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寂》三羌月

22、新一章的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楼千然矮身行了个礼，看着一侧的秦总管一脸谄媚，正座上的父亲一脸威严，便知这场进宫不容她否认半分。
　　“三日后，楼小姐自行至东辕门即可。”
　　“劳烦阿翁。”
　　“楼小姐如此知礼，相信前途无量。”
　　“承您吉言。”
　　月色如水，映在竹帘上勾画出一个清瘦的坐在窗前的剪影，“沈姚，家中如此，我无能为力。”
　　“沈姚不敢僭越。”
　　“我亦不能。”楼千然转过头来，一身月色凄清冷淡。
　　三日恍惚而过，楼千然却觉得度过了一生。“从此一入宫门深似海，”父亲十余年未曾对她透露一丝温情，而今日，似乎有点感伤，再一瞥，那点温度早就随着北国朔风消散在寒冬中
　　终是空想，楼千然转过头来，“父亲珍重。”起身便上了轿子。
　　众人目送着这位小姐起轿离去，皆称其命格难料，也叹身不由己，却无人可知，一对属意人两方相隔，从此宫墙千丈，红尘万里。
　　皇宫气势恢宏，城墙高耸，楼千然掀起轿帘，看着宫墙内不知什么植物长得极盛，都长到了宫苑外头，仿佛并不在意现下正是寒冷时节，生机勃勃，仿若神物。
　　大昭已逾百年，气运早已大不如前。自先帝病重，朝中局势便已不稳，皇后突然崩逝后更甚。如今继后什么早已被抛在脑后，内务府都已经开始准备皇帝的棺材板了，更不用说太子监国，众皇子辅佐了，简直一塌糊涂，梁王恃宠而骄，认为太子不过是命数比他好些，并不承认这位自小时落水就性格大变唯唯诺诺的病秧子有能成为一国之君的资格，因而蠢蠢欲动，暗中盟结了不少朝中权臣，也不乏江湖奇士，楼家自然名列其中。
　　此番召她入宫，便是这场夺权之局的一部分。
　　前半生骁勇善战，击退进犯匈奴，后半生迷恋丹药法术，愣是把自己炼成了一个药炉，每日里稀奇古怪的药丸一一下肚，终于一病不起，楼千然一边在心中不由得感叹世道属实无常，一边跟着一个小太监左折右绕，进了一处偏殿。
　　“是楼小姐吗？”循声望去，映入眼帘是一片地屏风，似乎有个人影正坐其后，“梁王殿下万安。”听到小太监请安，楼千然也不禁低了头，用余光偷瞄，只听那人轻笑一声，自屏风后走了出来。
　　梁王自幼便好胜，任何东西只要世上独一无二的。听闻楼家小姐楼千然是出了名的美人，虽是召入宫中为其大计，也想一睹芳容看看是否名副其实。
　　他踱着步子不紧不慢，因为亮暗的反差微微有些不适。而下一秒，任是见多识广的梁王也呼吸一滞，只见冬日稀薄的阳光透过长廊顶部的空隙缓缓罩在面前人的身上，好似一片轻纱笼住了明珠的光芒，那女子端庄大方，却不死板，眉目间带点娇俏可人，灵动如星。

　　彼时，琼州

　　“主子，那位小姐醒了。”
　　姜宣正在看兵书，正看得头脑发昏，听到这么一句，急忙扔下书跳出门口，前来报信的小侍绿漪早就熟悉这对那位小姐的心性，在被撞倒的前一刻就慢悠悠地移开了一步，然后迈开步子跟上这行武之人。
　　“如何了？”
　　“那位刚醒，身子还虚，医师说要静养。”
　　“去煮点东西。”正说着，两人已到了门口，姜宣一脚踏进屋内，头也不回扔了这么一句，绿漪心说煮的补品都快摆满一桌子了，还是转了脚步去了厨房。
　　“如何？”脑子终于有些清醒，楚珏隐隐约约听见这么一句，女医师凌歌见她手腕微动，见姜宣一脸担忧，招手叫她来看，“好了小安北，她醒了，来看看吧”
　　紧接着便是一只手十分虔诚地握住她，不只是她六识初回，还是这位过于紧张，她身上地寒气被从手掌传来地火力驱散了个干净，正恍神时，那人开口微颤，“十三。”
　　普天之下，除去亲旧谁还会知道她还叫过楚十三？楚珏不由得警惕起来，想要把手抽回来，却被一把扣住，不由她拒绝半分。
　　紧接着帷帐便被掀开，映入眼帘是一张女子面庞，不着一脂一粉，却剑眉星目十分惹眼，三千青丝只用一个发箍束着，一身蓝色短打干净利落，却也材质不凡，勾勒出常年练武的精瘦身材。
　　原来是姜宣。
　　“十三，你吓到我了。”从踏入屋内，来人的眼睛就没离开她，她看着她一脸焦急，想要张口安慰却说不出来话，只好抬起手在姜宣手里写道“无妨。“
　　“如何无妨？那个……”姜宣见她还是虚着，心疼不已，便没有说下去，这只手骨骼分明，却透着从骨头缝渗出来的寒意，便转身脱下鞋履，轻手轻脚躺在内侧。
　　才精神这么一会儿，楚珏就又有了困意。姜宣自被窝里搂住女子瘦弱的身子，看着怀里的人眉目平和温柔，呼吸渐渐平稳，才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全程侯在一边的凌歌既欣慰又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