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印》杜绿阴

9、第 9 章

　　第九章——如果像我，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迟烟不是很关注学校里的小道消息，也是在听了前桌的同学八卦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只不过因为她是转学来的，在附中里没什么人认识她，所以她不会像金典他们那样一出门就受到大家的围攻。

　　但是关于温筱，她也不是完全陌生。
　　上周六下午，结束了学校的补习，她像往常一样买了一袋牛奶去喂小区门口的流浪猫。
　　只是刚走到花坛边，就看到了那些嗷嗷待哺的小猫们围着一个小盆子。
　　“小猫咪，慢点喝，慢点喝！以后姐姐每天都来看你们！”女孩蹲在那些小猫咪面前，语气温柔。

　　迟烟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思绪有点飘远。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蹲着的人已经站起来面对着她了。

　　面面相觑的两个少女，穿着一样的校服，可周身的气质却是浑然不同。
　　一个温暖如春风，一个清冷如冬雪。

　　“呀，这是你的猫吗？”女孩应该是看到了她手上的牛奶。

　　迟烟摇了摇头，“不是，这是小区的流浪猫。”

　　“那你也是来喂猫的啦！这些小猫咪好可爱的！我也一直想养猫来着，但是我爸爸不让！”女孩笑了起来，突然举手轻拍了一下脑袋“说了这么多，都忘了自我介绍了！
　　“高三十二班——温筱！”

　　原来——
　　她就是温筱。

　　迟烟恍惚了一下，顿了几秒，礼貌的握了握她伸出来的手“高三五班，迟烟。”

　　“你也是五班的啊！”温筱语气雀跃，“你们班的人都好可爱的诶！”

　　迟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挤出了一丝微笑，没有说话。
　　可爱的，应该也就那一个人吧。

　　“那我先回家了！很高兴认识你，学校见！”温筱笑着和她挥了挥手。

　　“再见。”

　　迟烟看着她远去的方向。
　　因为逆光的原因，她整个人都被暮色温柔的笼罩着，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轻快的脚步在空中轻轻摇头晃脑。
　　是个连背影都很阳光的女孩。
　　......

　　*
　　“煦哥，你到底喜不喜欢人温大美女啊！”金典一脸八卦，就差把不怀好意四个字贴脑门上了，“别这么小气嘛，是兄弟就和我说说嘛！”

　　何煦合上书，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你一大好青年不好好读书，每天脑子里想什么呢？”抡起一本物理五三砸在金典胳膊上，何煦无辜的耸了耸肩，“我是小气鬼，睚眦必报。”

　　“真的不喜欢？”

　　“不喜欢。”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
　　让迟烟这些天来的不安挣扎的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她回过神来，发现泛白的指节紧握着的笔，笔尖已经在试卷上晕开了一个墨黑的斑点。
　　连忙松开用力的手指，舒服了许多。

　　“迟烟，班主任找你。”数学课代表抱着一沓的试卷，在门口喊她，“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迟烟站起身应了声好。

　　“老师，你找我。”迟烟进到办公室的时候老师正在和别的班的同学讲话，等他们对话结束了，迟烟才缓缓开口。

　　“迟烟同学，是这样的，十二月底不就是保送考试了嘛！学校准备办一个各科提高班，每个班大概同学十个左右，主要是针对你们这些有保送希望的同学。”盛韵迪放下成绩单，抬起头看她，“老师看了看，你的其他科成绩都很不错，要是物理再加强一些很有可能保送南科大！”

　　“那老师，上课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啊？”周六学校已经用来集体补课了，迟烟不知道是不是会把这个额外的补习安排在周日。

　　盛韵迪摆了摆手，“这个时间嘛不用担心，你们提高班的同学周六可以选择不来，周日来上提高班就行了。但是要是两天都来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老师也知道这样安排可能会太满，但是你想想再苦再累不也就这一个多月了！”

　　迟烟想了想，没有立即答应她，而是开口反问，“那老师我们班还有那些同学要去这个补习班？”

　　“班长去了数学补习的，傅致桓去了化学的，剩下还有两个同学去了生物的。”盛韵迪看着手里的报名表，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等会把何煦给我叫过来，这个家伙，这次理综考成这个鬼样子，我还没好好找他谈谈话呢！”

　　迟烟苦笑，何煦的一模成绩她比谁都清楚。理综两百八十多，比她高了将近二十分。
　　在老师眼里却还是考差了。

　　“好的，老师，我回去考虑一下。”迟烟点了点头。

　　“行，好好考虑一下。老师也不强求。”
　　“对了，别忘了把何煦叫过来。”

　　“好的。”

　　迟烟知道自己还是会选择去老师说的补习班，没有当场答应。
　　只不过是因为，老师的名单里没有她想的那个人。

　　......

