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欢》见辞

3、相交 在同一考场

　　四中班主任办公室里。
　　宋至庭腋下夹着教科书，手里拿着保温杯笑眯眯走进来。

　　“我说宋老师，你那么拼命为你们班学生争名额，到底像不像你说的那么厉害？”隔壁五班班主任揶揄问。

　　本来学校打算选年级前三名的学生直接去参加，还是宋至庭去校长办公室好说歹说，说什么不能看总成绩来选，万一有些偏科的同学因此错失机会。

　　比如他们班的宁寂同学。

　　宋至庭在那摸着下巴思索，每次经过宁寂同学旁边都会有算题的草稿，交上来的卷子虽然没写大题，但是选择题竟然都全对。

　　起初他也差点怀疑，后来有一次他在办公室为一道困扰他一下午的题抓耳挠腮时，正巧宁寂同学过来跟他请假。

　　宁寂身材颀长，唇角似若似无笑地站在他旁边，宋至庭快速拿起笔给他签假条，似乎已经签顺手了。

　　他接过签好的假条，正当宋至庭以为他直接走的时候，宁寂似状无意开口：“等于33.3J”

　　宋至庭还缓不过来以为他在说谢谢：“嗯嗯好、、嗯？！”

　　他怎么知道？？这是去年物理竞赛复赛题。

　　带着不相信的眼神翻了答案，上面答案果真是他说的那样。
　　再回头看，宁寂已经走了。

　　“厉不厉害我不知道，反正肯定不差。”宋至庭回道。

　　周六，早早的各个学校的学生就来到四中门口了。

　　何见欢来的时候见齐玥和傅泓柏比她先到，她向齐玥点点头，齐玥一脸别捏用手把头发别到耳朵后面，她今天可是把她当对手看的。

　　她静静站在那，就引来周围人的频频侧目，不单单是他们那显眼有辨识度的一中校服。

　　更重要的是。

　　何见欢那张过目不忘的脸，此时此刻她浓浓长睫垂下，像一只落在指尖的蝴蝶，俗世不扰。

　　监考老师过来通知可以进考场了。

　　齐玥和傅泓柏在第二考场，而何见欢在第七考场。

　　何见欢找到位置坐下，一个考场20个人，何见欢侧前方是一个女生，她此时缩着身子手微微颤抖一脸紧张。

　　像是感受到有人看着她，便回过头来，看到一个好看极的女生。

　　何见欢微微笑似乎在安慰她不要紧张。

　　“谢谢”女生红着脸小声说。

　　考场似乎还有人没到，何见欢后面的桌子贴着准考号——宁寂

　　监考老师抱着封好的卷子进了来，看了看头顶表上时间，还有五分钟。

　　倏然门外一个高大身材影子出现，单眼皮，五官利落分明，眼睑低垂露出小片青灰色，上衣黑色校服拉链被他拉到一半，衣袖被捋至手肘，一截清瘦手臂露在外边。

　　“抱歉，来晚了。”宁寂说。

　　教室里的人几乎同一时间望向门外，甚至能听到有人小声哇了一下。

　　监考老师清了清嗓：“赶快进来，差点你就赶不上了！”

　　宁寂扯唇，舔了舔上颚，眉宇上挑走进来，与此同时何见欢听见脚步声，沉稳而有力，她缓缓抬眸，平静地注视前方。

　　两人视线在同一时刻交汇，宁寂愣怔片刻，眸色似点漆，盯着她。
　　何见欢同样看着他，两人没半点退却之色。

　　半响，或是宁寂眼神过于灼热，何见欢像是第一次感受这般不自在，别过头眼神收了回去。
　　只听见少年拉过凳子的声音，坐了下去。

　　何见欢心思很快就冷静下来，等着监考老师分发卷子。

　　卷子传到她那的时候，何见欢半侧着身子转向后面，衣袖被另一端力量抽去，纤细白皙的胳膊就算穿着校服也掩盖不住。

　　宁寂没接，他漫不经心偏头，眼里带着几分玩味盯着她胸前的白色铭牌——高二（1）班何见欢，继而缓缓才接过卷子，拖腔带调说：“谢了。”

