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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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最盛大的烟火去做离别。
嚣张才是我的本色。
01.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一名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躺在水泥沏成的地上。
狭小的空间一片昏暗，唯有靠近天花板的地方安置着一个小的通风口，微弱的风在流动。
一束光穿过铁栅栏，落在闭着眼的少年身上。
死寂的房间里，微不可查的脚步声透过地面传来，地面的灰尘被震起，少年眼睫毛扑闪，睁开了眼。
妖异的红瞳散漫的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视线没有落脚点，停放在虚空中。
紧接着，地下室紧锁的门传来声响。钥匙插进锁孔的咔嚓声，铁链落地的咣当声，与门外不耐烦的催促声构成最单调最无趣的画面。
昏黄的灯光在铁门缓缓拉开的一刻争先恐后的涌进来，使得里面的场景一目了然。
外型狰狞的刑具，猩红干涸的地板，潮湿阴暗的味道，最为显眼的是房间正中央的少年。
柔顺富有光泽的白色长发犹如月光倾斜而下，长发从额边滑落，露出昳丽的五官。
察觉逐渐走进，最终停留在一米远处的人，少年身子一动，盘腿坐了起来。
铁链摆动的声音在不大的空间里回响，定眼一看，少年的双手双脚都被铁链拴住，粗壮的锁链和纤细的手腕形成鲜明对比，短一截的袖口袖腿处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瘦削的身躯看起来不堪一击。
代号050的组织成员刚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无力反抗的画面，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身材高大的保镖。
他一边抱怨上头太多心了――这人明明就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哪里有说的那么可怕，一边暗自窃喜成为正式成员后第一次出的任务如此简单——押送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回组织罢了。
050匆匆扫过白发少年，在看到对方那双淡漠的苍红色眼眸时打了个激灵，立马将视线移开。而这一切都只是下意识行为，正如兔子看到食肉动物，无论对方此刻是瞌睡的还是狩猎的，都会不由自主的身躯僵硬。
而050甚至都没注意到这一点。
050不再打量白发少年，而是嫌弃的挥手，想要驱散周遭的霉味和潮湿味。
看到他的动作，跟在他身边一脸谄媚的人立刻开口:“您要不先休息休息，我把他整顿一下就给您带出去。”
050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料这人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那就麻烦王老板了。”
待到王老板点头哈腰送一行人出去后，面对屋子里看似无力反抗的少年，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放松，反而脸色苍白，双眼瞪大，手不由的颤抖，豆大的汗珠从头上滑落他甚至都不敢抬手擦一擦。
寂静的房间里，响指声响起，紧接着是铁环落地发出的金属声，王老板的头更低了。
少年轻轻晃了晃被锁的有些僵硬的手。
年轻的面容，眼底却是一摊死水，比血还要深沉几分的的红眸映照不出任何色彩，死寂而又无声。
他冷眼旁观这世界，嘲弄般如听笑话。
“你什么也不知道。”
“对对对，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被少年仿若死人般冰冷的声线给吓到，王老板立刻应和到。
鬼知道他堂堂地下街的一个好汉为什么会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当初他看见倒在巷子的少年，被惊人的面容给迷了眼，一时鬼迷心窍想将这人带回来。原本还想着不管是自己留着还是卖了拆了都是稳赚不赔。
