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喝酒有何所谓 ...
-
卫长风神色淡淡地遥遥看她，一身白衣胜雪、气质斐然，宽大袖袍被吹得鼓起，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些郭老应该在比试开始前就提醒过才对。”
话语间似有讥讽之意，但平静如水的表情又仿佛只是简单的陈述，姚盼盼冷着脸同他对视，语气里是满满的轻蔑：
“所以？就算是规则又如何，区区一个桃花宴、竟然妄想本郡主老老实实配合，它配吗？！”
“无论是何种比试，出尔反尔都是不被允许的。”
卫长风微微颔首，一旁童子颤颤巍巍端来一壶酒，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捧着有些吃力。
“郡、郡主——啊。”
随着一声惊呼，姚盼盼动作轻巧地一甩鞭子，勾着酒壶的柄将其捞起落于掌中，她上下打量两眼，挑了挑眉：
“卫祭酒这是做什么，收买？”
卫长风不急不慢：
“投壶输了的人要罚酒三杯，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姚盼盼动作一顿：
“哈？！难道你想说，本郡主竟在投壶这种不入流的把戏上输给了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丫头不成？””
她危险地眯起眼睛，莹白手指慢慢收紧，上好的青瓷兰花壶柄不堪重负地颤动起来，嘎吱嘎吱的细微声音让众人不由替他们的祭酒大人捏了一把冷汗。
然而卫长风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威胁一样，眼神示意童子退下后，矜贵优雅地向着酒壶一翻手，雪色绸袍顺着小臂轻轻滑落，露出了白皙的手腕：
“郡主请。”
“……”
姚盼盼借着余光瞅了瞅壶里的酒水，醇厚的香气隔着盖子都能闻出来、确实是价值连城的好酒。
但这重量一掂就知道，光是饮其中三分之一、寻常人就已经吃不消了，更不要说这满满当当一整壶，全部喝完怕不是要发酒疯吧？
她狐疑地看了卫长风一眼，觉得自己有理由怀疑这是那家伙的公报私仇，虽然她承认原主对他做的事情很过分啦，但是他这么明显的针对、就不怕“晨钰郡主”报复他吗？
“三杯？”
姚盼盼质疑地重复了一遍，卫长风镇定回应：
“晨钰郡主酒量过人之事早就闻名京城，这点酒水对您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真的假的？
原著里也没说晨钰郡主到底能不能喝酒，她只知道原主日常装扮就是腰间配着个小酒葫芦。
虽然这具身体传给她的记忆有限、她也不知道这葫芦是做什么的，但一般来说，会随身带着酒壶的人就算不是嗜酒如命，也该对酒水很是偏爱的。
姚盼盼看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神，又有些觉得自己是不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原著里女主视角中的卫长风，是个质如冰雪、无欲无求的仙人，寻常俗事入不得他的眼的、怎么会被那种无关紧要的恩怨干扰？
“哼，你最好别偷偷在里面放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她恶意的揣测让众人唏嘘不已，但卫长风脸色不变，依旧是清清冷冷例行公事的模样：
“郡主不必担忧，如若因为这壶酒出现意外、一切由在下负责。”
姚盼盼定了几秒，忽然揭开盖子，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会场，观者情不自禁咽了咽唾沫，望眼欲穿地看着郡主将壶口放至唇边。
“郡主且慢！”
然而，就在姚盼盼打算先喝点试试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她抬眼望去，一位身形高挑的女孩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卫公子可能误会了点什么，虽说寻常投壶规则是输者饮酒，但常规的投壶不也需要在音乐伴奏下进行不是？”
