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吟欲抒意》米谷儿

3、仙客来 冬日里的暖

　　冬日里的暖阳，清清冷冷的，毫无温度的懒洋洋挂在那儿。就是那撞钟的小和尚，懒散当值的小官员，敷衍了事。我抱着手闷子一直摩搓，依旧很凉。突然听到了轻快的脚步声，嘻嘻，有了。
　　小白很喜红色配饰，每次见总会有这类的小物件。红色的穗子，红色的发带，镶红色纹路的靴子。
　　“公子，请喝茶，我们在外等候。” 怀言烹好茶，暖好炉子，便急急退下了。
　　小白轻启了书册，慢慢翻阅起来。梅花长的很快，在园子里已处处留名。一阵裹雪的风划过，朵朵梅花落在了小白的白衣上。我倚在树上，一时有了鬼点子。
　　滴，滴，很棒，梅花飘摇着落到了小白的茶盏里。
　　接着我用一根细长的树枝轻轻戳着他的身子，笔直的背。
　　“还不下来？”小白轻喊了一声。
　　“小白，这杯梅花茶，味道一定会不错的，又有花的清香，又有雪的甘甜。”我悠然飘下，脚下有些许滑，我便直直向下倒了去。
　　“小白。”我忙着喊。
　　只见身下的那人起身侧开，我便一头扎进了雪堆里。
　　呃，真是个没感情的主啊。我艰难爬起，满眼怨恨望着一脸无辜的小白。罢了罢了，这种木疙瘩，得姑奶奶我慢慢调教。
　　“小白，你快尝尝！”我撩了撩他的衣袖，握起他的手腕，将茶盏递到了他嘴边。
　　“咳咳，我自己来！”小白忙说到。
　　“小白，小白。闻到味道了吧，喏，仙客来。”我捧出藏在树后好久的花枝。
　　“它的寓意是喜迎贵宾，小白，你放在家里，也可添一丝鲜活。”我大方地将自己培育良久，不顾繁辛的心头肉送了出去。想来，我再提请求，就容易多了吧。
　　“阿紫，吾甚喜爱。”他知道养育这么一盆长势喜人，娇艳欲滴的仙客来有多不易，心里深受感动。
　　今天的活动可以加大点。他这段时间看来没有松懈，很有执行力。我在平日里爹爹锻炼我的训练上，减了大半难度，一定很合适。他也不叫苦喊累，就那么一直热血地活动着。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看来也不能小瞧啊。
　　“小白，你听说过御国公府吗？”我一向藏不住话，快言快语。虽然后来也深受其害，却也一直难改。
　　小白握毛巾擦汗的手紧了下，又迅速不被察觉的回归了正常。
　　“嗯。”
　　“那你见过他们府邸的图章吗？听说很威武。”我继续探听着。
　　“见过。”小白顿了顿首，又看了看旁边的阿紫。
　　“那你下次画来，我看看好吗？”我欢喜地直起了腰，轻揺了他的臂膀。
　　他微移动胳膊，又摸了摸耳朵，鼓了鼓腮帮子，点了头。
　　御国公府，老将军英勇无畏，正直果敢。先帝在时被赋予护国名号。现已不理朝事，可根基深厚，产业雄实。京中众官员多视他家为流行风尚，时刻留意其动向。所以我从这家入手，定能影响其他。而他家皆是武林高手，强入无异于以卵击石。这样假借名声，最好了。
　　“阿紫，为什么要帮我？”小白抿了一口茶。
　　“因为你希望改变啊。”
　　他仿佛有些愣住了。那看向我的表情，有种知己，相惜的味道吧！
　　“闻知，明日将施粥的事宜安排下。”暖阁里，是小白的好友，尚书郎的孙子，楚闻知。
　　“放心，我办事，一向踏实。”闻知轻松的语气。
　　“这是什么花，在这严冬开的这般好？”闻知嗅着香味看到了窗前的花盏。
　　“仙客来。”
　　“是谁送的呢，这般有情趣？”闻知一脸考究。
　　“一个小泼皮，哈唉。”小白想起了她靠近自己的种种画面，欢畅浅笑了几声，又嘟了嘟嘴。
　　闻知一脸错愕，小白一向无多余表情，这也太不寻常了。
　　夜色袭来，小白端看了仙客来良久，慢慢修了修枝桠。
　　“你和你那主人一般，张狂恣意。”他看着那横伸竖冒的长枝条，轻语着。
　　“莞儿，我这物件能弄到了。可我对御国公府也不熟啊。”
