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海赎城》酱12

8、顾罱

　　路故咳嗽几声，沈灼文回过神来。
　　“我去，故姐你也感冒了？”
　　路故转过头去打了个喷嚏：“没事儿。”
　　然后晋子辰也打了个喷嚏，紧接着沈灼文吸了吸鼻子。

　　下午是杨教授的课，沈灼文最拿手的犯罪心理学。
　　依旧是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只不过三人旁边多了一人。

　　那人撇着嘴，转着笔，眼神定格在笔记上。
　　灰色卫衣下面是运动短裤，活生生像个体育生。
　　沈灼文和晋子辰都是中分，他倒是不同，两边渐层剪裁加上碎剪的刘海，简约利落。
　　沈灼文看他有那么几分眼熟，但是又说不出来是谁。

　　不过这节课讲的倒是完全和心理学无关，而是在讲解档案查询和资料分析。
　　窗外的雨渐缓，随后能看见阳光。

　　“那么下面，也是我们今天下午最后一项任务。”
　　打瞌睡的也好，转笔的也好，盯着自己旁边的人看的也好，同时都抬眸注视。

　　杨教授年近七旬，身体没那么精炼，再加上这几天下雨，湿润，走起路来不是那么的利索。
　　他走去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大袋子档案：“查找指定的同学资料，通过家庭背景或者社会经历来判断，三千字结论。”

　　话音刚落，教室里掀起一波轰动。
　　警校教授公然公开学生档案，这样查家底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不合适。
　　“来，念到名字的过来拿档案。”

　　杨教授私下为人甚好，中午还经常和晋子辰，沈灼文，路故三人一起在食堂排队，偶尔聊聊天也很愉快，往届的学长们无一对他有意见，这届学生对他的评价也很高，所谓是海城警校里的避风港，堪比宫斗剧里的白月光。

　　确实，对于经验不足的学生们来讲，无论讲述再多知识也无法传授真正的核心，而让他们自己体验，自我学习进步，自己再找出问题，因材施教是更加有效的。

　　可翻找学生私人档案是打过，可以直接被吊销教师资格证的。
　　只要在场，阶梯教室里的任何一个学生往外放消息，那都会凉。
　　不过好在大家都知道杨教授是真的在为他们着想，想看到他们的进步，即使自己扛责任也没有关系。

　　念到末尾处时，教授顿了顿。
　　“路故？你来拿顾….”
　　教授推了推眼镜，凑近花名册：“你来拿顾罱同学的。”

　　晋子辰和沈灼文都是抽到和别人互换，路故则是和一直转笔的那位。

　　路故上前去接过档案，回到座位，轻轻打开。
　　第一页上就写着，父亲：已逝，殉职。
　　路故心里一怔。
　　顾罱打开路故的档案，看向第一页，几个字仿佛亮的眨眼。
　　“父母双亡。”
　　是的，那时的路故年仅六岁半，穿着碎花裙子捉蝴蝶的年纪。

　　两人看完对方的资料后都埋了埋头，不禁想望过去。
　　两人的眼神交汇在一起，一触即收，心里都不是滋味。

　　当天夜里。
　　那反反复复近十年的噩梦到现在依旧没有收尾。
　　窗外雷鸣不断，风声瑟瑟。

　　在这煎熬的这些年里，他总觉得自己在慢慢痊愈。
　　他的梦里少了些恐惧，多了些暖心。
　　少了那些刺进身体里的藤枝，多了那位上帝赐予他的光明。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那个场景了。

　　晋子辰给自己贴了个退烧贴，靠在床头补那三千字的总结。
　　他撇了沈灼文一眼，只见他翻来覆去，呼吸紧凑。
　　“轰隆隆——”

　　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只被拽着的袖子。
　　无人的学校，绝望的学长。
　　那人泪流满面，跪在地上，求自己还他他的父亲。
　　但是自己无能无力。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全身都是冷汗。
　　睁眼之际晋子辰正望着自己。
　　这个熟悉的视角令沈灼文倒吸一口凉气。
　　他刚想问晋子辰来自己床位干什么，可突然发现自己戴着耳机，隔绝了外界的声音才明白，是晋子辰帮他戴了耳机才把他拉回现实。

　　周六早上，是三周假。
　　晋子辰醒来时已是蓝天白云。
　　突然发现沈灼文的被子叠好了，人却没见着，想必是回家了。

　　他慢吞吞的起身，泡了碗泡面，一头栽进学校图书馆。
　　上午九点，他收到一条消息。
　　“沈灼文让我替他监督你，不许吃泡面。”
　　晋子辰噗嗤笑了一声，心说都九点了你才提醒是不是为时过晚？

作者有话说

　　罱：lan（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