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松》祭靥

1、第 1 章

　　民国25年1963年
　　今日沈家格外热闹
　　“玉桃，玉桃，你看我这身好看嘛。”一位中年男子站子镜子前穿着中山装问着身旁的下人。
　　“老爷，好看，你穿这身最好看了，赶紧走吧，等会儿小姐都到了，要是没看到人，回来又要找你闹了。”玉桃捂着嘴在旁边笑着说。
　　“对对对，莞君那个脾气肯定要找我闹了，走吧走吧，咋们赶紧去码头接她。我的乖女儿终于要回来了。”
　　穿着中山装的男人叫沈兴文，是沈氏药房的当家人，叫玉桃那位是同沈家大小姐沈莞君一起长大的沈家佣人，今日是沈莞君留学归来的日子，怪不得以往冷冷清清的沈家今日格外热闹，沈兴文那沈莞君当宝贝宠得不要不要的，当初送沈莞君出国一直很担心，几乎每年都要去国外看沈莞君好几次，这几年才少了次数。如今沈莞君终于要从国外回来了，沈兴文高兴得一晚上都没睡着。
　　下楼时，楼下的电话响了，沈兴文接了电话以后表情严肃，对玉桃说“玉桃啊，你一个人去接小姐吧，我有点事去不了了，今晚会回来和小姐一起吃饭的。”
　　玉桃很疑惑，有什么比去接小姐更重要的，不过既然老爷都发话了，肯定也是很重要的事，所以也不敢再多过问，估摸着时间应该快到了，喊了辆黄包车去了码头。
　　码头上很是热闹，几分钟前，沈莞君到了，从船上下来，还没来得及再看看从小生活的这座城市，就听见远处传来“抓小偷”的喊声，按自己的实力也不可能抓住小偷，沈莞君干脆想伸脚绊小偷一下，不料被人发现了，一把推到了水下。沈莞君虽然生活在水边，但从小就是个旱鸭子，哪里会什么游泳啊，只能一个人在水下扑腾，嘴里喊着“救命”谁知道岸上竟然没有一个人打算下水来救她，都在岸上看着她扑腾。沈莞君心想完蛋了，自己还没来得及回家去看看自己的老父亲，还没来得及吃上海的美食，刚到家乡就要香消玉殒了。
　　玉桃走过去一看，发现是自家小姐在水下，自家小姐可不会水啊，把玉桃急坏了，可惜自己也不会水，也不敢轻易下去把小姐救上来，只能对着岸边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们家小姐啊，她是沈兴文沈老板的女儿，救救我们家小姐吧，我们老爷定然重重有赏啊。”玉桃一遍遍地喊着。一个男人跳入水中，用手夹起沈莞君往岸边游，玉桃在岸上激动地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沈莞君被救上来以后呛了点水，不过还好那个男人跳的及时，救的也快，沈莞君也没什么大碍，把水吐了出来。男人转身准备离开，沈莞君小声喊住了他“不知这位先生，叫什么，家住哪里，改日我定登门道谢。”
　　“季乔松，你若想谢我，明日就来花满楼吧。”说完季乔松转身离开了。
　　沈莞君嘴里小声的念叨着季乔松的名字“季乔松，季乔松，还真是个好名字。”
　　玉桃把自己的外衣披在沈莞君身上“小姐，你没事吧，我们先回家吧。”
　　到家后，沈莞君从随身带的小皮箱里面拿了套小洋裙换下了湿衣服，玉桃在旁边帮沈莞君擦头发，“玉桃，你说我明天穿这种白色的裙子好不好看啊。”
　　玉桃自然是觉得自家小姐穿什么都好看“小姐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沈莞君几年没回家发现玉桃越发地油嘴滑舌了“你这嘴倒是越来越会说了，对了，我爹呢。他今天怎么没来接我啊，他女儿都差点淹死了。”
　　玉桃轻声和沈莞君解释道“小姐，老爷他今天本来是打算去接你的，还在镜子面前臭美了大半天，结果接到个电话把老爷叫走了，所以老爷这才没有去接你。”
　　沈莞君想着今天自己居然被推到水里去了，然后自家老爹居然还没来接自己，小脾气就上来了，哼哼两声“什么电话比他女儿都还重要啊，爹肯定是因为生意上的事走的，果然赚钱比他女儿还重要。”
　　说曹操曹操到“哎呦呦，我的宝贝女儿怎么那么大骨子醋意啊，这世上哪里有什么东西比我宝贝女儿更重要呢，爹今天确实有点急事，爹认错，今晚爹亲自下厨给我宝贝女儿做顿好吃的，好久没吃到了吧，小馋猫。”沈兴文走到沈莞君身后说道。
　　“好啊爹，既然你都亲自下厨了，那我就原谅你吧，不过爹你知道嘛，女儿今天差点回不来了。”沈莞君扑倒沈兴文怀里撒娇。
　　沈兴文一听，吓了一跳，抹抹沈莞君的头“怎么了，跟爹说说。”
　　沈莞君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和沈兴文说了一边，沈兴文可是吓着了，拉着沈莞君转着圈检查了一遍才放心“那我们要好好感谢你哪位救命恩人啊，他叫什么来着。”
　　“季乔松。”
