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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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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华哥哥的腰,倒是没有那个小仙女的细软白皙呢……”
凤菱此话一出,太子妃慕芹满脸的愤怒都僵住了。
泽芜上神脸上也是一阵青一阵白,狠吸了几口气,才软了眉目,走过来拉着凤菱的手和蔼道:“你这个哥哥,惯是待人亲和的,一时不察受了有心人的蛊惑也是有可能的!小菱儿可莫要当真,平白冤了你旭华哥哥的一番衷情……”
凤菱灵动的眸光影流转,泛起丝丝点点的晶莹,咬着唇弯了下膝盖后,隔袖握着白承安的手腕将人拽离。
白承安嘴角笑意愈发邪肆,往日里矜贵雅致的模样无处可寻,只余黑眸深处翻涌的戾色。
临出门时,他还悠悠回望了旭华一眼。
旭华望过来时正好撞进这一个回眸里,惊得陡然止了哭声,不自觉地哆嗦了下手,掌心下的伤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夜风寒凉,带着丝丝缕缕的啸声传堂而过,满室静寂。
许久,俞芝的夫婿才迟疑着开口:“这……我瞧凤族这个小姨妹方才委屈极了,会不会回家去……告状?”
毕竟,这个神女有世间修为最强的尊神姐夫、半个尊神修为的女君姐姐、名震三界的战神爹、富享四海的东海公主娘……
若有心撑腰,怕是十个阵奚山都得翻过个儿来。
话音方落,这位仙君就挨了泽芜上神狠狠一记眼刀,悻悻闭了嘴。
“旭华身份尊贵,伤得又重,可耽搁不得!”俞芝赶忙上前一步挽了夫君的手臂,轻拍了下以作安抚,才把手中玉牌塞进他手中,扬声道:“夫君,你快拿了祖母的令牌,去九重天请药神他老人家走一趟。”
俞芝夫君脸上不悦神色一闪而过,握了令牌对泽芜上神等人拱手施了一礼后,身形消失在原地。
泽芜上神垂眸看了眼地上抱头痛哭的旭华母子,又斜眸晲了眼身后一众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的子孙们,只觉身心俱疲,眉心纹路拧得越发深了。
俞芝不着痕迹地摇摇头,旋即又扬起温软的笑,快步过去搀扶泽芜上神,轻柔地抚了几下她的脊背后,转头对一众亲人正色道:“凤丫头做足委屈的姿态,不过是为白承安平息这一场争端罢了!既如此,反倒不会有后续了……大家也切记谨言慎行,今日之事万不能露出一字半句,绝不能传到凤族!”
众人皆无异议,反倒是旭华的母亲,闻言嗷一声拔高嗓门哭起来:“不可!吾儿乃龙族帝君嫡孙,怎可平白受此大辱?即便他白家权势再大,靠山再硬,我们龙族也绝不善了!”
泽芜上神本已被孙女安抚得缓和了眉眼,闻言又迅速凛了眉目,阴鹜地瞪着女儿。
“你当了着许多万年的龙族太子妃,别的本事没长,这心性儿却是攀到天边儿去了!龙族?龙族……”
泽芜上神嘴角冷笑连连。“龙族鼎盛的十万年光阴早已过去了,自清栎尊神入轮回,龙族便一日不如一日了。如今世上最强的乃是凤族!是菱丫头的家族!白家身后是有穹苍宫,有黎玺尊神,可那也早已是几万年前的旧历了,如今的白间和白承安都是仙界顶梁柱一般的人物,你绝不善了又能如何?依你那夫君和公公的脾性,会愿意为了你儿腹部这不危及性命的一剑,与凤族和白家撕破脸?”
慕芹满脸的厉色渐缓,眸光闪动后终是化作一滩软水,抱着儿子失声痛哭起来。
“慈母多败儿!”泽芜上神多一眼都赖得再看,拂袖便走。
“祖母!”俞芝慌忙跟上,路过慕芹身旁时不着痕迹地踢了她小腿一下,又匆匆离开。
“儿啊!”慕芹眸光一动,猛地拔高了嗓门哭嚎起来。“是为娘无用,委屈了我的华儿啊!我们娘俩往后还如何立足,如何在未来媳妇儿面前抬得起头来呀!这往后数不清的光阴,都要被强势的亲家压着钳制着了!”
泽芜上神被俞芝扶着,已走到了回廊转角,慕芹哀婉的泣诉声仍清晰可闻。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又是一众子孙中最有出息的一个,泽芜上神也是真心疼惜的,此时也不由得慢下脚步,手按着廊柱幽幽一叹。
“你这个姑姑,脑子虽不精却架不住福气旺,嫁了个好夫家……”
俞芝闻言忙赔着笑附和:“姑姑承袭了您的福运和尊贵血脉,自出生就是金尊玉贵的,往后尊崇更是不可限量的,是我们阵奚山阖族的荣耀呢!”
泽芜上神眉目舒展开来,目光悠远望着天际。
“待我故去,阵奚山和你们这帮小的,怕还少不了她和旭华照拂一二……”
“祖母!”俞芝不满地一跺脚,挽紧她的胳膊嗔怪道:“您这是说的什么晦气话,真真要吓死孙女了!您老人家可要长长久久地活着,我将来的儿辈孙辈,可都等您赐名字呢!”
