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海赎城》酱12

16、海对岸

　　在海城边境的大海已经无人常来了，秋风轻吹，掀起一小片波澜，落日洒在海面。
　　海水明如镜，清澈到可以看到海底，沙滩细腻而藏着温柔。
　　而在那深海后方的那座小岛，却埋葬着多少人混沌的一生和让人毛骨悚然的污垢。

　　“阿雍，走啦，出去打鱼！”
　　大概十三岁的姑娘，辫子随着风摇坏不定，在草房前敲着门。
　　屋里那人走出来时脸上是说不尽的灰暗。
　　“抱歉，今天不去了。”
　　苏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渔网，正打算独自出海，本该去海城上学的哥哥却不知怎么出现在了身旁。
　　“阿畅？你怎么回来了？”
　　苏畅的手握成拳状，努力咬着牙，眼泪不争气的滑过脸颊。
　　“阿畅，阿畅你别急，你先说怎么了？我们一起想办法！”
　　此时，屋内的沈雍听见久违的声音也走了出来：“苏畅？你不是去对岸上学了吗？”
　　“学费，学费不够，他们不收我。”
　　苏畅和沈雍都是十六岁的年纪，也没有预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因为小岛上根本连个大学都没有，父母只是渔夫，就傻傻的想去海城求学。

　　“没关系，你先好好准备，过段时间我保证能让你去上海城最好的学校。”
　　“阿雍哥哥，真的吗？”苏卿抬头望向他。
　　沈雍沉重的点了点头，随后一笑：“也会让阿卿上最好的学校。”
　　苏卿笑了起来，蹦蹦跳跳：“谢谢阿雍哥哥！”
　　苏畅却愣住了，仿佛知道沈雍想干什么。

　　待到半夜，苏卿已经睡下，苏畅才去敲了沈雍房间的门。
　　“沈雍？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谈。”
　　房里那人开了门，面沉死灰，仿佛已经是地下之人。
　　“阿雍——”
　　那人勾了勾嘴角：“想问我刚刚在干什么是吗？”
　　苏畅缓缓点了点头，沈雍走出了房间，一直向暗处走。
　　在这里生活多年的苏畅对地形又怎么能不熟悉，知道他是要往山那处走。

　　到了后山坡，沈雍打开手电，照亮一片红海。
　　麻草伏地而生，映在眼前，绽开蔓延心底，寒气猝然而生。
　　麻草是制造□□必不可失的一部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苏畅瞳孔中好似结了冰，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心里百感交加。

　　“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沈雍轻笑一声：“你不必害怕，我们几人自幼失去父母，互相扶持到现在，我自然是不会害你们，并且这样我们这一辈子都可以衣食无忧。”
　　苏畅闭了闭眼：“阿雍，你——”
　　“你看，这麻黄草在地下的根深达七米，死死的固住泥土，只需要一次补水，它们就可以在不降雨的情况下存活六个月。像我们一样，只要别人给我们一点施舍和关爱，就以为世界都温柔了，然而呢，那些爱最多也就让我们撑到现在，那你的学费呢，苏畅，你看着我的眼睛。”
　　苏畅把目光微微向上移动，手电筒四散出来的微光勾勒出他有消瘦和苍白的脸，再到眼睛，里面藏着的是这十几年来的坚强与亢奋，可埋在深处的却是多少不甘，委屈，仇怨，和对这个世界的不平。

作者有话说

　　沈雍（阿雍）——沈灼文父亲
苏卿（阿卿）——沈灼文母亲
苏畅（阿畅）——沈灼文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