谁知道带回来的不是个温顺的羊羔，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想起当初他走进小巷，明明已经昏迷的少年却突然跃起将锋利的刀抵住他的脖子时的场景，王老板现在还有些后怕，万一他当初没有按照少年说的话将他偷偷带回去，可能他就不能活生生的站在这了 。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逃走或者报警，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回都成功不了，甚至都到警局门口了还会莫名其妙回来！
王老板无比确信这个人不正常，他现在一想起当初少年朝他微笑说“你不乖”的情景还会牙齿止不住打颤，身上的骨头仿佛又开裂了。
他坑蒙拐骗谋财害命的事做的不少，自有自的一套标准，但是碰上少年真是没辙。整日好吃好喝伺候着，白发少年也不要命也不要财，身上触目惊心的伤也只是保持在不会失血过多而死的程度。
直到前段时间，少年待在这的目的才暴露出来。他突然让王老板去外面传播自己捡到一个白发赤瞳少年的事，今天就引来这伙人，王老板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同伙也好敌人也好，他只想让人赶紧把这尊佛给带走。
完全不在乎王老板的想法，少年突然一改刚才的冰冷，诡异的温柔笑了:“现在把我带出去吧。”
王老板的身子更加哆嗦，他努力控制住，颤抖着拿绳子捆住少年，将他拎出去。
外面的几人，见王老板出来后，立即有两人上前从他手中接过少年，粗暴的将他推进车里。
050向后招了招手，立即几个箱子被人摆到了面前。
“人，我就带走了，钱，放这了。”
箱子被人打开，里面堆着满满当当的纸币。王老板在一旁眼都看直了，顿时害怕疑虑什么的全都置之脑后，只留下被红色充溢着的眼球。
050冷笑一声，这种假..钞也就只能骗骗这种蠢货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和将死之人多语可是浪费时间啊。随即，050带人上了车，扬长而去，只留下扬起灰尘。
看着没有车牌号的车子渐渐远去，因少年离去而松了口气和被这意外之财惊到的王老板立即狂喜起来。
“发财了！发财了！”他一大把一大把抓的钱，往空中一扔，哈哈大笑起来，眼里满是欲望，“都是我的，我的！”
在金钱面前，恐惧不堪一提。
就当他陷入后生再也不愁的幻想时，嘀嗒，嘀嗒，放在箱子里的炸弹被引爆了。
“碰”的一声，房间爆炸了，灰尘弥漫，房梁上的木头塌下来，挡住了去路。
王老板一时懵了，搞不清楚状况，望着突然爆炸的房屋，鲜红染红了他的双眼，直到扑天而起的火炎舔到他的脸才幡然醒悟。
逃，对，我要逃！
王老板刚想跑出去，步子迈开没几步，就硬生生停下了，一咬牙，又转头回来了。
不，不能这样走，钱！我要把钱全拿走！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就当王老板跑向那满箱子钱时，嘎嘣，房子摇摇欲坠，没几秒，彻底塌了，王老板被压在下面，与他最爱的钱紧紧贴在一起，混为一体
想必明天，当一声尖叫划破天空，警报声响起时，茶余饭后，人们又会多一个笑料。
瞧，又是一个要钱不要命的人。人们傲慢的评价到。
唉，真可惜，怎么这么不小心，电器爆炸了呢。人们唏嘘到。
而几天过后，又将有新的事件代替它，重新成为人们的话题。这就是冷漠现实的社会，人命珍贵却又不值一提。
远处的少年似有所觉，动了动手指。
听着来时的地方传来的声音，他冷哼一声，组织的手段他可是熟悉的很，毕竟他也算使用过很多年。
汽车一路平稳，050坐在副驾驶上，通过后视镜看着坐在后排被几个黑衣男包围的少年。
01？不过如此，虽然前辈对他嘱咐一定要小心，但刚从百余名前到五十没多久的050仍然有些不屑，要是组织里最强的人就是这幅样子，那他都能当boss了！
虽然从没有见过01，但组织离得传闻对方一个比一个凶狠，几乎快要成为梅非斯托在人间的化身。
050鄙视的眼神落在少年身上，里面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到恐惧——那是草食动物对肉食动物哪怕经过几千年仍然深埋骨子里的天性。
弱智对强者的臣服。
至于闭着眼的少年，他当然注意到身后人的视线，虽然如今身体远远不如鼎盛时期，但是这种杂碎他还是能察觉的。
