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
第二天下晚自习的时候，暗处就没了那一抹身影，王一看人都走光了周怀舟还坐在那里不动，叫了他一声：
“嘿，男神，等谁呢？”
“啊。”
“对，叫你呢，偷偷告诉你，咱们班妹子已经暗地里把你评为一班班草了，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
周怀舟低着头没有说话，默默把东西收拾好下楼去，路过高中部的教学楼，三楼的琴房灯是亮着灯，里面有声音传来，其实听的不真切，时而有时而没有，他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有些痒但又没那么严重，于是他站在那里发了好一会呆，等到高中部下课了都不知道。
还是周远舟发现自己的弟弟站在教学楼下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嘿，在这干嘛。”周远舟打断了周怀舟的思绪。
“噢，哥，没什么，等你下课呢。”
“等我下课。”周远舟一把搂过自己的弟弟：“你小子，没闯祸吧，没事，告诉哥，我帮你顶着。”
“没，哥，云安哥是有女朋友了是吗？”
“嗯？”周远舟没想到自己弟弟一脸深沉就是在想这个问题：“没吧，最近我都没怎么见他，这不是艺术节吗，没听说啊。”
“噢。”周怀舟点点头，补了一句：“哥，我真的在等你，云安哥是我们班上女生老缠着我问。”
“我知道，那小子那张脸犯点桃花多了，也不知道沈薇薇能不能行，到时候成了一定让他们请吃饭。”
周怀舟还记得自己当时的感受，不难过，就是有一点点失落，这一丝失落没有由来，不清楚源头，只有满腔的，空荡荡的，失落。
潘云安突然睁开了眼睛，周怀舟惊了一下，自己盯着潘云安看了好久，久到目光里的温柔都还没来及的伪装，潘云安其实睡的也不安稳，胃痛断断续续的，加上被盯太久了，实在忍不住了，一睁开眼睛，就撞上了另一双眼睛，眼波荡漾，满是柔情，潘云安觉得自己如果再盯一会，就要溺死在里面了。
于是假装咳嗽了一下，周怀舟忙不迭的收回目光，问他：“云安哥，你不舒服吗？”
潘云安不动声色的皱了一下眉头，周怀舟潋了心神重新问了一句：“云安哥，我这里有胃药，你要吃吗？”
潘云安蜷缩的更厉害了，摇了摇头道：“不用，老毛病了，捂一下就好，你给我再拿床被子。”
周怀舟搬来的家里最厚的被子，把潘云安包在里面，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有些苍白，额头上有汗珠，是隐忍的模样，眼睛紧闭，睫毛微颤，满是不安。
周怀舟拿来的热毛巾抬手的时候突然停住了，他有太多想要问的问题，太多想要知道的答案，四年了，无数次，周怀舟幻想如果自己又一次碰到了潘云安，他会跟他说什么。
要问你当初为什么离开，要问当初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要问这四年你到哪里去了，过的好不好，身边有人了吗。
他最想问的是，你有没有想我，心里可还有我的位置。
可他问不出口，床上的人看起来过的并不好，消瘦了许多，那张神颜一般的脸，透着苍白，那是他好不容易撕下的面具。
潘云安嘟囔着翻了个身，朝里面蜷缩着，嘴里是不饶人的话：
“还不睡觉当心猝死，别管我，老毛病了。”
周怀舟蹑手蹑脚躺进了被子里，他和潘云安隔了五厘米，那边被子裹的非常紧，周怀舟摸着被子的边缘，挣扎了许久，还在犹豫，却突然摸到了潘云安的手，紧紧的拽着被子，骨节露在了外面，周怀舟闭上了眼睛，把那只手抓在了手里，小心点把被子掀开一角，说了一句：“云安哥，被子分我一点。”
然后快速和潘云安躺在了一个被窝里，周怀舟一动不动，旁边却闹腾的很，许是不舒服，来回翻动了好几次，吓得周怀舟大气都不敢出，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了，周怀舟发现潘云安的脸离自己只有五厘米，就是一抬头就能亲到他的程度。
周怀舟能闻到潘云安身上的气味，是他家的沐浴露的味道，混着潘云安的气息，把周怀舟周围包裹的严严实实。
周怀舟发现自己硬了，他望着那张脸，血气往上涌，内心焦躁不已，这一刻他是唾弃自己的，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身边的人，强迫自己想律所里那个做了半个月的案子，强迫自己去想四年前潘云安离开自己的那一年，到今天的每一天，他觉得好苦，苦到眼泪都想流出来。
旁边的人什么都不知道，大概是被子舒服，睡的香甜。
周怀舟慢慢等着自己欲望下去，望着天花板的吊灯发呆了好一会。
他的内心深处又涌出四年前的无力感，想起了少年时期长久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失落，大概就是耀眼的星星再怎么追逐都是天上的星星的那种感觉。
那时他们的艺术节正在举办，一班的交谊舞反响热烈，而最为津津乐道的要数潘云安和沈薇薇的四手联弹。
那时全校都在传那晚的盛况。
潘云安穿了一身西装，而沈薇薇穿了一条白裙。
