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吟欲抒意》米谷儿

71、放手 “主子，你

　　“主子，你最近老晕啊？还是传太医瞧瞧吧！”
　　“无妨。还是上次留的毛病。补补就好了。”
　　屋外响起李公公的声音，圣上宣我。
　　“圣上万安。”
　　“阿紫？”
　　“嗯嗯，臣女在。”
　　“阿紫，我放过你了。”
　　阿澈的情绪，神色我无从辨别。他只留了个孤寂冷清的背影给我。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在那冰凉的地板上拜着。
　　“从此你便是庶人，与皇家毫无瓜葛。别等我后悔。快走吧！”
　　头上又传来他无力的字句。
　　“您怎么会？”
　　“宝珠昨日在花园捉了只鸟，她特别喜欢，玩了一整天，可是后来她却放它飞走了。我问为什么，她说就是因为好喜欢它，所以要让它做它想做的事啊，那样才是爱它。”
　　我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他。
　　“一个孩子都懂的事，我，却久久不能领悟。”
　　“阿澈，谢谢你。”
　　我连着叩头，然后用力撑着地板，直起了身。
　　“也放过，我自己。”良久，阿澈的眼泪扑簌扑簌掉了下来。
　　时隔大半年，再出宫，感觉天都变了，街道也变了。可是心里是自由的，舒畅的。迈出宫门的那一刻，整个重担都消失了。
　　“小捣蛋，愿余生平安喜乐。”
　　城墙上躲在一角的阿澈，看着那个他想相伴余生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无影无踪。
　　第一个想去的地方自然是...，可自己以什么身份呢？所以和小辞在白府门前站了一个时辰后，打道回了府。
　　“小辞，你让他们还是多留意白府，我怕再生什么变故。”
　　“好，主子。”
　　“对了，那信没送出去吧。”
　　“送了，我怕有什么要紧话，所以一出宫就给了。”
　　好吧，既然如此，下次若有机会，就辩解一番罢了，倒也没写太多。也或许他不愿瞧，直接扔了呢。
　　玉言：“少侯，听说那佛心草找到了，在如意潭内。”
　　小白：“罢了，我也不需要了。”
　　玉言：“可再不用，您怕是...。”
　　小白摆了摆手，让玉言退下了。自己则是又阅那封信去了。
　　吾爱徒小白，我们相识相知不足两年，可我好是满足。你温暖睿智，教会了我大爱，不先入为主，要用心看人。不冲动，不急躁。我愚笨顽劣，却也学了不少。本想和你仗剑走天涯，无奈世事无常，没有这个机会了。我亏欠你太多，惟愿来世能补。师阿紫留。
　　“唉，你的字还是一如往常啊。”
　　过了六天，我去看望陆老娘，碰上了莞儿。好久不见，自是话语不断。
　　莞儿：“你竟出宫了。”
　　我：“嗯嗯，小主子说不用我解闷了。”
　　莞儿：“天大的好事啊。以后能常聚了。”
　　我：“嗯嗯，好酒喝起来。”
　　“对了，小白还好吧。该娶亲了吧？”
　　莞儿：“少侯就忙军营事宜，倒也还行。至于娶亲，除了你，他能娶谁啊。”
　　看来那什么蛮夷女子都是骗我的。害我还傻傻信以为真，不敢打搅他。如此我便要出手了。
　　“莞儿，明日我搬去你那儿住，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了。求之不得。”
　　第二日早早带小辞进了白府，在小白不远的客房歇下了。进了屋，脱了鞋，我就蹲在窗前的榻子上看小白屋里的动向。好巧不巧，他出门，正对上了我的眼。停留片刻，便匆匆走了。
　　小白：“她怎么在这里？”
　　怀言：“正要和您讲呢。莞儿姑娘带来的。我也刚知这事！”
　　小白：“罢了，我不关心，几日她便该回去了。”
　　接下来几日，我各种和他打招呼。假意与他碰见，给他送饭，但他统统不予理睬。
　　莞儿：“还不理你啊。”
　　我：“嗯嗯，该怎么办呢？”
