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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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因为它是第36个教师节。
尊师重教是我们的传统美德，所以作为班长的蒋易带领大家给每位老师都送去了诚挚的祝福与问候。
有来有往，老师为回馈学生们的厚爱，精心准备了一份周测试卷加无人监考的双重大礼，全凭学生们的诚信自觉与自力更生。
试卷的难度系数，看看同学们茫然的表情就知道了。
“这题目是个啥意思？”
“这东西我学过吗？”
“算了算了，都选c。”
…………
焦妍还在死磕一道数学题，绞尽脑汁地想辅助线该往哪里标，却见林执老神在在的样子安坐一旁，她正要感慨同桌是位真学霸时，抬眼瞄到他的卷子，一片空白，只有名字那一栏有着潦草的字迹。
“……”还是继续想想怎么标辅助线吧。
林执缓慢的握紧又松开右手，感受着肌肉被拉扯的疼痛，写名字的时候还是有些吃力，离恢复还是需要不少时间。
卷子写与不写，对林执来说都没什么所谓，他从初三开始就没怎么正经答过试卷了。在坏学生的标准里，不学无术这一项，林执是占了的。
视线漫无目的地游走，却在看到旁边一组第四排的程余安时定格。
他们只隔了两排，林执可以看到程余安大半个侧面。
程余安没有旁边的蒋易答题时的那种急躁，他有条不紊地写下解题步骤，偶尔也会蹙眉思考，来了灵感时，眉头又舒展开来，也许还带着笑，因为林执看到了他微微鼓起的脸颊。
时间过得很快，一天的考试下来，耗尽了学生的精力，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收拾书包回家。
程余安有些奇怪，公交站台有很多一中的学生在等车，可有个人的出现却显得突兀。
开学一个多星期，林执从没有在这里等过公交车。
候车的过程中谁也没有说话，即使两人是同班同学。程余安发现林执时不时地环顾四周，像是在找人，又像是在警戒什么人。
随着人流前进，程余安挤入满满当当的车厢，林执也上了车，他们距离相隔不远。
上车下车，人员更迭，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近到程余安可以闻见林执蓝白校服上的清香味道。他瞥见林执薄而匀称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分明，干净修长。
一路默然无语，到了站点，程余安下车，车子复又启动，慢悠悠的驶离，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没见到林执下车。
一连三天，林执都会和程余安坐同一班公交车。
第四天，程余安想，今天如果再碰见，就打个招呼吧，做人还是要大气一点的。
高二年级办公室内，老宋阴着脸，他的桌上反扣着放了张成绩单，正面内容看见就让他头疼。
一班的班主任杨平，难掩喜悦之情，凑到老宋旁边，安慰道：“年级第一不还在你们班嘛，这班级平均分低点就低点了，不能强求太多。”
老宋和杨平从大学开始就不对付，毕业后两人都被分配到一中，是二十几年的老对头，今年你培养出个全市第一，明年我就来个高考状元，在教学上谁也不服谁。
这次周测成绩，虽然程余安还是稳坐第一，可是四班的平均分足足差了一班10分。
尤其是，林执每门都交了白卷，凭借一己之力拉下五六分。
老宋真是喝茶都不香了。
办公室是待不下去了，看不得杨平的嘚瑟样儿。他踱步到四班门口，巡视一圈，看到正在低头认真订正试卷错误的程余安，让老宋很是欣慰。
再看看最后一排盯着窗外放空的林执，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让我们组个学习小组？！我和林执？！”程余安不可思议地看着老宋。
走廊里，老宋循循善诱：“你的成绩一向稳定、优异，学习能力又很强，老师对你抱有很大的信心。同样的，作为学委，我也希望你能带动咱们班的学习氛围，帮助稍微落后的同学取得进步，提高学习能力和成绩。你们同龄人好沟通，交流又方便，咱们课上课下，相互配合，把全班的成绩给带起来，再上一个台阶。”
“我……我们不熟。”程余安小声说道，是压根就没沟通啊！
“熟不熟的，多交流交流就好了，感情都是慢慢培养的，”老宋笑的和善，“老师看好你啊！”
“……”程余安默然。
当天的班会课上，老宋就拍板决定了十几个学习小组，一对一互助学习。焦妍和蒋易分在了一组，而林执是程余安的重点帮扶对象。
林执对此倒是不置可否。
“老宋怎么不把你分给我啊，咱俩还是同桌呢，学习起来不是更方便，焦妍成天风风火火的，一点儿也不温柔。”蒋易抱怨道。
程余安也十分郁闷，他该怎么和林执那样一个冰块儿相处呢？这不是难为人吗！
程余安还在发愁如何完成“帮助林执学习”的这项艰巨任务。
只见焦妍已经大马金刀的往旁边一坐，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蒋易说：“小蒋子，哪里不懂的告诉焦姐，我保证都给你整明白了。”
“……”
程余安想象了一下自己跑到后排冲林执来这么一番对话，收获的该是林执零下二十度的冷若冰霜脸……
看着蒋易在焦妍的半压迫下开始制定学习计划，程余安静静坐了半晌，最后还是起身向后排走去。
程余安在林执桌前站定，轻声说：“嗯……那个……以后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你可以来问我的。”
