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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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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峰
逆轨轻易地将落翾甩在地上,落翾口中吐出鲜血。逆轨不屑地说:“一个佟越就把你弄成这副鬼样子,真是没用!”
“对不起,师父。” 落翾趴在地上,无力地说着。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师父对他们的这种冷嘲热讽。她的右肩开始隐隐作痛,佟越的那一掌伤她不轻。
逆轨嫌恶地看了她一眼,扯了扯白得耀眼的衣裳,瞧见了白衣上鲜红的血迹。不再理会深受重伤的徒弟,径自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嘴里叫嚣着:“歆梅,娉兰。马上给我准备洗澡水和衣服,我要沐浴更衣。”
落翾有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有两人分别从她的两侧扶着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是最真挚的笑容,为这几个亲如兄弟姐妹的伙伴。
“落翾,你知道你离开的这一天,离师兄有多担心你吗?”墨孑在三人前头调侃着,一点担心的样子也没有。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什么事都能一笑置之。
“墨孑,别胡说八道!”在落翾左手边的离迹微怒,一直瞪着自己的师弟。墨孑最不能忍受他的师兄这种表情,于是只好乖乖闭了嘴。
“落翾,你用了‘似血还水’?”离迹在落翾的左手上碰到了粘稠的东西,他直觉是血,且伤在左手上,就很有可能是她用了亭水的最高一式。
此话一出,三人纷纷望向虚弱的落翾。她知瞒不住,只得点了点头。众人顿时煞白了脸,就连平时嘻嘻哈哈的墨孑也惊恐地望着她,额上有微微冷汗冒出。榆诺攥紧了她的右臂,落翾露出了痛苦之色。
“榆诺,放开落翾的右手,她受伤了!”离迹察觉到了落翾的不适,对仍毫无所觉的榆诺喊。
“没事,小伤而已。” 落翾含笑说着,不想让他们担心。只有面对他们的时候,她才可以毫不吝啬地展现她的笑容。即使身上有无尽的痛楚,但看到他们关切的神色和言语已让她足矣。
“榆诺,涵菊在你房里吗?”离迹有些急迫地问。涵菊是榆诺的侍女,也是他们四个侍女中唯一一个学过医术的人。平日里冥峰上有什么人病了,都是涵菊在照料。现在,落翾受了伤,看来并不轻,而且她又用了“似血还水”,也只有靠她了。
“她在,我去叫她。”
“不!榆诺,你扶落翾回房。墨孑,你去叫涵菊。我把亭水放到暗鼎阁。”说完,离迹就接过落翾手中的亭水剑,向暗鼎阁的方向走去。墨孑也去寻涵菊。榆诺扶着落翾朝她的房里走去。
没一会儿功夫,涵菊就被墨孑带到了落翾的房间。一路上,墨少爷就已简单告诉过她落小姐的情况。所以,一进房间,涵菊就走到落翾的身旁,忽略了平时的礼仪。涵菊把她的手摊开,细致地检查了一遍。幸亏伤口不是很深,没有伤到经脉。
她替落翾左手上的剑伤擦上药草,然后用纱布包好。缓缓开口:“落小姐,这几日左手不要沾水,以免感染。” 落翾点点头,“还有,这个伤痕可能去不掉了,会结疤。”
“涵菊,小姐右肩也受伤了,你看看。有无大碍?”说话的是落翾的侍女,沁竹。那双慧黠,晶莹的眸子里堆满了关心和忧虑,是个水灵清秀的姑娘。与落翾同年,跟着落翾也有几年,在阴暗血腥的冥峰,对自家的小姐也有了些感情。
“好!”涵菊正欲掀开落翾右肩的衣服,发现离迹和墨孑都在场,略一踌躇:“离少爷,墨少爷!能否请你们到外等候?”
