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岁里的他》风褛

4、Chapter 4 闹腾年纪里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系的衣服，从机场出来坐上车，就一直带着口罩。外加又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被压的很低，所以整个人除了那双清亮的眼睛，整个人都藏匿在黑暗中。
　　也难怪，叶曦没有注意到他了。
　　想来，叶曦记忆里第一次见到沈宜杭就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对于他的第一印象，除了那双清亮的眼睛外，就再没留下什么了。
　　“下这么大的雨，你在这儿干什么？”易少霖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问。
　　“能干什么，补课呗。你呢？什么时候回的云城？”
　　“昨天刚回来，今天本来打算去你家的。但是临时去机场接了一个朋友，回来的路上，就刚好碰到你了。”
　　“去我家做什么？”叶曦从包里抽出了两张纸，动作缓慢的擦拭着刚才被雨打湿的几缕头发。
　　“找叶叔叔有点儿事儿。”易少霖这次回来云城的确是有正事要办。不过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他要订婚了，来给易父易母的一众好友送请柬。这其中就有叶家。
　　这件事，易少霖对他的一众好友，谁都没有提起过。一直挨到现在，订婚的时间在即。
　　有朋友开玩笑说他藏了一件好事，这么久了，才告知所有人。其实，是不是好事，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了。
　　“暑假除了补课，还有其他的安排吗？”
　　“没有。怎么？你想约我？”叶曦爱和易少霖开玩笑这点儿，一点也没有变。以前叶唐还在的时候，叶曦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易少霖暗恋我。”致使他们的很多朋友，直到现在都还会偶尔开起易少霖的玩笑，说，你不是要做叶唐的妹夫吗？
　　那个时候，叶曦十二三岁，正是闹腾的年纪。易少霖同叶唐一般大，年长叶曦五岁，尽管如此，每次和叶曦斗嘴的时候都是拜于下风。所以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要不是看你是个女孩儿，就你那张嘴，我早就给你打上身了。”
　　那个时候，易少霖经常趁着叶曦不在的时候，对叶唐说，“我以后要把我打人打的最疼的兄弟介绍给你妹。让他好好的帮我报仇。”
　　叶唐笑他，怎么比叶曦还更像小孩子。那个时候的叶唐虽然也才十五岁而已，不过已然比同龄的易少霖要成熟了很多。所以他们那一堆人，不管谁发什么了事，只要有叶唐在，大家好像都能安心许多。
　　后来多年后，一语成谶，易少霖跪在云山的某一座碑前，看着照片上永远留在弱冠之年的少年，苦笑着说：“你看我比你称职，我成功的将你妹变成了我弟妹。”
　　“想不想来南清玩儿？”易家是在叶唐去澳洲的那一年搬去的南清市。算一算，都有三年了。
　　“去玩儿什么？”
　　“来参加霖哥的订婚典礼，怎么样？”易少霖说的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的毫无波澜。
　　不知道为什么，叶曦并不觉得震惊，只是有些意外。意外的是，今年的易少霖不过才二十三岁，就已经要订婚了。在她的记忆里，关于他们三个，都还只是停留在她十五岁之前。
　　“真的？”叶曦带着确认的问。
　　“婚姻大事岂能玩笑。”易少霖一句带过，叶曦也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
　　车里开始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叶曦侧靠着车窗，突然想到很久很久以前，叶唐说过的一句话，“将来的我们三个最有可能孤独终老的是就是易少霖。”
　　可是，世事总是难料，谁没有想到，易少霖会是做先订婚的。而最有希望的他却不知所踪。
　　沈宜杭在叶曦同易少霖讲话的时候，一直从上到下细细的打量着坐在旁边的女孩儿。齐肩的头发，不知道该算长还是短，穿了一件寻常的白色T恤，搭配一条浅色的牛仔裤，脚上踩了一双匡威的低帮帆布鞋。露出了粉色的圆弧形的脚后跟。女孩儿说起话来的时候，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的。
　　莫名的和他几年前记忆里的那个身影重合。有点像，但是他还来不及细想，叶家就到了。因为小区不让外来车辆进入，所以，易少霖就将车停在了小区对面商场的停车场里。叶曦先从车上下来，易少霖同后座的沈宜杭交谈了几句，就跟着下了车。下车来的，不仅有易少霖还有沈宜杭。
　　这会儿雨势小了下来，变成了毛毛细雨。已经不足以将人淋湿，所以不打伞也没关系。但是易少霖下车的时候，还是拿了一把伞。
　　不过三个人只有一把伞。就在叶曦想，易少霖会不会让她一个女孩儿独自淋着雨回去的时候。易少霖的手机突然响了。如果没有那通电话，她相信他是绝对做的出来的。
　　易少霖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将那把伞递给沈宜杭，又指了指叶曦，说了一句：“你们先进去。我稍后来。”
　　沈宜杭接过伞撑开，走到叶曦边儿上，将伞撑过去。自己又站来靠近了叶曦一些。
　　“走吧。”他开口说。
　　叶曦从他靠近的那一刻起，刚才在车上，他给自己系安全带时的那种带着几分紧张的熟悉感又回来了。叶曦放缓了呼吸，缓解了几分。
　　沈宜杭是第一次给别人撑伞，和自己打伞的感觉不一样。一开始他走的有些快，叶曦迈着大步有些跟不上。而后沈宜杭注意到了，为了配合她，将步子放慢了下来。
　　两个人都不是自来熟的人，从商场停车场到小区里叶家的那栋，那段稍长的一段距离里，两个人都互相沉默着，谁都没有试图先打破这片安静。
　　叶家客厅里，叶曦推开门，就听到了电视开着的声音，以及传来的一两句交谈声。然后就看到了叶秋实和陈玥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档综艺节目。
　　叶曦知道那档综艺，江煜是常驻嘉宾之一，之前，他一直给她推荐，让她去看。但是前段时间，她一直忙着补课，也就没看。这会儿镜头刚好转到江煜的脸，美颜、滤镜加磨皮的过分严重，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江煜有参加这档节目，叶曦都快认不出来，那个穿着粉色衬衣坐在最边上的是江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