　　何见欢心里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温和带着些许淡漠回道：“没事。”

　　讲台前的监考老师拿起卷子读起考试须知后，考场上的人就进入紧张的考试氛围。

　　何见欢紧闭双唇，眼睛跟着试卷一题一题认真浏览。

　　周围一片寂静，她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气息，仿佛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考试，就像无数个夜晚里她坐在书桌前那样。

　　在距离考试结束还剩半小时的时候，宁寂就交卷了，他一手插兜，一手拿着试卷笔袋往前面走去。

　　经过何见欢的时候，一阵清冽好闻的味道掠过她鼻尖，忍不住抬头，少年头颈笔直，校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透着慵懒随意。

　　从考场出来，有一半人觉得这次竞赛难度很高，纷纷垂头泄气走出考场。

　　齐玥也是，后面大题有道她最后半小时才做出来，看到何见欢时一脸不自然，想问她考得怎样，却犹豫拉不下面子问。

　　傅泓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后面，嘲讽道：“你估计这次也超不了她。”

　　齐玥倏然攥紧衣服，手指泛白，脸色难看地看了傅泓柏一眼就快步走了。

　　*

　　刚走出四中，何见欢并没有回家，而是打了一辆的士，来到了位于市中心一家地下清吧。

　　+0是这个清吧的名字，白天不营业，只有晚上有演出或者随老板心情才会营业。

　　何见欢以前经常来这看夏拂，上次来还是夏拂离开宜北最后一晚时候来的，已经三年了。

　　一进去，便听见夏拂的声音，她坐在红色架子鼓前，鼓棒在她手中来回转动，夏拂五官精致，涂着暗红色口红，衬得巴掌大的脸更加白，热情直率的笑声让人不由自主感到轻松。

　　见到何见欢立马放下鼓棒走上来笑说：“我还以为你会晚点来！”

　　“头发剪短了。”何见欢平静地看着夏拂，头发被她染成蓝色，中分一侧还挑染成灰色，她以前总说舍不得长发。

　　看着眼前这个认识好多年的邻家妹妹，跟从前一样，熟悉感扑面而来。
　　夏拂弯起唇角笑：“好看吧？姐姐我再也不担心吹头发吹到睡着。”

　　何见欢已经长得比夏拂还高了，夏拂还在宜北的时候，经常为杂志当模特，每次化妆夏拂都忍不住感叹坐在她家沙发上静静看书的何见欢：“咱们阿欢长得那么漂亮，以后要是也当模特肯定比姐姐还红。”

　　现在，正如夏拂所说。
　　尽管穿着校服，两人站在一起，就像两种不同的酒碰撞在杯子里，别是一番风味。
　　何见欢哭笑不得：“跟以前还是一样。”

　　俩人从小是邻居，夏拂母亲是有名的舞蹈艺术家，父母离婚后和妈妈一起搬到何见欢她们小区。

　　夏拂比何见欢大两岁，小时候剪着短发不喜欢穿小女孩裙子，像个假小子。

　　小区的孩子不喜欢跟夏拂一起玩，也不敢跟夏拂一起玩，听说她爸爸是个武术馆老大，所以她武术可厉害了，曾经因为小区有个小男孩说她是没爸的孩子。

　　第二天那个小男孩左手就绑着绷带了。

　　从此小区孩子没人跟她玩。

　　当然除了夏拂，还有一个人在小区小孩中也是独来独往，那就是何见欢。

　　何见欢是家长口中隔壁家的小孩，不爱说话，考试第一名。
　　也不能下楼玩，她父母整天给她请这个老师那个老师的，偶尔出来小朋友们让她一起捉迷藏也不去，就喜欢坐在那看一些奇奇怪怪的书。