“哦?”泽芜上神挑眉,“只怕你那老实夫君不肯哟!”
俞芝一扬下巴,叉腰作泼辣状。“他敢?”
泽芜上神被她娇俏的样子逗笑,眉目间的愁容这才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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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安被拖拽着出了山门,漫不经心地收了佩剑,站在夜风里回望影影重重的屋宇,眸色渐冷。
闹了这么一出不愉快的事儿,凤菱也没心思继续待在这了,也不管怔神的白承安,自顾自往山下走,嘴上不满地嘟哝着:
“白承安,你这个脾性怎么就不随了夏梨嫂嫂呢!偏和白间一样,混不吝得要命!凡事随心而为,迟早要吃亏的!”
她虽觉得白承安冲动了些,但方才还是想也不想地站到他这一边。一来人家是为她出头,二来她一向是个帮亲不帮理的人,论起远近亲疏来,自幼一同长大又事事儿护着自己的白承安才算是自己人,无论如何都得偏帮着的。
她笃定泽芜上神会压下此事,对方才言语间得罪慕芹姑姑和旭华的事儿也不甚在意,若当真惹急了他们,退了婚反倒省事儿了。
“好好好!”白承安不知从哪又取出了白玉扇轻摇着,咬着嘴角作沉思状,忽地勾唇邪肆一笑,与方才持剑行凶的狠戾神君判若两人。“我听绕绕的!下次动剑之前一定再三思量,等对方在我身上戳几个血洞,占了理在动手也不迟!”
“去!”凤菱被他这破皮无赖的痞样儿逗笑,心底里那一点被旭华勾起的恶心也淡了。
罢了!管他什么细腰丰臀的,左不过也都是旁人的事,何必拿来恶心自个儿!
白天里淅淅沥沥的雨丝毫未歇,到了夜间天却放晴了,天际挂上了皎洁的圆月,山风也和煦许多。
凤菱吸了口混杂着野草野花清香的夜风,只觉心间那点躁郁都清得干净了,这才笑着问白承安:“你去哪儿?”
她是知道的,白承安与琈玦同样醉心于修为,如今都是各界历练,少有闲暇。
白承安步履悠闲,温雅俊逸的面庞上挂着闲适的笑。“同你回凤族,画扇面。”
两人已许久未见,如今难得有机会相处,再大的事儿也得往后推,匀出几日空闲来。
“好呀!”凤菱闻言倒是真心实意地高兴。
画不画扇面都不打紧,至少家里那个难缠的琈玥小帝姬能安生几日了。
小丫头自幼就喜缠着白承安,且在他面前最会揣着端庄淑仪的模样了,决计不会调皮捣蛋了。
两人说完就召了云,趟着夜色往凤族赶。
路上絮絮聊了许多彼此近来的事儿,气氛闲适而舒心。聊着聊着,就提起了她入凡间报恩这一茬儿。
白承安听完了她挑挑拣拣说起的一些事,勾着嘴角轻笑了声:“在我看来,你这恩人也算不得什么正经恩人,不过是无意之举赶巧救了你。你这一趟,与其说是报恩,倒更像是临时起意借机去游玩一番。”
方才路过一处仙山时,凤菱看下面橘林果实黄澄澄得喜人,遂下去摘了几个,此时正跪坐在云头上扒得正欢。闻言虽觉他说得略刻薄了些,但转念一想又觉挑不出什么错来,只撇撇嘴不作声。
“且我听着,这位公主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左右你已报了恩,便不要再与之往来了。不过……”
白承安侧脸瞧着笑意甜软的姑娘,澄澈的眸子里光影流转。“你说得那个瘸腿王爷,倒似乎是个有趣之人。”
凤菱手上失了准头,拇指指尖戳进橘肉,汁水窜出溅了几滴在白皙的手背上,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白承安的眸光落在她指尖,忽而轻笑一声。取出袖中巾帕按在她手上,收手时顺便捏走了她掌心金黄的橘子。纤长的手指利落剥下最后一片橘皮,捏起一瓣放进嘴里,才合齿就蹙紧了眉头。
“酸!”
凤菱被他龇牙咧嘴的丑态逗笑,方才心底一闪而过的怔然也抛诸脑后。
她三两下擦干净手,把帕子扔回白承安怀里,抢回橘子掰下两瓣儿塞进嘴里,酸甜可口的汁液溢满唇齿间,喜得她眼尾都微弯,瞧着温软极了。
琰追上来时,正瞧见凤菱吃得眉开眼笑的样子,不由怒从心起。
“我费时费力地忙碌了半天,连口热饭都没吃到一口,你倒好!又有宴席吃又有瓜果解渴。”
他越说越气,上前一把抢了凤菱手里剩的半个橘子,恶狠狠塞进嘴里。下一秒就如白承安方才一般,酸涩得挤眉弄眼。“哦哟!酸死人了!”
他酸得打了个激灵,连连呸了几下吐干净橘肉,才咂着舌说起正事儿。
“魏妍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