　　“以前好好让你听我讲，偏要去舞剑，说我这是无用的闲话。”莞儿娇斥着面前趴着的我。
　　“好莞儿，好莞儿，你这次好好说。我以前都是胡吣，你说的那都是金科玉律。”我起身开始给莞儿献起殷勤，捏起背来。
　　“哈哈，你这小赖皮。坊间盛传将军膝下只一子，人称少候。年岁与你我无异，笛子吹得极好，平日总带着。极喜白衣。众人也没见过其真颜，所以你可以扮成他。”
　　“好好好，少侯大哥，为了大计，阿紫对不住了。”可话说这打扮，怎么这么熟悉呢。
　　今日爹爹朝事缠身，我便应了去粥棚查看的差事。
　　大老远就听着一个妇人的嚎叫声。
　　“杀千刀的，抢钱了，没天理啦！”
　　我说着声音，策马扬鞭，仓皇赶到，看到了那人的背影。“放心放心，大姐，我来。”
　　敢在我阿紫的地盘上撒泼，姑奶奶我让你惨到裤子都没有。前方是集市，不易驾马穿行，索性开始跑起来。
　　“来，来，来，再给姑奶奶我跑！”眼看着追上了这个穿绸缎的宵小之徒，我轻飘飞近，揪住衣领，把他摔在了地上。
　　“呦，还有心情逛集市呢。”我坐在竹篓子上，轻拍了拍手，摸了摸头发。
　　“你，你，意欲何为？”男子一脸无辜。
　　我径直走过，取了怀里的果子，在他的锦衣上蹭了蹭，啃了起来。
　　“哎呦，我个大哥诶，还装呢！”说着我又是一顿火，上前揪起他，使劲丢在了树枝上。
　　“给大哥您回忆回忆？”我忽而想逗逗他。
　　“朗朗乾坤，吾扰你何事？这般无理取闹？”他竟还振振有词。
　　“偷了人家的钱袋子，身上不重啊，不臊的慌吗？”
　　“吾未做此事。”他一脸坚定，头别到了另一边。
　　“呦呦，啧啧，我还错怪你了不成？”此时我心里一咯噔，不会吧！
　　“跟我走。”我拽下这个白面男子，牵了马，加速返回原处。
　　“你如此放肆，吾不会轻饶。”
　　“不分青红皂白，不给辩驳机会。”
　　“繁华盛世，竟有这等无礼小儿。”此时坐在后边的男子，语气冲动，滔滔不绝。
　　我的耳朵被搅得不得安宁，这大哥也太能说了吧。
　　“我转身重重拍了他的头，引的他的身体晃了晃。“闭嘴吧，大哥您嘞！”
　　“你，你，你……。”
　　哈哈，这娇羞状态和小白有一拼啊。
　　“杀千刀的唉，我的血汗钱啊。” 刚才的妇人已没了力气，有一阵没一阵的嘶哑叫着。
　　“大姐大姐，来看看，是不是他？”我拍了拍埋头在地上哭的妇人。
　　“哎呦，我的亲娘嘞，抓错人了。”妇人又大喊了起来。
　　一时路边看热闹的人又开始同情起了妇人。我脸面难看，无法下台。
　　“哎哎，这想着能帮忙呢，这叫什么事啊。”
　　“就是就是。”
　　我看向被摧残的无辜仁兄，发髻也歪了，衣衫也不整了。丢脸的我想扇自己。
　　“大姐，偷了多少银子，我给哈。”我慢慢解决着问题。
　　“大哥，见谅见谅，我也是一时着急。你要多少赔偿，你愿打愿骂，都行。”安抚了大姐，我开始向大哥赔罪。
　　“吾说过，不会轻饶。”他也是不上道啊，都这样了，让我还要怎样嘛。
　　“吾要去十里铺。”他蹦出一句话。
　　“好勒，大哥，立马送您去。”我掸了掸马背上的灰，狗腿子似的护着大哥上了马。
　　“请收下，十万两银票。”他去到主簿处，从怀里取了钱票。
　　原来是位侠义之士啊，我竟那样对待他。
　　“主子，你快来。”小辞握着大勺，在远处喊着。
　　“来，爷爷，给您的。”
　　“奶奶，您慢点。”
　　我看着那一双双粗糙，黝黑的接粥碗的手，心里一阵酸。一定要办成，让他们吃顿好饭。
　　“我是楚闻知，幸会。”刚才的大哥走来了，一脸真诚。
　　“阿紫。”我忙放下大勺，撸了撸衣袖，去碰他的大手。
　　“那以后就是朋友了，如若有难，风雨无阻，我都替你解决。”
　　楚闻知看着他的脸，心想你一定会的，一个无关的妇人，无所谓的百姓，你都会帮忙。
　　我们相视一笑，继续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