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番外：可愿入局？ 局外人 ...
-
局外人，亦是局中人。
———伊尔迷
我是个局外人。
我知晓“未来”，却不会试图去改变。
我走在预定的道路上，这道路不一定正确，但我却会走到底。
即使这条路的尽头是死胡同，是无尽的黑暗，我也不在意。
我悲伤怨怼，我怒火中烧，我嬉笑怒骂，在别人的眼里我是如此的鲜活。
但我有时却不这样认为。
我总觉得自己与这世界有一道透明的鸿沟，我扮演着一个角色，戏中是悲欢离合，戏外是古井无波，心如止水。
但那次出乎意料的谈话，却像我一直走坚持和肯定的想法击的粉碎，像是一块玻璃遭受重击后碎成了无数块碎片。
席巴，伊尔迷的父亲，目前是我的血亲，我同他不算疏远，却也并非亲近。
接回奇犽后不久，我被梧桐管家带到他的书房，我当时以为只是常规的汇报工作，却没想到竟是谈心。
“ 伊尔迷，奇犽应该出去看看的，如果他的朋友来的话，就让奇犽和他的朋友离开吧！”
“当然！”他们会一起离开的，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命运”。
“不需要生气……”低语，几乎让人听不见。
你在说什么呢？
“揍敌客家的人无论年轻时如何向往普通人的生活，甚至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最后他们都还会回来的，无一例外。”
当然，这些我都知道。。不过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呢？我又不会产生什么想法，做出什么过激出格的举动来。
所以……你在担心什么呢？
你的眼神好奇怪，为什么要这样看我有什么问题吗？真是莫名其妙……
那样的眼神似乎带着穿透力，将我看透。又带着几分深沉与看不清的情绪，而且情绪浮浮沉沉，如同雾霭一般。
“我本来是不想说的……”
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吗？为什么不想说呢？
欲言又止，沉默，寂静。
天色稍暗，红色的蜡烛燃烧着发出微弱的声音，烛光照在我的脸上。将我的半张脸照亮，而另一半脸则沉于黑暗之中。
所以你究竟想要说什么呢？你倒是说呀！
烦躁不耐浮于表面，恐惧深深藏于心中。
“你……对奇犽……是不是……太关心了？声音变得低沉起来，有些含糊不清，奇怪的情绪正在悄然酝酿发酵着。
“伊尔迷……你放手吧……这……对谁都好……这……太不……正常了。”
“不会有好结果的……我不想你们走到那一步……好吗？”那几乎是带着哀求的语气，让我有些怔愣与恐慌。
我的耳朵有些发鸣，情不自禁的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不知为什么，我想起了奇犽的诞生。那样温热的软绵绵的触感，那样纯洁剔透的眼睛，我小心翼翼的抱着，惟恐伤到他，心中升起了一种怪异的满足感，像是幸福。
那时的我怨怼着将自己带到这个世界却又丢下来不闻不问的系统。怨他的漠不关心的样子，怨他给我带来痛苦与折磨，同时又憎恨着这个残酷的世界，这些情绪把我变得面目全非。
说到底，那时的我还太不成熟，内心太过脆弱了。
那些负面的厌世情绪几乎要将我压垮，我变得愤世嫉俗，负面情绪大量积压之下，我的内心崩成了一条弦，只要在施加一点点压力，就会像压死骆驼最后一根草一样，我会崩溃掉。
二弟有些受不了我的冷脸，再加上他要陪着妈妈玩换装游戏，他所能陪我的时间有些少，虽然是关心着我的，却还是疏远了一些。
而奇犽他不同，他大概是天生来克我的。无论我的脸色有多冷，他都会积极的凑过来。
即使表面不屑一顾，内心却还是慢慢被他软化，他的热情将我内心那些躁动不安的情绪慢慢抚平。
如果我的世界是一个简陋的杠杆，那么曾经我的心在一头，奇犽在另一头，杠杆保持着平衡。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的奇犽在我心中的分量不断的变种我的心滑向他，然后被他收入囊中。
我的心中产生了一种情愫，这种情愫与爱无关。这样的感情高于亲情，却低于爱情。有些过界却不至于犯规。
烛火更加旺盛，几乎要将我照亮。
我又想起了曾经做过的一个梦，一个没头没尾的梦。
梦的最初，我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正坐在曾经的卧室里，穿着粉色的睡裙，跪坐在床上，腿上放着平板电脑。
曾经在猎人世界经历的过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一场残酷与美好并存的梦，而梦结束了，我就该醒了。
