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学渣同桌上985》清许吖

7、第七章

　　灶台上的汤锅里，“咕噜，咕噜”声不断，汤水沸腾，气泡翻滚。

　　掀开锅盖，水汽氤氲中，程余安下入面条。

　　“砰”的一声，手一晃，有几根面条掉到了地上。

　　楼上不时伴着男人的争执，传出东西倒地的声音，这楼房隔音虽然很差劲，但并不能让程余安听清争吵的全部内容。只有男人气急时，吼出的一句“我是你爸”飘进了程余安的耳朵。

　　他弯腰捡起面条，扔到垃圾桶里。

　　楼上的动静从自己到家后就开始了，看看表，20分钟整。

　　余兰要加班，不到十二点是回不来的。程余安只能自食其力，用自己仅有的一点厨艺技能，填饱肚子。

　　面条快做好时，程余安听见楼下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那辆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黑色轿车，已扬长而去。

　　坐在餐桌前，瞅着做好的面条，程余安没动筷子。他想起不久前林执冲他露出的笑容，还有他孤身一人上楼的背影。

　　“上楼去看看吧，毕竟刚才的动静不小。”

　　“那是人家的家事，还是别去掺和了。”

　　两种想法在程余安脑海里转来转去。

　　最后，他还是决定上楼。

　　502室的房门半掩着，里面没开灯，程余安轻轻敲了两下门，没有回应。

　　推开门，窗外透过的光亮，让程余安看清了四处歪倒的家具和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

　　林执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隐没在黑暗里，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

　　程余安走近了些，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还好吗？”

　　这样子明显不好。

　　“发生什么了？”

　　他是不会说的。

　　否定掉各种预设问题，程余安说：“我做了面条，要不要吃？”

　　林执抬头看向程余安没说话，黑暗里只有那双好看的眼睛映衬出一些碎光。

　　程余安又补充说：“只有我一个人吃饭，很无聊。”

　　飘着两根青菜，卧着一个煎蛋的清汤面，摆在餐桌中央，相对而坐的两人，沉默不语。

　　程余安干笑两声：“你先吃，我再去做，很快的。”

　　说完就起身去了厨房。

　　在程余安忙着开火烧水时，背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让他没了做饭的心思。

　　“你是和学校食堂大厨拜的师、学的艺吗？”

　　“能吃饱就行了！”程余安回头愤愤说道。

　　林执倚靠在厨房门边，静静地看着程余安拿出挂面。

　　最后还是摇摇头，林执打开冰箱，挑了些食材，开始洗菜切肉。

　　“你会做饭？”

　　“没和食堂大厨学过。”

　　“……”

　　程余安看着林执洗洗切切，开火热油，下菜翻炒，浸染在烟火气里的他，不再那么高冷，难以接近。

　　十几分钟后，餐桌上的清汤面多了两个伙伴，一荤一素。

　　面已经坨了，林执把它一分为二，一人一份。

　　菜很好吃，让配着的坨面条都没那么难吃了。

　　“你怎么会做饭呢？”程余安边吃边问。

　　“会做饭很奇怪吗？”林执回答。

　　“……”

　　你会做饭很奇怪，做的那么好吃，更奇怪。

　　“我妈妈喜欢做饭，也爱研究，耳濡目染吧。”林执满足了程余安的好奇心。

　　程余安想问问林执，家人在哪里，怎么没和他一起，那个自称父亲的男人又是怎么回事。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林执一个人住。

　　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就默默吃着饭。林执做的菜真的很好吃，所以他吃的干干净净。

　　林执注意到墙上挂着的照片，一个笑容灿烂的男人。程余安说：“那是我爸爸，我出生没多久，他就因病去世了。”

　　“我对他没有什么印象，只能看看照片里的人了。”

　　程余安说话时表情很平静。

　　林执突然开口说：“我妈妈也去世了，在我初三的时候。”

　　没等程余安说话，林执继续说：“我走了，谢谢你的面。”

　　“我和你一起。”程余安说。

　　林执疑惑地看着他。

　　“你的房间，我帮着你收拾一下。”

　　林执看了他一会儿，没说出拒绝的话。

　　程余安跟着林执上了楼，两个人一起收拾。林执没让程余安去搬那些东倒西歪的家具，他只好去清扫玻璃碎片。

　　“你力气还挺大，摔了那么多东西。”程余安小声嘀咕着。

　　林执听见了，他说：“我没那么无聊，都不是我砸的。”

　　“哦。”程余安乖乖扫地。

　　一切收拾好，已经十点了。

　　程余安要回去，林执送他到门口，又一次对他说了谢谢。

　　今晚的林执，没有那层冰冷的壳子，让程余安觉得他也可以是一个很柔软的人。

　　程余安笑了笑：“明天见。”

　　躺在自己的床上，程余安想，帮扶计划，还是要继续的，不只是因为老宋交代的任务。

　　还因为，程余安内心没来由地觉得林执不该是现在的样子，他应该会是更好的人才对。

　　也许是因为林执长得好看？

　　自己是个颜狗？

　　希望他更加完美？

　　……

　　程余安在给自己这种说不清的心理找理由的过程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体育课作为高中紧张枯燥的学习生活中最解压的课程之一，热身运动过后，就是自由活动的时间。程余安和大部分人一样躲在篮球室里，虽然已经入秋，但是强烈的太阳光照余威犹在。