“既然你已经默认了郡主对其做出改动，那这场游戏就已经不是我们通常意义上的‘投壶’了，没有开头自然没有结尾，那所谓的‘输者饮酒’又何须遵守？”
她的声音如银铃般清脆，字字清晰却是针针见血。
她穿了身紫绸衫、红绢裙，乌黑的浓发用金丝箍儿束着，额前撇了一圈小辫儿，接触到姚盼盼的目光，女孩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
“是陈尚书家的千金……”
人群中有人低语，道出了她的身份。
卫长风神色冷冷：
“陈姑娘不是染病在床？为何突然出现于此。”
陈柏莲撩了撩头发：
“这不是听闻深居简出的卫公子破天荒赴宴，心下实在憧憬所以才强撑着过来了么。”
然而姚盼盼看着她面色红润、气息平稳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大病初愈的患者。
“没办法啊，令慈所想要的东西家父实在办不到，但又拉不下老脸，只能派我这个小辈过来和卫公子请罪了。”
她笑着说完，姚盼盼敏锐地发现一直平静如水的卫长风眼里悄然泛起了波澜，薄唇一下子绷成一条直线：
“……可是，关于投壶要求，比试前分明已经说过……”
陈柏莲强硬打断他：
“郭老年迈体衰、说话声音那么小，郡主隔着远，没有听见也是情有可原的。”
闻言，裁定的老者忍不住想反驳，然而看到她身后的人后又悻悻然闭上了嘴。
“此言极是，就算晨钰郡主向来豪爽洒脱，但大庭广众之下为了一个小小的游戏、就逼她喝下来历不明的酒水……卫祭酒、这样不好吧？”
接话的是个矮小短笨的胖子，他昂首挺胸，肥硕的肚子高高鼓起，头顶的金顶流苏龙骨伞由三五个太监撑着，在一帮人的簇拥下踱上前来。
虽然他模样粗陋、和会场打扮精致的众人格格不入，但当眼中落入那袭明黄的一刹那，所有人都忙不迭跪下叩拜，战战兢兢、敬畏有加的模样，和看到林璟渊时的轻蔑漠视截然不同。
“拜见三殿下……”
“给三殿下请安……”
一瞬间在场还站着的就只有卫长风、林璟渊、陈柏莲和姚盼盼三人，万众臣服的姿态让他满意的点头，倨傲地抬了抬满是青春痘的下巴，傲慢道：
“行了，都起来吧，今天是举办桃花宴的好日子，在座各位与本殿一样都只是参会者，你们就把本殿当作普通人相处就好，不必胆怯！”
话是这么说，然而从他眼里的得意就知道，显然是不可能真接受别人将他一视同仁看待的。
看着众人诚惶诚恐地谢恩磕头，姚盼盼皱了皱眉，毫不客气打断他：
“林元义，你怎么在这里？”
“哎呀！郡主，好久不见，您这身打扮真是漂亮又帅气，在场姑娘没一个比得过您的!”
林元义听见她的声音，像是刚刚才发现她的存在一样，态度骤然一变，讨好谄媚的样子再次让姚盼盼深刻意识到，她这具身体在封建社会里的地位是何等非凡。
但是她也有点搞不明白，要说“晨钰郡主”的名号大到能让皇子卑躬屈膝、但看之前宴会上也不是没有敢于质疑她的存在啊？
卫长风生性清高不屑迎合就不谈了，但大部分表面对她恭敬的人心里都是抱有不满的——从那些人的眼神里她也能看出来。
可即便如此他们看到她时、也没有面对林元义的时候的畏惧忐忑，比起那种皇权面前发自内心的惶恐，对她的谦卑倒更像是种不愿惹事上身的忌讳。
既然如此，怎么林元义就这么能拉的下面子呢？
“郡主莫急，本、我来帮您了。”
看着姚盼盼不盈一握的腰身和白皙的脖颈，林元义眼中滑过一丝垂涎，继而若无其事地笑道：
“亏得卫公子还是三进状元呢，这比试还没结束、怎么就急吼吼做出了判断？苏姑娘还有几根竹矢没扔，要说输赢，还是等她也投掷完再说。”
话音刚落，陈柏莲便拽着苏纤巧过来，两人臂弯紧紧相扣，看上去很是亲密的样子。
陈柏莲笑嘻嘻道：
“是呀，苏姑娘又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肯定也不忍心看着郡主为她被迫喝下一大壶酒的，你说对吧？”
“啊、啊？”
苏纤巧茫然无措地张大了嘴，刚刚莫名其妙被一个不认识的女孩拖到这里，她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要帮忙证明郡主并没有输是吗？