林执坐在位置上，缓慢揉着右手臂，抬眼看向程余安说：“没什么问题要问。”
“……”这话怎么接？
程余安硬着头皮继续说：“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你的成绩……努力努力还是可以有所进步的。”
“为自己的未来努力，你就没想过以后考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吗？”程余安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林执嗤笑一声，没做回答。
程余安又要生气了，这个问题很白痴吗？
程余安愤懑的小眼神太过强烈，使得林执也注意到了。
他又笑了，不过这次不带任何轻蔑的意味，只是单纯觉得好笑：“不是冲你的，只是想到上大学这事儿轮不到我做主而已。”
不得不说，林执的性格虽然冷漠孤僻，但脸是真的长得好，单纯笑起来的样子，让程余安晃了下神，没有细想林执刚刚话里的含义。
“总之，以后我会在学习上帮你的。”说完，没再看林执，程余安立即转身回到了自己位置。
放学路上，程余安想着在公交车站碰到林执，还是要和他说说学习小组的事，最起码不能让他再交白卷了。
不过这次，林执没有出现，程余安一个人坐车，身旁少了个人，也少了那股淡淡的清香味。
程余安一直好奇，那是什么味道，不像花香，也不像果香。但是闻起来就很舒服，和林执带给人的那种冷冰冰的感觉非常不同。
上楼时，遇到正在搬家具的工人，程余安小心地侧身避让。
家具看起来充满现代化风格，是年轻人会喜欢的那种类型。
听妈妈说，楼上的林奶奶已经搬走，房子也在最近卖掉了。程余安所住的这个小区位于市中心附近，离一中距离也不远，在惠城这座小城市里，算是比较好的地段，楼高不过7层，没有电梯，但房子出手的也很快。
两个工人抬着一套皮质沙发，沙发个头很大，衬托出楼道的狭窄逼仄。
程余安跟在二人后面拎着书包上楼，心里还在琢磨着怎么开展学习帮扶计划。
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硕大的沙发遮挡了工人的视线，他俩左摇右摆的寻找着恰当角度要抬沙发拐弯，一个工人后退了两步，正好撞上程余安。
程余安本能地后退一步，落脚时却是空的，他心里一惊，完蛋，要摔下去了，伸手想抓住点什么，可惜徒劳无功。
预想中与硬地板的亲密接触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硬邦邦的触感，还带有温度。
程余安抬头看向半抱着自己的人，眼睛都瞪圆了，又眨巴了两下，才敢确认身后依靠的胸膛是林执的。
“小心看路。”林执开口，语气无波无澜。
“没事吧？对不住，对不住，我这没注意到后面有人。”工人也是吓了一跳，这要是摔在地上碰到脑袋可不好了，连忙给程余安道歉。
程余安回过神，对工人说没事儿，让他们继续忙。
又看看林执，程余安说：“谢、谢谢。”
也许是心有余悸，他的心跳有些快。
“你怎么会在这里？”程余安不解。
林执言简意赅：“今天搬来这里住。”
“五楼？”
“嗯。”
“我也住这里。”
“看出来了。”
“……”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哎，麻烦前面抱着的两位让让，我们要抬冰箱上去”有人出声喊道。
程余安连忙站直身子，林执也放下环抱他的双手，侧身给工人让路。
离开了林执的怀抱，不知怎么，程余安的心跳还是很快，他觉得自己就是被吓到了。
看着不断往来的工人，程余安问：“你的家具？”
“……算吧。”
两个人一起上楼。
“我住四楼。”还就在你家正下方。
“嗯。”
“……”
到了四楼，程余安和林执告别，有些不自在地说：“明、明天见。”
本以为林执还是一个“嗯”字终结。
林执却看着他说：“明天见。”
坐到饭桌前，程余安还在消化林执以后就住在他楼上的事实。
余兰给他盛汤，也说起了新搬来的邻居，“我今天下班回来看见，楼下一车的东西，搬进搬出的。”
将剥好壳的虾放进程余安碗里，她接着说：“负责招呼的是物业经理，在小区里我只有每年交物业费的时候才能见到他们，新搬来的邻居倒是没见着。”
程余安心想：我见到了，还见了半个月。
“楼上新搬来的，是我的同学，从燕城转来的。”程余安告诉余兰。
余兰问：“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啊？”
“是男生。”
“那挺好啊，以后你们可以一起上学，有个人陪了。”余兰笑着说。
程余安低头喝汤，小声说：“我们……我们不熟。”
“我儿子这么乖，没人会不喜欢的，多相处就熟了。”余兰摸摸程余安的头，头发软软的。“改天我上楼去拜访一下，毕竟你们是同学嘛。”
“嗯。”程余安继续低头喝汤。
夜晚，程余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倒也不是睡不着。他在思考，自己对林执是不是有点太小气了。
林执除了不爱说话，不爱搭理人，考试交白卷之外，好像也没做什么坏事。
今天要不是他，自己肯定会狠狠摔一次。
程余安自认一向挺大度的，平时也都与人为善。蒋易总爱勾着他的肩膀走路，他不是很喜欢这样的身体接触，不过也没说过什么，都随他去了。
但是一碰到林执对他冷脸，就有些受不了，压不住的想生气。
林执很容易就能引起程余安的情绪波动。
这样并不好，程余安想。
盯着天花板，他做了决定，明天开始，要主动点，就算为了老宋交代的任务，也要好好和林执沟通。
不会很难的，程余安鼓励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