雾气，一张黄符悬在雾气上方，仿佛后继无力的闪了闪，蓦然化为一团火光燃烧殆尽。

　　就像一下被注入生机，雾气剧烈翻滚收缩，最后浓缩凝聚成一只狰狞的巨大蜘蛛。赤目蛛睁开三只猩红的眼，目中满是癫狂。

　　它伸展开八只长满倒刺的腿，飞快在盆地里四处游走，寻找困住它的敌人。遍寻不着那可恨之人的踪迹，它嘶吼一声，黑亮的背壳上，狼毫一般的毛刺根根立起，不断沁出黑色的毒液。

　　毒液滴在地上，瞬间冒出一阵白烟，黄褐色的泥土以其为中心飞快扩散变黑。当黑泥触碰到小兽的尸体，尸体立即化为一滩血水，融入泥土，使其化为一方沼泽。

　　原本山清水秀的盆地瞬间腐朽，变成一处死气弥漫的红黑色沼泽，不时有气泡翻滚破裂，散出一丝丝瘴气。

　　突然感应到了什么，赤目蛛停下嘶吼，它眼中闪着嗜血的光，飞快向山枣村方向爬去......

　　而在五十公里外的山枣村，一间不大的屋子内，三大一小正紧张地对峙着。

　　眼见吴三沉默，张云翠一肚子的疑问终于按捺不住，她囔囔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宗门，虫妖？这个男娃娃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她。

　　男孩仿佛根本听不见她的话，只是盯着吴叔。吴三沉思着没有回应。

　　张婶看了一眼男孩，又看向吴叔，最后求助一般盯着白晏。

　　白晏见张婶这样，颇有种同病相怜之感。他有心想回答，可心有余而力不足，毕竟说实在的，这么多年来，他甚至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明白...

　　等等！

　　一瞬间仿佛抓住了什么，白晏顾不上张婶，他扭头看向这个被自己背回来的孩子。

　　为什么对方会有这种看似矛盾的行为？

　　其实答案可以很简单，那就是他的后盾已经没了。

　　吴叔肯定是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之前他提到南棱老人，很明显是在试探。而这位南棱老人，有可能是修仙界一位位高权重的存在，但也很可能只是吴叔随便杜撰出来的。

　　吴叔不会突兀地抛出这样的问题，必然与男孩之前的话有关系。

　　而对方提到的最关键的就是赤目蛛和符箓，但赤目蛛的可能性较小，毕竟赤目蛛是妖，不太可能牵扯到男孩潜在的靠山。

　　所以吴叔提到的南棱老人，应该是一位符箓大师的存在。

　　而对此，男孩的回答很模糊，既没有直接肯定又没有否决，给自己留下一定的转圜余地。不管南棱老人是真是假，他都有办法解释。且这种暧昧的回答，会让心思深重的人因犹疑而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这种手段在吴叔面前还是稍显稚嫩了。

　　眼下就看吴叔到底愿不愿意救下对方，男孩之所以这么急切，恐怕也是察觉到这一点。他重申自己的无力和被动，一是想要传达自己的无辜，二是点出赤目蛛的目标不一定是他，也可能会对村中的其他人出手。

　　紧接着他又道出时间紧迫，将虫妖来临的时间限定在两刻钟内，很明显是想让人心急而乱，逼迫吴叔做出决定。

　　吴叔不可能置全村人危机于不顾，而只要他选择救人，以对方的能力，一定有办法保住性命，甚至趁着混乱逃走，避免被秋后算账。

　　不到十岁的小孩会有这样深的心思吗？白晏盯着对方，好像要从那稚嫩的外表下看出一个老妖怪的灵魂。

　　“大明国有三大宗门，分别为天蜈宗，古恒宗，千山宗。”吴叔突然开口，却没有直接回答男孩的问题。他像是在追忆，又像是在向什么人解释，淡淡道，“三宗各有一位元婴老祖坐镇，但天蜈宗相较其他二宗，又有一条堪比元婴的锻体期蜈蚣，因此为大明国第一宗门。”

　　“而兴江山脉，就是天蜈宗的地盘。”

　　“我早年无意间曾救过一位天蜈宗长老，他为了感谢我，赠我五杆小幡和一张传音符，言可为我出手一次。”说到这里，吴叔的气息突然凌厉起来，“阿晏，立刻去将全村人召集起来，我会在村中心布下方圆十丈的结界。最后不管怎么样，记得一炷香时间内一定要回到我身边。”

　　“是。”白晏知道时间紧迫，立即应道。他见旁边的张大婶失魂的样子，好心喊了对方几句，见人回过神来，让她赶紧带着家人去村中心避难。

　　张婶连声道谢，匆匆就走开了。吴叔也转身离开，看样子是要去布置结界。

　　白晏知道仅凭自己，不可能在一炷香内跑遍整个村，于是临时编个借口让村人帮忙喊人。

　　只是临走前，他想到屋子里孤零零的男孩，于是回头望了一眼，诧异地发现对方竟然跟在了自己后面。

　　见他转过头来，男孩顿了顿，突然低声道：“谢谢。”