　　沈兴文听了这个名字想了一下“哦，我想起来了，巡捕房最近新来的哪位探长好像就是在这个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沈莞君一听居然还是个探长，怪不得会出手救人“真的嘛，爹，你去好好问问，我得好好谢谢人家。”
　　沈兴文摸了摸自家乖女儿的头“好好好！肯定要好好谢谢他！重重的谢谢他！他可是救了我沈兴文的女儿，改天我请他去鸿运酒楼吃个饭。”
　　玉桃拉了拉自家小姐的衣袖，捂着嘴小声地说“小姐，你是不是忘了，季先生让你明天去花满楼啊。”
　　沈兴文听了一耳朵“花满楼？去哪里干嘛？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去哪里干嘛？他一个探长，怎么约你在那种地方见面，这也不想报恩啊，不行，别去，我不同意。”
　　沈莞君一听，不高兴了“爹，你刚才还说要好好谢谢人家。现在怎么转脸不认人啊，那天那么多人都看见他季乔松季探长救了我，我要是不去，别人不得说我们沈家没有家教啊。到时候给爹你落一个家教不严的罪名，然后说我飞扬跋扈，连救命恩人都能怠慢，那我以后怎么在上海滩生活啊，爹你说是不是？”
　　沈兴文有些为难“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花满楼那个地方.....哎，那个地方不适合你女孩子去。”
　　“有什么不适合女孩子的，只要是正规的开门营业的店铺，哪里有适不适合谁谁谁去的地方啊。”
　　沈兴文见拗不过自己这宝贝女儿，只要作罢“算了算了，你要去就去吧，记得早点回来，玉桃你和小姐一起去，记得看好小姐。”
　　玉桃见老爷松口了，连忙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沈莞君特意换了件米白色的新洋裙，穿着小皮鞋，拿了个白色的小包，在镜子面前转了好几圈才下楼。
　　楼下沈兴文拿了份报纸在餐桌上吃早饭，见沈莞君下楼来了，把报纸递给她看“你看，季乔松昨天救你的事上报纸了。”
　　沈莞君接过报纸，发现确实是这样“季探长仗义出手拯救落水女子”几个大字印在报纸最显眼的地方，沈莞君咂咂嘴“什么叫‘落水女子’好歹也写个落水美人啊。”
　　沈兴文听了哈哈大笑“你呀你，这臭美的毛病还没改，今天穿得那么漂亮是给爹看得还是给你那位救命恩人看的啊。”
　　沈莞君盛了半碗粥，笑盈盈地对沈兴文说“当然是给爹看得咯，我从国外带了好多这种小洋裙，我每天换一件，让爹看看我穿这些衣服好不好看，那位救命恩人也是沾了爹你的光啊。”沈莞君小嘴跟抹了蜜一样，哄得沈兴文笑得合不拢嘴。
　　吃完饭过后，沈兴文打算亲自送沈莞君和玉桃去花满楼，下车的时候还特意嘱咐了玉桃要照顾好沈莞君。
　　沈莞君挽着玉桃的手轻声对玉桃说“玉桃，你说爹他是不是多虑了，我看着花满楼外面看着挺漂亮的啊，能出什么事啊。”
　　玉桃凑到沈莞君耳边小声说“小姐，你刚回国你不知道，据说这里面的女人都会妖术，那些进去过的男人都被迷得不要不要的，每天都想着要来花满楼，老爷怕是担心你也被里面给迷住了。”
　　沈莞君以为里面有什么江洋大盗之类的，没想到居然是这些牛鬼蛇神之论，拍了拍玉桃的手腕“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妖术啊，肯定是那些男人贪图里面女人的美貌罢了，然后随随便便给女人按个罪名，显得自己才是受害者。”
　　玉桃见自家小姐居然不相信自己“小姐，你就不怕那位季先生也被里面的美色所诱惑嘛。”
　　沈莞君很自豪的说“我觉得他不会，因为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沈莞君拉着玉桃进去了，在门口时被人拦下了“请问，两位小姐，你们有预约嘛。”
　　玉桃没听说过要预约这回事啊，刚想回答没有，被沈莞君先回答了“我们是季乔松季先生的朋友。”
　　那人一听，态度立即180°大转变“原来是季先生的朋友啊，请进请进，我带您去包间吧。”说着带沈莞君和玉桃进了一个小包间，包间里刚好可以看见外面的舞台“小姐，您有什么需要记得叫我，季先生他一般会晚点到。”
　　沈莞君点点头表示答应。玉桃见自家小姐居然三言两语就让那人把自己给带进来了，对小姐的仰慕之情又增加了一点“小姐你好厉害啊，三言两语就让他把我们带进来了，而且还是包间。”
　　沈莞君戳戳玉桃的额头“你傻啊，哪里是我厉害啊，是季乔松厉害，他约我们在这里见面肯定是这里的常客，我要是报了他的名号，门前的小厮们肯定都认识他，自然也就带我们进来了啊，不过我没想到季乔松在这里的影响力居然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