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外传云聚云散云归来》燕燕池羽

9、第八章 初见

　　四十年前那个初春，乍暖还寒，洁白的玉兰花开满了枝头树梢。姑苏蓝氏一年一度的听学又开始了，新一批听学的仙门世家子弟纷纷从四面八方慕名而来。那时候的蓝氏家训并未规定男修女修不能同处，也不像现如今这般泾渭分明不可越雷池一步。男女弟子们还是可以一同上课的，各仙门世家也有一些听学的女修前来姑苏。
　　因为兄长迎娶杀师的女子为妻而引咎闭关，故而那几年由我主理蓝氏家族各种事务，一年一度的接待各家听学弟子的任务就落在我身上。
　　兰陵金氏、清河聂氏、云梦江氏、眉山虞氏，还有各慕名而来仙门小家都派了弟子前来，好不热闹。每天都有各派弟子前来报到，今日是截止报到的最后一天，我按照拜帖一一记录在册，同时吩咐弟子安排好所有来听学弟子的住宿，正要上呈名册给讲学的先生，忽然山门外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看守山门的外门弟子来报，有人没有拜帖强闯山门！
　　我不禁眉头一皱，不知哪家修士如此不懂规矩，姑苏蓝氏百年世家，各仙门世家平日也不敢小觑，闯山门这样的挑衅行为实属大胆。
　　我向山门走去，见一红衣女子立在半空之中，衣袂飘飘，艳若桃李，眼若繁星，巧笑嫣然，头上的长发用一根红发带高高束起迎风飘扬。而她正欲催动剑诀御剑飞越山门，几个蓝氏弟子御剑把她团团围住，只见那个女子几个回旋就躲过了那些弟子的包围圈正欲往山门内飞去，围截的弟子正无计可施，远远看见我出来齐声大喊：“蓝二公子，此女没有拜帖御剑强闯！”
　　我二话不说催动剑诀腾空而起挡住她的去路，那女子又故技重施几个回旋想甩掉我的拦截，只是她试了几回都无法摆脱我，我步步紧逼，我脚下的剑也和她的剑碰在一起。那女子见状嫣然一笑道： “哟，好俊的身手！我喜欢！”
　　我面无表情冷冷道： “姑娘请留步！在下姑苏蓝启仁，请姑娘收了剑诀落地呈示拜帖自告家门！”
　　那女子盈盈施礼道：“原来是蓝二公子，久仰大名！“
　　我回礼作揖道：“请问姑娘贵姓？师承何门何派？”
　　那女子又盈盈一笑，眨了眨黑漆漆的眼眸望向我。她回了我一个揖并开口道：“免贵姓洪名叫绛云，号藏色散人。家师乃抱山散人。”
　　抱山散人？那不是隐居世外多年的仙师吗？听闻她老人家早已隐居避世不问世事，也从未派弟子赴蓝氏听学，多年前江湖上只听闻她有一个男弟子入世，后来不知为何入魔而不得善终，此后再也没有抱山散人的任何消息，也不曾听闻姑苏蓝氏和抱山散人有什么来往。这女子年纪轻轻却自称抱山散人的弟子，她的修为看起来的确不错，但是蓝氏从未和抱山散人一派切磋过，无法确认她的修为是否来自抱山散人一派。
　　为谨慎起见，我还是按家训行事，我再次向她拱手作揖道： “原来是抱山散人高徒，幸会！请洪姑娘收剑下地出示拜帖从山门下进云深不知处。“
　　洪姑娘嫣然一笑道：“你让我下地也行，你要先赢了我。”说完负手而立，俏生生地望着我。
　　我皱了皱眉头道：“洪姑娘，蓝家家训云深不知处严禁斗殴，山门乃云深不知处的进出大门，在此比斗有违祖训。”
　　洪姑娘“哦”了一声道：“那我们去那边山上打一场，你若赢了我，我便乖乖收剑跟你从山门进去。”
　　我沉思一下道：“好，洪姑娘请。”也好，趁机试试她的修为，也许能看出真正的师承来历。
　　于是我俩一前一后御剑到了云深不知处后山的山顶空旷处，到了山顶只见身旁红光一闪，洪姑娘宛若惊鸿般地飘然而下，反手一点，灵剑回鞘。只见她负剑而立，神采奕奕、眉眼含笑。偏生那眼底纯净如水，漆黑的眸子一闪一闪像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星。
　　我也紧随着收剑落地，向那女子拱手道：“洪姑娘请出手。”
　　洪姑娘樱唇轻启道：“好。”
　　说时迟那时快，冷不及防一道冷冷的剑气直奔我面门而来，那出手又快又准又狠，我赶紧侧脸闪开，吓出一身冷汗。洪姑娘”咯咯“笑道：”蓝二公子，你可要小心咯，我和人比剑从不手下留情。看招，又来了。”话音未落第二剑紧跟着向我心口刺来，我赶紧闪身躲开，我收敛心神专注地和她切磋起来。
　　我们在山顶切磋了一个多时辰，从地上打到树上，又从树上打到天上，足足打了几百个回合也不分胜负。而我也根本试不出她的师承门派，江湖上从未见过她的招式，看样子应该是那位隐世仙师的弟子。洪姑娘忽然长剑一收，吓得我也赶紧收住刺出去的剑，不然这一剑下去非给她捅个透明窟窿不可。
　　她哈哈大笑，脆生生地叫道：“蓝二公子，我累了，我们休战吧，我打不过你，你赢了。”
　　我愣了愣，就这样不打认输了？看来女子的精力的确不如男人。不过她并没有输，我没有在任何招式上胜过她，我们顶多是平手而已，于是我回道：“洪姑娘谦虚了，蓝某并没有赢，我们打平手了。”
　　只见她歪着头笑嘻嘻地盯着我看，看得我一阵心虚转过头去，洪姑娘哈哈大笑御剑腾空而起往山下飞去，见状我赶紧跟了上去，我们在山门外降落，收了灵剑，我向她伸出手道：“请洪姑娘出示拜帖！”
　　洪姑娘眨了眨眼睛道：“我没有拜帖。”
　　我愣了一下道：“抱歉，蓝氏有训，没有拜帖不得入内！”
　　洪姑娘眨了眨眼睛看着我，眼神清澈表情纯真，她嘟嘟嘴道：“哎～我说蓝二公子，我们都打了那么久了，都说不打不相识，我们也应该算相识了吧，别那么古板呀”
　　我不为所动，依然坚持道：“没有拜帖不得入内，洪姑娘请回吧。”
　　洪姑娘急了，她一把拉住我的袖子摇了摇，然后歪着头向我盈盈一笑，眼神如稚子般纯净，那黑漆漆的眼睛又仿佛把人的魂都给勾了去，耳边听着她软语相求：“蓝二公子，请通融下嘛，我好想进蓝氏听学呀。”那脆生生甜兮兮又带点软糯娇憨的声音，听得我的心“咚”的一下急速跳动，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脑门，同时感觉自己呼吸都停滞了好像窒息一般，我赶紧甩开袖子把手背到身后然后转过头去，好像四周一下子变得静悄悄，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停止了除了自己的心跳声，耳根子好烫，一定红透了！我有些恼怒于自己的失态。
　　我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沉下脸来转头对着洪姑娘说：“洪姑娘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你没有拜帖我不能让你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