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寂》三羌月

14、番外：未觉意鸿（二） 翌日。

　　翌日。
　　第一缕晨光透过镂花窗照进来，洒在地上躺尸的未觉脸上，未觉只觉得脸上一片白蒙蒙，睁眼片刻也未恢复，便知老毛病犯了，幸好这是他的府邸，于是凭着记忆摸上床栏勉强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胳膊，正欲去找一找能明目的冰绡，不想脚下一歪。
　　昨晚一直呆在地上，还身兼摇床的重任，浑身筋骨早就血流不畅，酸痛不已。他一早上又没怎么活动就开始折腾，看来肯定要摔个头破血流的悲惨局面了，只等“万事俱备”再“东山再起”了，不想倒着倒着，最后落歪了地方，正好倒在刚刚醒来的意鸿的腿上。
　　未觉觉得自己二十余年好容易攒下的脸面一瞬间化为乌有。
　　而那人却没什么波动，蜻蜓点水般将他扶正，中规中矩撩袍行了个礼，“在下齐意鸿。”
　　未觉现在眼前还是一片雾白，有点急躁，并不想质问为何娶来的美娇娘成了一个酒品极差，沾杯必倒，却穿着女装十分可人儿的男子。他现在只想看清，于是他向床前的意鸿勾了勾手指，“你过来，先把手里的刀收一收，杀我这事儿不着急，先帮我找样东西。”
　　意鸿抬起头，眸中杀意正盛，忽然被这么一句惊着，险些没拿住手里的匕首。
　　未觉虽然平日里看着极其混账，脸厚心黑，功夫其实和传言的资质平庸并不搭一点边。
　　齐家这么明目张胆的偷梁换柱，想来并不仅仅是为了给什么不值钱的下马威或是挑衅，凭着齐三富那点流氓手段，只想闹得更大，毕竟他最近找到了新的靠山，至于代价除了韦家这点家业恐怕没什么能换的了，找一个替罪羊把未觉这倒霉宗主整死了，再大发慈悲凭着亲家之名收过来，一桩买卖这么就做成了。可惜话本子里这样的剧情太老套了，未觉只觉得好没意思。
　　意鸿见事情败露，对方什么意图尚不明确，脚下一动，走为上计，不想闪到门口，一阵利风刮过，门窗紧闭，身后罪魁祸首依旧漫不经心，“东西在你身旁八仙桌的中间的柜子里。”
　　意鸿见逃脱无望，只好先按兵不动，去那柜子里找了一番，那八宝柜里也不知道是些什么物事，都用锦盒金匣装着，未觉听到响声，接着道，“那个布包着的，拿给我。”
　　那小抽屉里东西杂乱，只有一块能称得上是“布”的软帕不知道包了什么，意鸿拿出来送到未觉手上，又警惕地退开半尺。
　　“哎呀，离我这么远做什么？”未觉把冰绡略略一戴，手腕痛得弯不过来，只好松松地系了个结，想起刚才的尴尬，他没敢再不自量力要站起来，端着腔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出去，”
　　“齐意鸿不敢，欺瞒大人，罪当万死，任凭大人处置。”
　　“年轻人，不要总想着要赴死吗。而且，”未觉心情很好，，戴上冰绡后，视线逐渐清晰起来，面前这人一脸万年寒冰，和昨日那满脸通红的醉鬼简直判若两人，尽管还穿着那喜服，可妆也花了，簪子也掉了，全然没有昨日那么可人儿了，真像偷了哪位新嫁娘的衣裳了，未觉不由得勾起嘴角，“欺瞒我的又不是你”。
　　这一笑不要紧，脸上的冰绡掉了一半。
　　大概是这么一笑，意鸿忽然莫名对着看着弱不禁风，传闻里老奸巨猾的狐狸宗主有了点莫名的好感，加上意鸿本人，平日里中规中矩的可怕，看不得杂乱，刚刚翻着未觉的柜子已经让他气血翻涌，不由得收拾了一番，如今看到未觉脸上要掉不掉的冰绡，更觉难受在心中烧。
　　未觉平白无故瞎了只眼睛，正笨手笨脚地整理，一双手伸了过来，帮他系了个牢固的结，未觉惊了惊，不小心碰到了从脑后抽回来的手，看来是常年练武，袖长的手指藏不住练剑得来的薄茧，未觉忽然想起那些年的游山玩水，这样的手应该配一把好琴，心生玩意，狡黠一笑温热的气息喷在意鸿耳侧，“而且，本君的确有点说不出口的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