可就算发现，他也没有在意，就像050对王老板一样，少年也是抱着这种想法对他，他的名字也好，身份也罢，少年一切都不在乎。
将死之人，何须多言。
在山路上拐弯时，自从上了车就一声不吭的少年突然用手将方向盘狠狠地往左一转，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摆脱两个黑衣人的束缚的。
也就在这刹那间，面目惊恐的050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仅仅是抵押一个人的任务就能占据任务榜第一，与它丰厚的报酬相对的是满星的危险程度。
因为组织不久前的一场动乱，导致大半排名靠前的人都死了而排名上升的050就在情况都没搞清楚的状况下被人忽悠着接下这个任务。
然而他醒悟的太晚了，他所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少年面目扭曲的疯笑着，按下了手中的按钮。
之后，汽车坠入深不见底的悬崖。
……
汽车坠入悬崖底，爆炸了，鲜血和人的残肢在周围落下，火光以不可抵挡的趋势烧毁一切，火星从高空掉落地上，犹如一场美丽的烟火。
盛大的烟火祝贺着他的死亡。
随着少年呼吸渐渐消失，跨越大陆跨过大洋的一片隐蔽的地方土地突然陷下去，刹那间尘土飞扬。
少年安置的最后的炸弹被引爆了，一切的秘密都将沉在土里。不甘也好，不愿也好，无能也好，即使第二天太阳仍旧会升起，但那时已经毫无意义了。
迟来的正义可以为冤者申冤，但地下的人又怎么会关注人间，他们需要的不是正义，不是世人的同情与怜悯，而是确确实实以命换命。
“我将在黑暗中冷眼旁观一切，看着人类自取灭亡。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世界，投奔死亡的怀抱了。”
少年陷入沉睡时，他的最后一个念头便是“终于能睡一个好觉了。”
在经历短短二十三年的人生后，少年终于离开了他所厌恶的世界，他不用强忍着恶心走在大街上，不用再面对刺眼的阳光，不用再活在这个人声鼎沸却又空无一人的世界。
意识消沉之前，他回顾了一下自己短促的一生。
从垃圾堆里的弃婴到手里拿着刀子横的不行的少年，再到被组织发现带回基地训练，成为杀手排行榜的01，而生命的最后是因忌惮被亲自养大的野兽咬破喉咙而被送上手术台，发挥最后的价值。
长年被做研究的后果不仅是肌肉萎缩无力，更是这副身躯永远保留在做实验的那一年，他仍然在成长，在衰老，躯壳却像怪物般永远少年。
不过现在好了。
经过一番谋划，他成功从实验室跑了出来，杀了组织一大半的人，而刚才组织的基地也被他的炸弹给炸毁，并且马上就又要实现他最后的目标——死亡。
自认为人生再无遗憾的少年扬起嘴角，渴望拥抱永眠的黑暗。
*
“中央商店开店了！全场商品三折优惠，快来购买！”
商场的喧哗吸引了来往的游客，在商店门口集中一团。有个八、九十岁的老太太摔倒了，人们似没发现般继续往前挤。不，也许发现了，却没人想多管闲事。
“宝贝，想去哪玩？”
“亲爱的，我们去看电影吧。”
“好，都依你。”
明亮安静的咖啡厅里，昏黄的光为这带来了一丝神秘，角落里，一对情侣嗯嗯我我，如胶似漆，可惜男子眼中的不耐烦无人发现。
“你，你要什么？钱，美人，地位，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要你的命！”
一声枪响，一条人命，一张照片缓缓落下，上面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只是那男子与渐渐失去温度的死人模样一般，而那小孩，仍可以在杀人凶手的眉眼里找出几分相似。
……
世间诸多情情爱爱，恩恩怨怨，阴差阳错，道不尽，说不完。
不知何时，不知何地，不知何故。
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一段对话发生在时空的夹缝。
“喂，你就真的不想活下去，这么想去死吗？”
“你是什么东西？嘛，不管了，今天心情好，就回答你那幼稚的问题吧”
“我的回答是：当然咯。同类相斥，这个肮脏腐败的世界和同样腐败的我怎么能共同存在呢。”
“既然世界给了你光明的假象，那你又为何要去探寻其背后掩盖的污浊。”
“这个问题有必要吗？”
“当然是因为，
我生来就在黑暗之中”
“那就去找吧，找你活下去的意义！”
“哈?不，等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