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海赎城》酱12

31、模糊记忆

　　一夜间，记忆夹杂着阴影冲着酒精袭来。
　　前十几年的碎片逐渐理顺。
　　怎么也记不清的名字，和样子，如今就躺在自己身旁。

　　“你到底在哪里啊。”
　　沈灼文把头往杯子里埋了埋。
　　内心的呼喊让他翻来覆去，脑内的景象也好似海啸扑来，可就在那些童年的记忆翻腾时，突然混入了晋子辰的脸庞，与晋明的重叠在一起。

　　晋子辰有些不知所措，面对自己搜寻已久之人不知道是欣喜还是其他。
　　突然，一只温暖的手从被窝里伸出来，紧紧的抓住了他冰的彻底的手。

　　大概是做噩梦了吧，晋子辰拿手里的毛巾给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刚要起身，却被床上那人从后面搂住。
　　“酒还没醒？”晋子辰甩开了他，站在一旁冷静的说道。
　　“生气了？”沈灼文迷迷糊糊，也许自己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去洗个澡。”晋子辰还有些没缓过来，只好找个理由暂时自己冷静一些。
　　沈灼文也不知道打什么主意，挑了挑眉，进了厕所一趟，随后回床上好好喝牛奶。

　　晋子辰在淋雨下站了半天。
　　水是凉的，让本来体温就不像活人的他更冰上几分。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瞒下来。
　　因为他已经分不清楚自己多沈灼文是什么感觉了。

　　有时把他当孩子，照顾他却不觉得累；有时又把他当成情绪发泄处，什么烦心事都和他说。
　　可却从没有把他当成朋友的感觉，他与他其他朋友不同，在他身上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就好像在很久以前的哪里他们曾经有过黄昏下的邂逅。
　　可是记不起来了，可当每次回以前所谓的“以前”时，脑内只会越来越模糊，想起走廊的尽头，那个抹去不掉的声音。

　　也许他从没有想过他和沈灼文的关系会发展成什么样，或者说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
　　可直到今天才知道他就是当年自己帮助过的那个男孩。

　　当时出事转学后晋子辰对海诚还有断断续续的记忆，一直和严海提起那里有个小弟弟需要他的帮助。
　　对于突然的离开他也抱有愧疚，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他的踪迹。

　　如今他才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那个朝夕相处，让自己无法定位的沈灼文，就是自己寻找多年的男孩。
　　而他突然的搂抱，却让自己不知所措，脸红，心跳加速。

　　他从小并不知道什么是爱。
　　对于妈妈的印象只是墙上的那幅画。
　　严海的妻子也早就离开。
　　所以他对于“爱情”从来没有定义，更不知道什么叫爱什么叫喜欢。
　　所以对于自己“喜欢”上某个人，无论从生理还是物理的角度他都会有些陌生，难以接受，或者不敢面对。

　　水声止。
　　晋子辰哆嗦一声，刚出门却发现浴巾没了。
　　“沈灼——”
　　话音未了，浴室的门就被卡擦打开。

　　沈灼文拿着浴巾，靠在门口，眯着眼看着他。
　　晋子辰刚冲走的冷静瞬间消失，红着脸转过身去。
　　平时做事稳重的他竟然都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都没说话沈灼文就知道自己缺浴巾。

　　熟悉的犯罪心理。
　　杨教授上台，没有用他熟悉的开场。
　　例如：“今天我们来讲某某效应。”“今天我们来讨论某个案例。”
　　而是提出了一个震惊大一学生的想法。

　　“我们与海城市局合作，刑侦大队将选拔十名学生参加案件的侦破，缉毒队挑选三名参加训练。”

　　“这次刑侦大队的案件已经确认，刚好与我们大二学年的主要课题有关，如果在半年之类成功帮助警方破案，那么一整年的学分都不用愁，更是拥有了毕业后进入总队对资格。”

　　“如果有想报名的同学下课找我选拔，基本要求是体能达标，痕检笔试与擒拿排名全校前二十，没有任何创伤后遗症。”

　　听到这里，晋子辰一愣。
　　这次肯定是很好的机会，刚好也不会给严海丢面子。
　　再者说在大一就协助办案对于职业生涯也是很大的帮助，自己各项都排在全校全十左右，自然是合适的人选。

　　顾罱和沈灼文也是各项达标，就算不报名学校也会推荐。
　　那自己该怎么办，对于走廊无法控制的情绪。

　　突然，旁边的路故先开了口。
　　“我去缉毒那边了啊，祝你们顺利。”
　　顾罱笑了笑：“没事儿，你那PTSD实在没办法都不去了，反正就按我们正常的学分毕业也不是问题。”

　　晋子辰埋了埋头，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他们，但是又实在没有办法克制住自己。
　　沈灼文突然靠了过来，笑着说道：“我已经帮你们报名了，等着晚上查邮箱吧。”

　　晋子辰抬起头来看向他。
　　沈灼文也明白他在顾虑着什么：“不想骗杨教授又想去是吧，小事儿，顾罱我们先走啦！”

　　说完，他便拉着晋子辰的手跑回了教学楼。
　　这个点大多数人都还在上课，宿舍楼静的没有声音。
　　因为这几天是阴雨天，所以天色也比较暗淡，走廊平常也没有灯。

　　“不就是个后遗症吗，我帮你。”

　　说完，他带着晋子辰来到了三楼。
　　楼道的灯完全没有反应，整个走廊只有一点光亮。
　　晋子辰开始微微发抖想要退缩。

　　沈灼文拉紧他的手，一步步往前走。
　　晋子辰生呼吸，尽量让自己平息下来。
　　沈灼文感受到他在克制着自己，可是身体还是在颤抖。

　　一步一步，走完了三分之二的路程。
　　脑内的记忆作祟，又开始翻滚不停。

　　“晋明！跑——”
　　那难以忘怀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松开沈灼文的手，拼命的捂住耳朵。

　　沈灼文这才知道，他的创伤已经对于听觉系统开始影响了。
　　他附上他的手，把他的手往耳朵下移，可却分毫无用，只好把它扯下，与自己手扣在一起。
　　随后贴在他耳朵旁小声唤：“我在，别怕。”

　　那些可怕的声音确实在逐渐消逝，慢慢透明。
　　随后就只能听见那人的轻语，感受着指尖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