我环顾着四周，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却又分外陌生。房间里有些昏暗，只有我面前放着个电脑，发出淡淡的蓝光，然后还未等我反应过来那点光也消失了，一片黑暗。
我脑子有些发懵。
慢吞吞的起身从床上走下去，衣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我我在黑暗中摸索着，就摸到了门。
打开门，入目的是一片极尽的绿色，一切都有些模糊不清，绿色中间还夹杂着些别的色彩，有细细的弯曲盘旋的黑色物体，还有大块不规则的蓝色色块，还有点缀其中的紫色物体。而我的背后有一种湿润的黏腻感和一种熟悉的气味，耳边还有一种奇怪的叫声。
我的心里有些茫然。
那种熟悉的气味，渐渐的将心中那些已经蒙上了雾的记忆又抽了出来。
那层薄薄的雾渐渐被挥散开，眼前的景致变得清晰起来。
我恍然大悟。
我似乎正待在外婆家的那个园子里，像小时候一样躺在地面上，泥土的气息钻入我的鼻子中，母鸡们不安分的叫着，此时太阳还有些大，很刺眼。我眯着眼看着头顶的葡萄架上半青半紫的葡萄，葡萄因为太阳的照耀而变得有些透明，里面的纹路清晰可见，我静静的等着，幻想着葡萄立刻熟透。
我还会时不时的尝尝葡萄的味道，半青半紫的葡萄有些软，不复之前的那种坚硬的触感，但吃进嘴里依旧是很酸的，酸的我呲牙咧嘴。
我很希望葡萄能快点熟透。
然后外婆就会将葡萄全部摘下来，一部分酿酒，一部分直接吃。
刚摘下来的葡萄沾了些水，在阳光底下晶莹剔透，就紫色宝石一样，泛着光泽，吃在嘴里又甜又软，还泛着淡淡的果香。
葡萄酒我也曾偷偷尝过一次，刚喝起来有一种奇怪的味道，算不上苦，却也不好喝，再多喝几口就感觉脑子懵懵的，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那一次我喝多了，躺在床上睡了一下午，然后就被外婆发现了。
外婆有些生气和自责，却没有怪我，只怪自己没有放对地方。
当时外婆那个表情让我刻骨铭心，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碰过酒，即使我长大以后，外婆带了酒给她，我也再没喝过。
我想着，心尖有些颤抖，从地上站了起来，四处张望着，接着遍看到了站在柿子树下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穿着极为朴素，身上穿着碎花背心和裤子。脚上是自家做的千层底黑布鞋，黑色的发丝夹杂着些许银白色，用一个油亮的木簪子随意的挽着，很是整洁干净。
她胳膊肘上挽着一个竹编的箩筐，脚尖微微踮着，上衣也随之带出一道道纹路，将那些碎花扭曲，他的手正捏着一个金黄饱满的柿子。稍微用力想要将柿子从树上摘下来。
背对着我，我走过去，想拍她一下，让她回头看我一眼。
我想要看清她的脸，那张已经只存在于记忆中的脸。
而当她回头的那瞬间，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我最终还是没能看清她的脸。
烛光有些暗淡，我的半张脸再次没入黑暗之中。
那个梦很长，接下来我开始追一只白色的猫。
毫无缘由的，我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追上它。
我跑了起来，耳边是呼呼呼的风声。
风在吹，我在追。
不知道为什么，我跑的分外吃力，却也总追不上它，我累得筋疲力尽。
突然一只绿毛狗出现在白猫的面前。
我突然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毕竟现实中怎么可能会有绿色的狗呢？
绿毛狗没有管白猫，反而是向我跑来。
我努力的想要苏醒，从这个奇怪的梦中挣脱。
苏醒前的最后一眼我看到白猫回头了向我跑来。
我心里突然产生几分后悔，不应该那么早就要醒来的，我应该再等等……
不过，幸好，当我从“梦”中醒来时，就感觉到怀中那柔软的温热的触感，我一低头便对上了那双大大的猫眼，绿毛狗也变成了红毛狗就在我旁边。
我还在梦里。
真美好！
蜡烛几乎要被燃尽，烛光在不停的闪烁着，最后风一吹就灭了，我彻底陷入黑暗中。
席巴还在说，我听不下去了。
“别说了！”
几乎是喊出来的话让席巴愣住。
我转身离开，将门推开走了出去，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我不只是局外人，其实我早已入了局，被局中人牵动了情绪，变成了局中人。
局外人，亦是局中人。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番外：可愿入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