他们的节目正好排在一班交谊舞的后面，周怀舟侯场的时候看到了正在后台准备的这两人。
潘云安已经拔高到一米八了，西装不知道是借了谁的，有些偏小，更加显得手长脚长，头发梳成背头，把那张妖艳的脸原原本本露了出来，一旁是化了妆的沈薇薇。
小姑娘本就年轻，妆面有一点点显老但也算合适，五官有点女人的妩媚，更多的却是稚嫩，穿了一双高跟鞋，站在潘云安旁边仰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周怀舟下场的时候人很多，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潘神好帅啊一群人齐刷刷的望向那边，周怀舟就顺着大家的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这两个人。
夜晚的灯光有些昏暗，后台更是如此，映的潘云安的眼睛亮晶晶的。
那人像是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朝这边望了过来，低头跟沈薇薇说了一句话之后，走了过来。
身边已经有些女生蠢蠢欲动，议论声满满，不知道潘云安是来找谁，等快到了的时候，潘云安笑的人畜无害，朝周怀舟挥了挥手，示意让他过来。
周怀舟吓了一跳，很快跑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们两的衣服今天有些相像，周怀舟的交谊舞穿的也是西装，不过比潘云安要贴身很多，还打了条不合时宜的领带，两人多少的化了一点妆，潘云安是更妖孽了，周怀舟是更清纯了。
两人站在一起，周怀舟刚好到他下巴。
潘云安上手就解了周怀舟的领带，然后开始整理衣领。
“也不照照镜子，这玩意你们班女生没人帮你弄弄吗？”
周怀舟脸涨的通红，也不敢说话，愣了好半天挤出了一句：
“这是我自己打的，我没让。”
“没让啥？没让你们班女生弄，要不是我看到你可咋办。”潘云安三两下重新打了一个领带结，漂亮极了，一点也不紧，打完看着那张脸，笑了笑，没忍住上手捏脸一下。
“谁给你化的妆啊，腮红这么重。”
“衣服不错，头发再梳梳好了，行了，去吧。”
等到潘云安都已经走远了，周怀舟才懊恼起来。
他连一句谢谢都没说。
但他马上就要上场了，心跳的好快，周远舟从远处跑来，专门给了他一个拥抱。
“潘云安那小子终于肯把相机借给我了，到时候给你拍照噢，今天帅。”
周怀舟点点头就上场了。
他都忘记自己的表情，只凭着那几天的练习，肌肉记忆，听着音乐做出反应，他连台下的人都看不到，还来不及等他反应过来，一曲就结束了。
匆匆退到舞台一边，就看见潘云安和沈薇薇上场了，他们坐在钢琴前，指尖飞舞，周怀舟站在台下，如同万千观众一般，看着台上的两人。
他们好像星星啊，周怀舟想，抬头天上的星星有些暗淡，不知道是不是云深雾重，那时候的周怀舟只是觉得他们耀眼，并无其他。
一觉醒来，潘云安难得好眠，旁白的位置早就空了，周怀舟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饭了。
潘云安觉得新奇，当年也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如今做饭的样子倒也利落，倚在门口看了许久，突然来了一句：
“你怎么变得？”
“贤惠？云安哥，我会做饭扫地整理衣服，还能赚钱，长的应该也不错，身材也可以。”
隐隐约约能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潘云安有点不自在，没想到那小子转过头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以后谁这么命好。”
潘云安也笑了笑。
“对了，云安哥，你这次回来是在中君？”
中君是全国有名的律所之一，没到第一的地步，但四大的排名也有一席之地，季度营业额也上亿了，潘云安是澳洲新兰威尔士法律硕士，当年在国内的本科也是排名前三的政法类大学，周怀舟记得潘云安的外公和君庭早期合伙人之一是战友，这层关系铁上加铁，去中君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是。”显然不愿意多谈。
周怀舟愣了一下，还在等下文，可他看潘云安一副不想开口的意思，思索着是不是潘云安怕和他有业务上的往来，于是换了一个思路。
“还习惯吗？”
“还行，英美法系和大陆法系确实有很大差别，刚开始，倒也不急。“
”你是转行了？“潘云安抱着一杯咖啡，嘴里叼着一块黑麦面包，问的漫不经心。
”嗯，我现在是律师。“周怀舟正在系衬衫的扣子，一丝不苟系到最上面一颗，拿起一根素色的领带十指飞扬，看起来熟练了很多，潘云安眉头皱着：
“我记得你当初物理竞赛获奖了的，是可以保送的，怎么又学文了？”
领带系好了，跟当初什么都不会的毛头小子相比已经沉稳很多。
西装穿在身上一丝不苟，包裹着两条大长腿，腰身纤细，丢在人堆里绝对是最耀眼的那一个，活活像一个求偶的孔雀。
“要你管！“还吐了一下舌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