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吟欲抒意》米谷儿

5、叫师父 “嘿，我刨

　　“嘿，我刨，我刨，刨个大口子。”
　　小白信步走进，只见我撅着屁股，蹲在红梅树下，身体左摇右晃，不知做何。
　　“在干嘛？”小白脱口而出。
　　“我在做冰窖子，冰果子吃。” 我听着熟悉的声音，满面笑容地转过头去看。
　　我呼呼又红又冰的手，继续扒着。
　　“我来吧。” 小白径直走来，提溜起我，卷了卷衣袖。
　　他竟蹲在那儿，接替了我的工作。
　　“那下次，请你吃冰果子。”我悠哉悠哉感谢道。
　　还真是想起什么做什么的自在性子。小白看着那自豪的小表情，也受了感染，心里一喜。
　　“来暖手。”小白看着我，等在炉子边。
　　“无妨，我搓搓就好。”
　　我搓蹭间，无意碰到了怀里的物件。想想便乐呵呵坐在了小白旁边。
　　“小白，伸手，搽点玉草膏。”我不利索的拧开琉璃瓶子，唤着他的名字。
　　“男女有别，不可。”小白脱口而出。
　　“跟着爹爹在军营，平时大哥哥们的伤药都是我换的。这都不是事儿。”
　　我不以为然，拽过他的冰冰凉的手，自顾自涂着。我包围不住他的大手，只得一根一根手指来够。这浅浅的接触，这时而的摩擦，这凉丝丝的感觉，无预料地扰了我的心绪。我第一次有些手足无措。
　　“喏，好…了。”
　　“多谢。”小白脸正似炒红的栗子，鼓了鼓腮帮子，慌张收回手。
　　我也慌张收了手，在这酷寒冬日里，而我的脸竟颇感燥热。
　　“带着，舞剑后用吧。”我留了瓶子。
　　“小白，今日我们学点招式吧！”小白的底子好转许多，我打算慢慢开始提高。
　　“来，跟着我，伸胳膊，再转身。”
　　“出拳，要快，要用力。”
　　“回旋踢。”
　　小白，怎么会？他的领悟力不似常人。一套招式，他虽力道不够，可短短几番下来，就已了然于胸。我简直太爱惜这种好苗子了。如此看来，加强训练，必有长进。
　　“嘿，小白，叫师父。” 我拉着他坐了下来。
　　“为何？” 他微微抬眼看向我。
　　“我这么殚精竭虑地助你，你不得报答点什么吗？”我试着提点他，双手着急地比划着。他看着我迫切的眼神，略挑挑眉，然后点了点头。
　　不错，很上道嘛。我开心搓了搓手。
　　“怀言，去买美味居热卖的酥糕。”他遣了书童。
　　酥糕是很好吃，可我想当小师父呀。
　　“那能不能再加一个？”我厚着脸皮问，伸出手指，歪头嘟嘴。
　　小白也歪头，一脸疑问。
　　“哎呀，就你当我徒弟嘛。放心，有我一口果子，就有你的！”我急躁躁说着，可毫无回应。
　　我几步迈近，捧着他的脸，用力捏了捏。
　　“你不相信吗？”我睁大眼睛，迫切地看着他。
　　此时刚刚练习过的小白，脸上的汗珠还未散去，亮晶晶闪着。湿湿的，浓密的眼睫毛似惊鸟般急急上下扑眨。小山峰似的鼻子，光滑透亮；刚刚品了香茗，轻轻闭上的嘴巴水嫩柔软。那墨染的眼眸直直穿透到了我心底。我太慌了，自己那时还不明白这种感觉，以为是强人所难，自觉无理之故。所以仓促起身，不自在整了整衣袖。
　　“师父。” 身后人那时却应了这个请求，我深感意外。
　　“嗯那！”
　　黑夜浩荡袭来，暖阁里，又站了一队黑衣男子。
　　“少侯，河西一带的盐商已经协商好了。”
　　“少侯，我们岭南的生意也不错，又购了几个铺子，这是账簿。”
　　“少侯，相国的生意，河东地区怎么办？”
　　椅子上的小白，总算抬了抬眼。
　　“先钓鱼。” 他眼色一沉。
　　语毕，哗哗几声，一行人消失无影。
　　接着小白展开地图，琢磨起来。河西，岭南，岭北，渭水，很好。他看着地图上几乎圈红的标记，会心一笑。
　　“主子，这是祖华大师托人送来的新剑谱。” 侍从轻轻叩门进来。
　　“主子，算上这本，您都研习十套了吧！” 侍从沏了清茶。
　　“嗯。”
　　“夫人安顿小的们，要注意您的身体，您可不能太辛劳啊。”
　　小白又微微点点头。
　　皇宫里，宽敞华丽的大房子里，只燃着几盏烛台。而在这昏黄的灯影下，一个青涩少年静静坐在一隅里。他手里握着的是张画纸。上有一位面容姣好，身材窈窕，眉眼弯弯的妇人。手里捧着绚丽的小花。
　　“娘亲，儿子今天温习了战国策。”
　　“师傅夸儿子很用功。”
　　“今天我练功时，伤了膝盖，但儿子没哭。”
　　他吸了吸鼻子，轻摸了画像。
　　“儿子会乖，儿子一定会努力。”
　　“只是儿子，好想你啊。”
　　夜晚的风很大，像一匹匹野兽在叫嚣。它们扯着窗户，踢着门楣，气冲冲要登堂入室，开疆扩土，挑衅着角落单薄无依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