离迹自是明白现在在这多有不便,可有些人是不明白的,比如墨孑。他突然冒出一句: “为什么要我们到外等候啊?”说着,还挠了挠头。
“墨师兄,男女有别,你懂不懂?”古灵精怪的榆诺要趁这机会好好逗弄一下平时总欺负她的师兄,“还是,你想留下来,看落师姐换衣服。”
“榆诺!”离迹,墨孑和落翾同时叫她,预备教训一下这个口无遮拦的小师妹。但看到榆诺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心也就软了下来,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知道三人若真发怒了,最惨的还是她。于是只好耍耍赖,谁叫他们三个平日里最疼她了呢!
墨孑不好意思地和离迹同时退出了房间。榆诺瞧了瞧她的落师姐,见她没有在生气,也就安了心。
涵菊掀开落翾右肩上的衣服。看到肩膀上鲜明火红的掌印,众人不禁倒抽口气。
“是佟越的火雷掌。” 落翾平静地告诉涵菊。涵菊看了看掌印,检查完替落翾整理好衣衫,又把了把脉,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皱。
榆诺和沁竹看到涵菊不温不火的样子,心里甚是急切。榆诺很了解佟越的火雷掌的威力,更何况,她在中了火雷掌前,尽全力用了“似血还水”。
“咚咚咚。”有人叩门。应该是门外的两人等的心焦了吧。
沁竹在得到落翾的许可后,前去开门。门外二人进屋后,看到屋中人面色凝重,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落小姐中了佟越的火雷掌,佟越并未用十成的功力,所以尚可保住性命。但若需根治……”
“怎样?”还未等涵菊说完,榆诺就急切地问出口。
她的落师姐在她心目中就好比亲生姐姐般,从她第一次被师父带到冥峰开始,这个仅大她两岁的师姐就处处照顾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后来渐渐的,迹师兄和墨师兄也对她无微不至,执行任务的时候护着她,宁可自己受伤也不会让她受伤。在这个血腥的杀手场里,他们是她唯一的温暖和依靠。她又怎可让他们的生命受到威胁。
“需要冰灵草。用冰灵草的叶外敷,把它的根捣碎做药引内服。还需每天有人输两个时辰的真气,直到掌印消除。”涵菊告诉众人医治的办法。
冰灵草是一种极其阴寒的药草,可化解火雷掌的至阳之气。但这种药草只有慕容山庄的冰窖里有,是当年慕容山庄的老庄主,慕容赫流从西域带回来的战利品,后被他收藏在庄中。若要取冰灵草就需进慕容山庄。
“我去慕容山庄取冰灵草。”离迹开口。
“我也去!”
“我也去!”
榆诺和墨孑同时向离迹要求一起去。
落翾原本平静的神色出现一丝波澜,她实在不愿让他们为了她而去冒险。慕容山庄不是别的什么地方,怎可轻易进去,更何况还要取冰灵草。她想要阻拦,却被心思慎密的离迹堵了回去:“落翾,我知道你想要阻拦,但我们又怎么能看着你身受重伤而不尽力营救呢?”
落翾了解离师兄,虽然他外表温文而雅,眉宇间总是散发着柔和的神情,但他却是四人中最固执的。他决定的,谁也改变不了。
“小姐,你昨夜是什么时辰用‘似血还水’的?”作为她的侍女,沁竹很了解“似血还水”的邪气。
“似血还水”是亭水剑的最高一式,但非最厉害的一式。它需要用剑者的血来祭剑,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但是在用剑的十二个时辰后,三天内不得碰剑,且每天需用剑者的血来淋剑。三天后,亭水剑会比以前更锋利。
当时沁竹听到峰主对她家小姐说时,她不寒而栗。可是峰主的脸上却仍没有丝毫表情,也许就是这种残忍和无情才能够让他成为冥峰上人人畏惧的主人。
“大约是在戌时。”到了明天的戌时,她就要用她的血来淋剑了。当初为何会不自觉的想要用“似血还水”呢?脑中闪过一丝疑虑,但随即便消失了。
“那我们赶在明晚戌时前回来。沁竹,涵菊,你们好好照顾落翾!”离迹吩咐两个侍女。
“是,离少爷!”
“你们……小心!到了晚上再行动。”落翾担心地嘱咐她的伙伴,毕竟慕容山庄不是说进就进的地方,慕容定的武功也非等闲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