啊对了，都怪自己之前太得意忘形一不小心就飘了，这下也不知道郡主会不会恼羞成怒……
晨钰郡主看样子确实是不想喝酒的，反正她本来就没有想比试的意思，只要对方肯放过她，喝不喝酒有什么所谓……
苏纤巧定了定神，小心翼翼：
“对、对的，其实输和赢都无关紧要啦，晨钰郡主不想喝酒就算……”
“谁说我不想喝了？！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姚盼盼秉持原主人设当场炸了，怒不可遏的样子吓得苏纤巧小脸都白了一白。
“不是不是，苏苏不是这个意思啦，”陈柏莲在姚盼盼视野死角下死死按住苏纤巧挣扎的手，连忙转移话题：
“话说回来，七殿下刚刚一直盯着苏姑娘看，那专注的呀，我看着都要不好意思了。”
她捂嘴轻笑：
“郡主也真是放心，把那么俊俏的小孩孤零零丢在一边，也不怕他寂寞。”
……你谁啊。
话题突然扯到了林璟渊，姚盼盼顿时感觉哪里不对，她仔细端详了对方两眼，忽然想起来。
陈柏莲，洛朝工部尚书的女儿、一个原著着墨不多的角色。
听说她性格恬淡、体弱多病，在原主记忆里是个算得上关系不错的“友人”，两人经常相约做一些“有趣”的事情，原主对她印象很是不错。
可是，看她这副对男主不怀好意、宛如挑拨离间的炮灰反派的样子，陈柏莲的“温顺和善”怕是和橘落一样，都是原主加了滤镜的结果。
不过、
“寂寞？”
姚盼盼诧异地撇头去看林璟渊，被她丢在一边的男主正抿唇立在一边。
陈柏莲说他“一直盯着看”，是果真被女主艳惊四座的投壶技艺惊到了么？
刚刚确实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出其不意胜利的苏纤巧吸引了过去——所以她的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
“林璟渊，她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一定是真的！啊，这就是传说中的男女主“相遇即一生”定理吗？
姚盼盼面上阴沉不满，其实心里乐开了花：两个主角的相识剧情点已经来了，她的仇恨值满格还远吗？
“……不认识。”
林璟渊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居然戳穿了这一点，可这有什么好说的？他只是观察那家伙有什么特别之处而已。
“呵，最好如此，若是让我发现你背着我勾搭别的女人……你懂的。”
姚盼盼意味深长地说道，内心雀跃不已：
男主他眼神躲闪了！他心虚了!果然，是不想牵扯到女主给她造成麻烦吗？
“……林某明白。”
这女人又犯什么毛病，冷不丁说什么呢？
林璟渊皱起眉——姑且先敷衍过去。
于是，一人冷笑、一人皱眉，周围人面面相觑的诡异画面就这样落入了苏纤巧的眼中。
……七殿下？
苏纤巧懵懵地看着在场两人的对峙，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跟不上现在的发展，刚刚不是在说喝不喝酒的事情么，怎么又说起那位了？而且好像还和自己有关系欸！
嗯、嗯，不该啊，肯定有哪个环节她给漏了，唔……
苏纤巧绞尽脑汁回忆，从头开始从头开始……呃……郡主要和她比试的起因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觉得同性间的较量才能更好地体现谁优谁劣、作选择的男子也能更好做出判断……
天哪！这所谓的“心仪对象”，莫非是七殿下！
啊，说起来、当时自己来得晚，正巧前面有个很漂亮的马车过去、她似乎就好奇地瞄了一眼，听说那个里面坐着的就是七殿下……难道是因为这样？！
苏纤巧看着眼神冷冷、一脸桀骜轻蔑的姚盼盼，心里大吃一惊：
——传闻中残暴冷血、毫无人性的晨钰郡主，原来是这样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喝酒有何所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