　　久而久之就被小区孩子孤立了。

　　夏拂经常爬在树上睡觉，何见欢就在底下看书，一次又来了个不信邪的小男生想挑战夏拂，各种难听话刺激树上的夏拂，正当夏拂要下来揍一顿的时候。

　　何见欢一脸正经朝那男生说：“你，伸手。”

　　男生知道何见欢，她长得漂亮看着又文静，于是笑嘻嘻上去伸手，结果何见欢把一条假蛇放到他手中，吓得男孩连忙甩开哭回家。

　　夏拂也楞了，随后反应过来捂着肚子笑，她没想到何见欢原来是这样的，还以为她是任人欺负乖小孩。

　　从那以后俩人突然成了好朋友，夏拂的妈妈一年有大半时间都在外面，何见欢的父母虽然管得严，但是只要出差何见欢就跑到夏拂家。

　　直到初二那年夏拂突然搬走离开宜北。

　　一晃三年，每个人都有了变化。

　　俩人坐下来，何见欢喝了口柠檬水说：“刚刚在考试，考完才看到短信。”

　　夏拂捋了下耳边头发，开玩笑道：“你怎么样，在学校是不是大把人追。”

　　“......”

　　何见欢略过她的话，而是转而看向台上的乐队在调音练习，眼睛亮了亮。

　　夏拂挑眉：“要不要来一首。”

　　何见欢摇摇头。

　　这是夏拂朋友的店，所以她们和乐队的成员还有夏拂的朋友一起在+0点了外卖聚餐。
　　主要是夏拂很久没回来了，大家都想见见她。

　　“诶拂姐，你这次回来要呆多久？是不是不走了？！当初你走得那么急我还以为你发生什么了”主唱kk问。

　　“没，就几天。”夏拂脸上闪过恍惚，像是在想什么。

　　何见欢注意到了，什么也没问，她的事她从来都会自己解决。

　　夏拂岔开话题：“诶我说，几年过去了怎么咱乐队有什么变化好玩的？”

　　另一个鼓手卡卡连忙说：“对了咱们乐队下周四有一个活动，见欢你也一定要来看呀！”

　　何见欢笑着说好，夏拂还自豪地说：“阿欢还是个贝斯手哦！”

　　大家伙更是高兴地说让夏拂来当他们贝斯手，正巧乐队新来了个主唱，也是跟见欢一样是学生。

　　“哦？也是学生？”夏拂挑眉看何见欢，有种让人背后一凉的感觉。

　　“对啊，本来咱们不缺主唱，但是那男生听说家里需要花钱，出来找份兼职”鼓手说道。

　　这年头，出来做兼职并不算稀奇，所以夏拂他们也没觉得不正常。

　　聚完后她们与乐队朋友们道别后出了+0，何见欢站在店门口问夏拂：“孟姨还和你住一起吗？”

　　夏拂手机震了震，她掏出看了眼又放回去，语气淡淡：“我妈啊，我现在一个人住，她还是跟以前一样经常不着家。”

　　何见欢沉默一下，她看到夏拂刚刚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只是轻声说：“那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

　　夏拂伸出手，她涂着漂亮的黑色指甲捏何见欢没有肉的脸：“好嘞苦了孩子也不能哭了自己”

　　“回去吧，我还得去办件事。”夏拂跟何见欢摆手。

　　何见欢嗯了一声，她拦了一辆车上去，明显今天心情难得得好，微笑看夏拂：“走了。”

　　夏拂扬起笑容招手，车开走后何见欢回过身看马路边的夏拂，她穿了一件吊带黑色长裙，外面套着冷淡色西装，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有一种孤独感。

　　与此同时，+0里。

　　新来的主唱刚进来，乐手们有种捡到宝的感觉，长得帅不说啥乐器都会。

　　刚走了俩美女又来了个帅哥，真是饱眼福了！

　　“宁寂，咱们休息一下。”吉他手阿澄在看向旁边男生。

　　“好。”宁寂扯唇，缓慢抬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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