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尘》月暮之昭

25、第 25 章

　　考试为期两天。
　　即使以平常心面对，也做不到完全不紧张。
　　阮新竹发挥还算稳定，又觉得有些文字表达并不是非常满意，但她是那种走出考场就不再惦记考试的人，考前也想着要进甲舍，考完又想着实在不行就去乙舍也可以。
　　不知道是活过一遍的原因，还是上一世太过偏执的原因，相较而言，这辈子阮新竹想开了很多。
　　她也有想要，也有追求，但不再那么执着。
　　得失心不要太重，生活起来比较容易舒心满足。
　　尽力而为，然后接受结果就好。
　　说白了，当然也还是不接受也不能怎样，只是主动的坦然接受总好过被动的无奈放弃。
　　阮新竹在学馆后院转了转，想着过阵子就能来这里读书了，不管甲舍乙舍都好，心情便豁然开朗。
　　第二天提着从家里带的东西，去了嘉柔那儿。
　　本来想着聊会儿天就回，结果明德先生要去忙批阅考卷的事情，这几天顾不过来家里，阮新竹正好留下来照顾嘉柔。
　　她当然很乐意，本来还怕打扰夫妻俩生活，没想到反而可以多待几天。
　　她也见到了小瑾，女孩子比较认生，不过很懂事，看起来比新菊略大一些，和嘉柔的相处没有刻意亲近也没有十分生硬，来请过安就回自己屋里了，阮新竹放下心来。
　　“你这一脸的担心，还怕我在这家里受委屈不成？”
　　“多少是有些担心，现在看起来倒是没必要。”
　　“我当时嫁他之前，这些都考虑过了，要不然不会嫁过来的。”
　　“你当时一点儿都不担心吗？”
　　“担心有什么用，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合适就是合适，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强求不得的，你不要非得强求有个什么结果，就这么处着，合适的人慢慢就有感情了。”
　　“你倒是明白得很。”
　　“你就是想太多了。”
　　阮新竹承认，一个人自己要是钻牛角尖，那真是太累人了。
　　嘉柔一直都比她想得开。
　　她把家里带的东西拿给她，说到。
　　“娘找了些家里不用的毯子和旧衣服，想着你应该用得上。”
　　“那么破费干什么。”
　　“不破费，破费就给你买新的了，你也是第一次当娘，我也没什么经验，帮不上忙。”
　　“那先谢过了。”
　　阮新竹笑笑。
　　“你也别太晚，不然咱俩孩子差太多，以后玩不到一块儿去。”
　　“我这不是还要读书嘛。”
　　“我知道，我也就是一说，没有催你的意思。”
　　“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你怎么没一撇了，你两撇都有了，信都从我这儿过了几回了，对人没意思还给人回信？”
　　“好啦好啦，多谢您给牵线搭桥。”
　　“我当红娘还是有些功力的，不是随随便便给人介绍的那种。”
　　“那你当时觉得我俩哪里合适啊？”
　　“感觉上合适。”
　　阮新竹无语。
　　“人和人之间就是一种感觉，感觉对了就合适，感觉不对就不合适，你晓得吧？”
　　阮新竹无力反驳。
　　人和人之间的事，真是没什么道理可言的，比如秦东泽就是不爱她，再比如她和隋遇安就是很聊得来。
　　“我还听说了一件事。”
　　阮新竹看到嘉柔略有些八卦的神色，不知道她又要说什么。
　　“是什么？”
　　“听说齐王殿下生辰宴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送了一位姑娘出府，你知不知道这位姑娘是哪个府上的啊？”
　　“你哪儿听来的？”
　　“这位大小姐，这可事关齐王殿下啊，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被人说得天花乱坠，何况是这么暧昧的信息，要不是因为我知道这姑娘是你，指不定会想着齐王殿下和人家有一腿呢。”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是没什么，你上回来，也没见你跟我说说。”
　　“没什么好说的啊。”
　　嘉柔也是无语。
　　“我都没见过这貌比潘安的齐王殿下长什么样，你倒好，被人亲自送了一路，还没什么好说的。”
　　“哦，是长得挺好。”
　　阮新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她和秦东泽相处的细节，她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单纯就是没什么可说的而已，记忆中只有一片冷漠，一片荒芜。
　　她和秦东泽之间的症结所在仅仅只是秦东泽不爱她，而这似乎也不是他的错处，感情的事，半点强求不得。
　　他不爱她，她只是齐王府的王妃而已，这似乎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她也一直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嘉柔看她兴致缺缺，本来不想多说，可是想到那些传闻中的添油加醋，什么“齐王殿下闻声赶来”，什么“齐王殿下深情注视”，什么“齐王殿下一路相送”，她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阮新竹一下。
　　“我这么说可能也不合适，你就当是次艳遇好了。”
　　“我这算什么艳遇啊？”
　　“我知道，这不是怕你涉世未深，把持不住嘛。”
　　这话确实也没错，她上一世确实泥足深陷，只是这辈子不会了。
　　“我没有多想。”
　　“那就好。我其实也想过，要是让我选，一边是玉树临风的齐王殿下，一边是我们家老明，该怎么选。”
　　“那你怎么选？”
　　阮新竹笑她。
　　“当然是我们家老明，虽然很舍不得齐王殿下，但是这种男人，看看就好了，不属于你，过不了日子。”
　　“可如果是他心爱之人，他会很珍惜的。”
　　“你是说傅家的大小姐，哼，我看未必，就算是他现在喜欢，也长久不了，他那府上，以后会有各种各样的女人，这样的男人，也不可能只守着一个女人过。”
　　阮新竹从来没想过这些，她只是一心想着，要成为他心上的那个人。
　　不过这些都是遥远的毫不相关的过往了。
　　阮新竹看好友这么操心她的婚事，不禁感慨，原来她们担心彼此的心是一样的。
　　她忽然发现，她已经可以这样没有负担地谈论秦东泽了，像是压在心里的石块一点一点被卸掉。
　　不再苦痛无奈，不再悔恨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