　　每到这个时候，蒋易就像撒了欢的兔子，吆五喝六地引来一帮人打球。在球场内窜来窜去，精力充沛。

　　焦妍带领着几个人在玩游戏，多是狼人杀之类的。还有几个胆大的，悄悄拿出手机，组队开黑。

　　程余安没有参与他们的游戏，他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场中的篮球被争来夺去。

　　余兰从小就不许他进行剧烈的体育运动，她总是担心程余安会在这些活动中磕磕碰碰的受到伤害，自己再脑补出一场断胳膊断腿的人间惨像。

　　为了让余兰安心，程余安也不主动接触那些活动，跑跑步已经是他最大的运动量了。

　　程余安的白净肤色让女生都很羡慕。他想除了自身基因决定外，还有部分原因肯定是因为没有过多的室外活动，太阳晒少了。

　　在他盯着球发呆的时候，不自觉的又想到了林执。

　　林执在课前就被老宋叫去办公室了，不知道会说些什么。

　　程余安这几天尽了最大的努力，在林执面前晃悠，一会儿背背单词，一会儿念念古诗，在他面前写串数学公式，配个化学方程式，就差直接在他身上列算式了。

　　甚至于作为学委，他破了学校不准带手机的规矩，偷偷拿来下了十几个视频的手机，一有空就在林执面前循环播放。

　　视频内容嘛，无非就是《好好学习》、《遨游知识的海洋》、《渴望学习的眼睛》、《学习使我走上人生巅峰》…………

　　程余安希望以自身和视频里的鲜活例子来充分调动林执同学的学习积极性。

　　可事与愿违，林执只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也。

　　自从吃过那顿饭，他们之间的相处也没那么有距离感了。

　　因为程余安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在林执面前蹦跶，给他写劝学小纸条也好，播放小视频也罢，林执最多也就是冷冷脸，并不会怎么样他。

　　再加上蒋易这个自来熟，天天拉着林执一起去食堂吃中饭，三个人现在倒也像个小团体了。

　　上课时间，办公室里除了老宋和林执，没有其他人在。

　　老宋语重心长道：“我不知道你对学习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抵触心理。但我还是想说，学习是一辈子的事情，你现在逃避的只是课业上的学习，以后进入社会，你会有许多需要学习的东西是躲不掉的。现在的努力就是为了你以后可以在面对不想学习的东西时，有更多的选择和余地。”

　　林执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听见老宋的话。

　　老宋叹气，“我知道，你家里经济条件很好，不工作也能很好的生活一辈子，但是学习给你带来的成就和荣誉，钱不一定买的来。”

　　“昨天你父亲来过，想看看你的学习成绩。”

　　说到这里时，老宋突然发现林执的眉头皱了起来，仿佛非常厌恶一般。

　　他继续说道：“他还问了问高中成绩需要达到多少，可以办出国留学。”

　　林执的表情变得更加阴沉，原本有些懒散的坐姿也紧绷起来。

　　“他又想把我扔到哪里去？”林执冷声道。

　　似是越想越生气，狠声道：“他不是有钱吗？既然能给你们学校捐钱，塞我进来，就让他再去花钱，买个大学文凭好了。”

　　老宋第一次听林执开口说这么多话，情绪还那么激动，一时有些震惊。

　　缓了会儿神，老宋说：“你父亲作为一位成功的企业家，是给我们学校捐助了教学器材和资金，但这并不是我们接收你的主要原因，”

　　老宋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你的档案我都看过，初中的成绩非常好，以你当时的成绩到惠城一中来绰绰有余，但是你高一的成绩确实不好，主要是你也不答题，基本就交白卷，后来又出了那些事。”

　　老宋抬眼看了看林执的神色，发现没有太大的起伏，继续说：“你父亲给你转学，也是为了给你换个环境，重新学习。”

　　“我们认为你是有基础的，有希望的，所以才同意接收。我们不会因为金钱接受一个不学无术、品行不端的学生，同样也不会因为金钱而放弃任何一个想要求学的学生。”

　　老宋终于说完了，等着林执开口，可这次林执没再说话，依旧安静坐着，身体也没那么紧绷，恢复成一开始进来的样子。

　　这场景似曾相识，老宋不禁回想起一个多月前林执来找他报到的那天。

　　一点进展都没有。

　　老宋最后说：“想要留学，高中成绩不能差，学分绩点，该有的都得有，再这样交白卷下去，是没有成绩的，学校不会帮你作假，这是你的事情，关乎未来，你还是好好考虑吧。”

　　去体育馆的路上，经过公告牌，林执看到了程余安的照片，在非常显眼的位置。

　　高一的荣誉榜，年级第一。

　　照片上的程余安端端正正，干净清秀，笑容并不张扬，让人看了很舒服。

　　林执伸出食指点了点照片里程余安的额头，无声地笑了。

　　老宋说的对，高中没有成绩，学校又不配合，林青文要把自己丢到国外没那么容易。

　　就是程余安……要辜负他的一片好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