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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九月流火,聒噪空桑林。

      朱家村里浩浩荡荡一众人马行来,只见为首是一位少年,面貌清秀,神色黯然,泪眼婆娑,怀里抱着一个排位。

      路上行人,无不侧目而视,议论纷纷。

      身着扎染蓝色布衫老妇人,伛偻着腰,道,“我瞅着这哥儿是赵喜家的那个?”

      另一老妇人道,“可不是吗?赵煜这孩子真是的,小时候没了娘,如今爹也走了,只怕日后没个安生日子。”

      嘴角有痣,身着红色布衫的一位妇人,斜眼看着赵煜,暗暗思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顿时喜笑颜开。

      赵煜沿着土路朝着田间地头走去,三天守灵是口粮未进,已是精疲力竭,此刻抱着父亲的灵位,更是步履维艰。

      忽的一声,重重的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醒来时在自家床榻之上,朱家村地处大梁边陲地带,虽说不至于穷困潦倒,可也只是够裹腹而已。

      他模糊中见一人坐在床榻边,“花婶?”试探性的问道。

      “哎,好孩子你醒了?”花婶沉声说道,听不出喜怒哀乐来。

      花婶是赵煜家邻里,赵煜小时候吵着要娘亲,便是花婶过来照顾他,感情自是不一般。

      花婶见人醒来,端了一碗米汤来,“孩子,好久没吃饭了,花婶刚熬好的米汤。”

      赵煜自是不对人设防,没寻顾,只知这肚里没食,忙那碗米汤喝下,却见花婶眸中闪烁,泪珠簌簌,低吟道“孩子,你别怪花婶心狠,东子已经到了上学堂的年纪,家里……家里实在是拿出来这银两来,只好,只好…………”

      赵煜听这话,却是摸不住,他知东子是花婶的小儿子,虎头虎脑的,招人稀罕,欲安慰道,“花婶,我………”不过须臾片刻,只觉这头昏脑胀,昏昏沉沉,花婶的容貌在眼前渐渐熄灭。

      沿路颠簸,加之有人说话,这才把赵煜给闹醒了,浑身只觉得抽身剔骨般疼痛,使不上来劲,他被裹在麻包袋里,四周漆黑,只听得马车前有两人说着话。

      粗嗓子道,“这小哥儿能卖几个钱?”话语中满是欢喜意味。

      嘴角有痣那位妇人,坐在马车一边,沉声道,“至少啊,这个数。”

      两人是相视一笑。

      粗嗓子道,“真是有你的,想出来这一出,让这小哥儿装个姑娘去做那宋瘸子的小媳妇。”

      老妇人忙掩住那人的嘴,“呦呦呦,我的大爷,你可是少说两句,这银子还没有到手,就开始说这般胡话,快到宋府了,可得当心点。”

      原是那位老妇人,离老远见赵煜身姿轻柔,削肩瘦腰的,颇有女孩的样,想把其卖给宋府那个大少爷,又怕朱家村人报官,只好买通了花婶,做出这一场戏来。

      赵煜躲在麻布袋里,瑟瑟发抖,知道自己这是遇见人牙子了,生怕一句话,得罪了两人。

      宋府地处大梁兖州城南街,门外两口大狮子镇宅,是个五进五出的大宅院,朱红色的漆门,门上茶杯大小的铜钉闪闪发光,门顶匾额写着“宋府”两个金漆大字。

      这户人家可是有的说,祖上曾给大梁开国皇帝梁仁祖做过御前侍卫,大梁迁都后,便南下,来到这兖州,做起来皇商生意,经营茶道瓷器,算是兖州城数一数二的富贾。

      为了买个好价钱,两人刚到兖州便寻了家衣裳铺子,给人左右打扮着,倒像是个姐儿的样子。

      傍晚时分,暮霭四合,群鸟归巢,两个人牙子问好了价钱,将赵煜送到了宋府。

      宋府倒是气派,直接寻了轿子来接人,只是非得等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才缓缓从宋府后偏门进去。

      赵煜坐在轿中不敢吱声,只听得外面一位婆子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姑娘等会进去了,可得好生伺候大少爷,我们这可不是你们小家小户能攀上的,你这能伺候少爷,是千年来修来的福分,可别忘了。”

      一路上先是从偏门而入,轿夫脚步沉稳,不敢怠慢,进入偏房后,又换上另一幅人马,换乘轿子,再从西厢房门里过去穿堂而过,来了这溢满堂,赵煜不知坐了多久,浑浑噩噩中,被人从外面叫醒,“姑娘,这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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