　　莞儿：“你不是最有鬼点子了吗？”
　　我：“可我感觉他厌弃我了。”
　　我心里没有一点把握，他知我过往，一定寒心了吧。
　　莞儿：“死缠烂打咯。”
　　我如上战场般坚定点点头。
　　夜里我就开始实施计划了。
　　小白：“你进来，干什么？”
　　我：“我来看看你啊。”
　　他本是坐着的，却见我靠近后，果断起身要走。
　　“小白，别走！”我拉着他的袍子，死死不松手。
　　“放开。”他狠狠地揪出袍子，甩开了我的手。
　　我不死心，褪了外衫，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然后在他的凝视下，我不知羞地踮起脚尖，送上久久的吻。
　　“小白，我好想你啊。”
　　“傅浅吟，你拿我当什么？你在宫外的相好？你欺人太甚！”小白似在用尽全力推开了我，紧攥了攥拳头。
　　“我不是妃子了，我们不可以了吗？”
　　我努力仰起头，无力地向他喊着，清泪开始不争气地滴落。
　　“披好！”他丢了外衫，便头也不回离开了。
　　“小白，小白。”
　　“我就这么让你厌恶吗？”
　　“你不要我了吗？”
　　我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无力哭着。
　　“不敢当，我白抒意高攀不起。”他停下步，攥着手，狠狠说着，接着摔门而去。
　　“呜呜呜…。”
　　我身子疲软，眼神恍惚就一直坐在地上委屈地哭着，抱着膝盖，一阵接一阵的抽噎。
　　窗外的人静静守在那，也是眼神黯淡，满满心疼。身子向前挪去，又强忍着，努力收住了。外边的狂风似是找到了宣泄对象，动用了全部力量攻击着一隅悲伤的人。他的眉眼被怒吹的狂风暴击鞭打着。过了好久，屋子不再有哭声，小白悄悄掩门看了看，屏着气息轻缓走了进去。
　　“傻丫头。”他擦了擦我脸边还挂着的泪痕，轻轻抱我躺到了我床上。
　　“我该怎么办？我...。”
　　他看着身下脸蛋瘦了一圈的小萌宝，嘴角又抽搐了起来。随后弯身，在我额头留了个久久的吻。
　　“记得，有任何情况，及时告诉我。”小白落寞出门，安排了怀言。
　　连着三日，日日深夜小白都会来看已熟睡的我，照例帮我掖好被子，留了吻。可我完全不知情，日日苦等着他来，等着他与我和解。
　　“主子，今天晚上想吃点什么啊？”
　　小辞又来闹腾我，我呆呆地抱着膝盖。
　　“都好。”
　　“别啊，闻闻看，今天梦仙楼新出的菜品，绿茶小饼，提神醒脑，”
　　“来嘛，张嘴！”
　　“总要吃饱，才有力气好好和白公子扛啊。”小辞劝食未果，说了实话。
　　我闪了闪眸子，握起了筷子，机械地吃了许多。
　　“哈哈，慢点，再喝点汤。”
　　又等了一天，小白都没回府。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早知道不吃那么多茶饼了，这下太精神了。我闭着眼，自己心里默默责怪着。吱呀一声，门轻轻开了。咦，什么情况，脚步声也轻轻响了起来。熟悉的味道在床边开始弥漫，是，小白。
　　“被子也不盖。”
　　他轻轻探前，取了被子下来，给我盖了上去。接着额头有温热的唇感袭来。我控制自己不睁开眼睛，心跳在加速。怎么会？他不是说厌恶我，不要我了吗？
　　许久后脚步声响起，门被轻轻掩上。我腾的起来，冲去了小辞房间。
　　“小辞，你快醒醒！”
　　“主子，干嘛呀？”小辞被搅了好梦，没好气的说。
　　“小白，小白，他没生我气，他还在乎我呢！”
　　我开心地摇了摇她。
　　“真的吗？”小辞也来了精神。
　　“他，他，反正是真的。”我一时结巴。
　　“那想个对策？”小辞试探着说。
　　“嗯嗯，我好好回去想想。”我边说边转了头回去。
　　“这就走了？”小辞撇了撇嘴。
　　我的心情此时像雨后放晴般，无比晴朗了。现在是要出招的时候了，于是屋里的灯燃了一夜，我来回考虑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