　　清安的秋天很舒服，裹挟着丝丝凉意的晚风和满城的金黄，是高三紧张备考学子们放松心情的调剂。

　　“烟烟，我问你一个问题啊？”苏稀西神色古怪，迟烟隐约感受到苏稀西最近是和陈系闹了一些别扭的，因为他们最近同框的画面越来越少了。

　　“如果你喜欢的人他喜欢的人很像你怎么办？”苏稀西说完，又马上拨浪鼓一样的摇了摇头，“不不不！要是她和你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你该怎么办？”

　　迟烟看着欲盖弥彰的苏稀西，轻笑了一声。
　　苏稀西佯恼，一拳头轻轻地落在她的胳膊上，“请认真回答我，迟烟同学！”

　　收起那一抹笑意，迟烟望着远方那渐渐沉下去的太阳。

　　“我很矛盾的。”

　　“我害怕他喜欢的人和我截然相反，又害怕他喜欢的人与我相似。
　　如果那个女孩子和我完全不一样的话，我会很难过，因为我知道他永远不会喜欢我。
　　但，要是像我，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秋风温柔，轻拂大地，带起身边人飞扬的发丝。苏稀西在迟烟讲这些话的时候莫名的看出了深情的意味。
　　像是回答，又像是自答。

　　“烟烟，你好温柔啊！能被你喜欢的人肯定超级幸福！”苏稀西已经忘记了自己问这个问题的初衷了，沉浸在自己的新发现中。

　　迟烟静静地看着前方，太阳已经消失在视线里，天边最后的一丝光亮也被带走。
　　她轻飘飘的开口，“走吧，回教室吧。”

　　隔天班主任找她，“迟烟同学，考虑的怎么样了？”

　　“老师，我去物理班。”她回家和裴卿讲过这件事，裴卿尊重她的决定，只希望她不要太累。
　　她没什么兴趣爱好，平时也没什么消遣，同时也不觉得学习很累。
　　所以稍作考虑，她还是决定去上这个提高班。

　　盛韵迪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欣慰，“没关系的，就坚持这一个多月！等保送考试考完就好了！”
　　“老师倒是希望你们这六个全都保送了，到时候我也轻松一些！”

　　“六个？”迟烟轻声的发问，她昨天听老师讲的才四个，加上啊她也就五个。

　　“噢，昨天我叫何煦也来报了一个，和你一样，都是物理。”

　　迟烟倒是没想到，以何煦那样的成绩还需要和她们上同一个提高班。
　　但是，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个惊喜。

　　所有能靠近他的事，对她来说都是惊喜。

　　......

　　*
　　苏稀西和陈系的冷战还在继续，周围的大家也纷纷眼观鼻，鼻观心，不提她们俩的事。

　　“金典，你周六下午有没有空？”苏稀西语气干巴巴的，转头甩了两张电影票在他的桌子上。

　　金典作为每天都要和苏稀西呆在一起的池鱼，最近被殃及的已经不成人形了，但是作为哥哥的自觉告诉他，在妹妹发疯的时候别忤逆她，“老妹啊，咱们周六下午要补习的啊！”

　　苏稀西哦了一声，无情的转向了何煦，“何煦，你周六下午有空嘛？”

　　何煦和陈系从小学就一起玩了，一直都是同班，到高二分班的时候才被拆开的。但是也就是隔着一堵墙和几排人。

　　苏稀西和陈系冷战的事，他也知道个大概，无非就是陈系这个狗东西拴住人小姑娘的小把戏。

　　他煞有其事的摇了摇头，“没空，我要睡觉。”

　　“何煦，你大爷的！”她觉得何煦就是在故意逗她，硬塞了一张电影票到她手上，“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老子的票很贵的。”

　　当初买这个票的时候有多开心，现在送人的时候就有多生气。

　　“陈系，你他妈的，去找你的小绿茶吧！”
　　“去你大爷的狗屁姓陈的陈系！”
　　......
　　手里篡着还剩下的一张电影票，苏稀西嘴里一直在骂骂咧咧。

　　迟烟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烟烟，你周六下午有没有空？”迟烟刚坐下来，屁股还没接触到椅子，苏稀西就把手里被捏得皱巴巴得电影票推了过来，“这个电影票很难买的，你要是有空的话就和何煦一起去看吧！”

　　迟烟疑惑，转过头去看后桌的两人。
　　何煦扬了扬手里的电影票，笑了笑，无奈的耸了耸肩。金典则是眼神劝告她快点接过这个票，不然可能有人会和这个票一样的下场。

　　不知道是何煦笑得太晃眼，还是金典的威胁太管用。
　　迟烟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苏稀西把票塞到她的手上，“一定要去看啊！”
　　谁也不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心思才搞到的这两张票，结果陈系这个狗东西和她闹脾气，说不去就不去。
　　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