　　“不用谢。”白晏道，他笑了笑，让自己表现得和善些，“我叫白晏，你叫什么名字？”

　　闻言，对方沉默了。

　　白晏见此，也不再说话，毕竟时间有限，赶紧找人才是重点。

　　匆匆跑出几步，他听见身后传来低低的，不确定的声音：“仇祇。”

　　求奇？

　　“报仇的仇，神祇的祇。我应该是叫这个名字。”

　　应该？白晏皱眉，但也没时间深思。一路上，他看到人就喊村长让所有人在一炷香内到村中心集合，让其他人帮忙传递消息。

　　因为他在村中形象极好，也没有人怀疑他的话，反而还帮着喊话。期间仇祇一直跟在他后面，被人问话也不说话，幸好村人只当他是害羞，善解人意地没过多询问。

　　喊到一半，白晏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怒气冲冲地叫他的名字，他下意识看去，发现是一脸铁青，气势汹汹的村长。

　　“是吴叔让我这么喊的。”赶在村长发难之前，他立即将责任推给吴叔。

　　“吴三？”村长的脸色缓了缓，“他要干什么？”

　　“有虫妖一刻钟后即将袭击村子，吴叔让村人都去村中心避难。”白晏道。

　　那一瞬间，村长的脸一下子变得像窗户纸似的煞白，五官都走了位置。

　　“虫妖！？”他倒吸一口气，但想到小辈在跟前，又强自镇定下来，心中盘算着。

　　如果真的有妖怪，那村中的人肯定活不了多少，那吴三纵然神秘，但又不是仙人，能有什么法子保住这一村的人。必定是借机发挥，想取代自己村长的位置。

　　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自己有女儿留下的仙符，就算真有妖怪也死不了，就去村中心看看那吴三到底在整些什么幺蛾子。

　　想到这里，他已经确定虫妖是谎言，看白晏一脸焦急的样子，不由暗暗冷笑。

　　不过面上，他做出凝重之色，道：“竟有这种事！”说着，他转身喝道，“李顶天，李立地，快去将锣鼓取来，通知所有村民一刻钟内在村中心集合！”

　　“是，村长！”一直跟在李志才身后的两个彪形大汉大声应道，飞快跑没影了。

　　“有他们两兄弟传信，你可以放心了。”李志才面上和蔼地对白晏道，“你快回去找你吴叔吧，李叔我也要先回家中一趟，看看珊瑚留下的东西能不能对付那妖怪。”

　　白晏没想到计划这么顺利，不由诧异。他本以为按村长的性格，必然疑神疑鬼。不过能这么快搞定也是一件好事。

　　他谢过村长，打算直接折回去找吴叔。

　　这一放松，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立时浮上心头，白晏头疼地按揉眉心，只觉得短短几个时辰的经历就像做梦一样。

　　他早就知道吴叔不是普通人，但也没想到他竟然能和仙人扯上关系，按照这样算的话，那自己的身世是不是也不简单？

　　还有这位叫仇祇的又是谁？为什么会被赤目蛛追杀？在道出自己的名字时又为什么用应该一词？

　　仇祇此时正盯着村长的背影，见白晏看过来，他直接问道：“李珊瑚是谁？”

　　“她是村长的次女。”白晏不意外他能问出这个问题，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五年前被测出有修仙的资质，已经拜入天蜈宗。”

　　仇祇抬眼看他：“你没有修炼的资质？”

　　“他们测试的都是十二到十六岁的少年，我当时还不到年纪。”白晏道。

　　“十二到十六岁？”仇祇蹙眉，露出一个似乎觉得有点麻烦的表情。

　　白晏看出他是想拜入天蜈宗，道：“听说下个月是天蜈宗广招弟子的日子，到时会有人来村子里测试资质。”说着，他眼中浮现一丝神往。

　　虽然他自认自己的心理年纪已经不小，但对修仙一事，仍然是充满期待。尤其是受到现代各种修仙小说的熏陶，身为穿越者，他甚至产生了修仙是自己宿命的错觉。

　　压下这种自恋的想法，他轻咳一声，问道：“你今年几岁了？”

　　“十二。”男孩没有犹豫，话说得又轻又快，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真的？”白晏看着对方睁眼说白话。

　　他前世接触了上千个儿童，对自己的眼光还是有几分信心的。他一眼就知道，对方绝对不超过十岁。

　　仇祇毫不心虚的和他对视着。

　　不愧是古代的小孩子，男孩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得出奇。他的瞳孔是少见的纯黑色，像深渊一样，倒映不出任何人影。

　　不知是不是盯得太久了，出现了错觉，白晏隐隐看到男孩的右眼内有两道灿银流光滑过，就像蝴蝶煽动了一下翅膀。

　　“你的眼睛是不是有病？”他职业病突然发作，下意识脱口而出。

　　仇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