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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苍梧赴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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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苏启善收到苍梧佟氏送来的请柬。邀仙门世家前去苍梧,庆贺除乱十八年之典。苏启善将苏瑾书与苏瑾翼叫到跟前,嘱咐他们准备好下山之事。
“哥,能否带我去?”苏瑾年得知消息后,御剑场也不去了,缠着苏瑾书嚷嚷个不停。等来的还是“待时机成熟。”几个字。
不罢休的他继续嚷嚷道:“你和大师兄都走了,万一……万一苏瑾阳找我麻烦怎么办?”
“不愧不怍,必然不会如何。”
“哥~求求你了,师父那么喜欢你,你去给师父说说吧?嗯?求你啦!”
“你呀!省省心吧,就你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样子,叔父能带你下山,才怪!”苏瑾翼已经收拾好行李,见苏瑾书迟迟没有出门,猜想定是被苏瑾年给绊住了脚。过来一看,果然不出所料,
“哎呀——大师兄你也舍不得我吧?”苏瑾年转身就扑了过去。
苏瑾翼一个侧身让他扑了个空。戳着他的胸口提醒道:“哎!注意仪态。我们下山又不是去游山玩水,你就好好待在昆仑,等我们回来。”
“我……”
“瑾年,你不在御剑场,在这里做什么?”突然屋外传来一身呵斥,苏启善带着配剑“曦和”,艴然不悦的跨进了房门。身后居然还跟着苏瑾阳,看他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定是他跑去告的状没错了。
“师父”
“叔父。”几人急忙揖礼道。
“师父……我……”苏瑾年将头低道胸口,余光扫过苏启善身后人群里正得意洋洋的苏瑾阳,恨的牙痒痒。
“还杵在这里作甚么?”苏启善的一声呵斥,吓的苏瑾年整个人一颤。张口辩解:“我就是舍不得你们,来送送你们。嘿嘿……”
“嗯?”苏启善将手做巴掌之势,高高抬起。苏瑾年见状,知道再不走就要挨打了,捂着头喊道:“师父我错了,你们保重。”说着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苏瑾书看着满脸得意的苏瑾阳,冷冷问道:“你又这里做什么?”
“哦……哦……呵呵……我……”苏瑾阳还沉浸在苏瑾年被训斥的喜悦之中,一时也找不到理由,总也不可能说自己是来告状的吧?忙对苏启善揖礼道:“师父保重,弟子告退。”
这一出整的苏瑾翼直摇头,看了一眼就快当空的日头颔首道:“叔父,时候不早了。”
“走!”苏启善叫道,随后几人拔出各自的配剑,抛向半空,又伸出中指与食指,相视一眼,起身踏于剑上,瞬间化为几道白光,消失在昆仑之巅。
山下气温燥热,即使御剑飞行,不一会也是大汗淋漓,不得不停下休息。苏瑾翼看着宽阔又平静的沐溪河,忍不住想跳下去游上一圈,可碍于自己的身份,只能用手捧起清水扬洒在脸颊,达到解暑的目的。
而一向严谨端庄,恪守成规的苏瑾书,仿佛一丝热气也感觉不到,挺直着身躯站于苏启善身旁。一阵微风吹起鬓边发丝,任凭发丝拂过素净如雪的脸庞,也不为所动。周身散发出几分冰冷的漠然,似画中仙人一般完美无瑕。
苏瑾翼将灌满水的竹筒递到苏启善面前:“叔父,喝水。”
苏启善接过竹筒,抬眼看了一眼扬水时,打湿了头发的苏瑾翼,又瞥了一眼依旧纹丝不动的苏瑾书,无奈道:“走吧。”
历经长途跋涉,几个总算平安到达苍梧城。果然苍梧如传言一般繁华热闹非凡,琳琅满目的商品摆满街市,各种叫卖声传遍每一个角落。几人来到一扇五间占地的大门前,抬头上面盖着翡翠琉璃瓦,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石狮更是两人之高气势夺人。让跟随而来的师弟们,不惊叹道:“哇!佟氏真氏气派!”
“恐怕屋顶瓦片都可在建一个昆仑了”
“你看,这石狮子比我还高。”
一家仆打扮的门生见这群白衣道人,立刻热情迎于门外,施礼问道:“几位可是从昆仑而来?”
“正是!”苏瑾翼回礼而答。
门生随及对苏启善揖礼邀请道:“想必这位便是仙长了,家主已在醉月厅置宴,还请各位道长随我而来。”
苏启善微微点头示意,其余人颔首回礼:“有劳”便随门生而入。
前往醉月厅的台阶,全是由白玉砌成,两旁的稀奇植被爬满整个泥巴,池中的碗莲正浮水而放,好一处清醒自然之地。
远远便见“醉月厅”那金色牌匾,散发出的耀眼光芒。行至醉月厅门口,门生驻足厅外,高声喊道:“昆仑仙长携门下弟子六人到。”
厅内传出一声,高亢而厚重的回应:“快请!”
得到准许后,门生弯腰邀请几人入厅。一进厅内,众人惊愕了,立着的八根汉白玉柱子与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已是奢华至极,就连主坐上的座椅都是纯金打造,尽显尊贵奢华。
厅类已有几十家仙门就坐,大到昆仑小到名不见经传配剑都没有的家族。
身穿淡蓝色的衣服的佟明宗,特意在衣服上用青丝绣着华丽的图案,使其阳光的照耀下发出淡淡青光,宛如将星河打翻在身。佟明宗约摸四十来岁,下颌方正,剑眉斜飞,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算计。一副谦虚恭敬的快步走下台阶,行至厅中,揖礼寒暄道:“仙长,一路辛苦。”
苏启善领着众弟子回礼道:“佟宗主严重了。”
说话间,佟明宗将目光停留在苏瑾书身上,打量着庄重而文雅的苏瑾书不惊问道:“这位是?”
苏瑾书主动揖礼道:“昆仑二弟子,苏瑾书拜见佟宗主。”
佟明宗迟疑半刻,再次细细打量一番,若有所思,重复着:“苏瑾书?”随后冲苏启善笑道:“看来仙长是有心栽培了。”
一直站在厅中的苏启善一行人,笑而不语。
佟明宗这才方反应过来,立即边笑着赔礼,边将几人引入仅次于主坐右边的尊位,道:“你看,只顾叙旧。来来来,各位请就坐。”
苏启善回礼答谢就坐,正对面便是傲慢不逊,不可一世的南阳仙门,孟氏家主——孟长风。
孟长风身高近七尺,偏瘦,穿着一袭金绣菱形纹的紫长袍。腰间的独山玉,更是比常人佩戴的大出好几倍,将腰带都坠的有些外翻。随意挽起的发丝零乱却不失风范。又黑又长的剑眉放肆地朝两鬓高高挑起,一双鹰眼,半睁半合来回扫视着众人。
“各位。”佟明宗一回主坐,便举起酒杯,大声说道:“世人都说备酒容易请客难,多谢各位赏我佟某人面子,时隔十八年,总算轮到我苍梧举办,当日诛灭陶氏的庆功宴了。这第一杯我敬大家了。”
除了苏启善与昆仑众弟子,端起面前的茶杯起身而饮与其余仙门一饮而尽。
席间,众家族除了相互敬酒,还不忘添油加醋的谈论,当年诛灭陶氏,自家付出了多少,有多不容易。
苏启善则静坐于席前,不动声色,注视着斜对面的江淮秋。对他一直心有怀疑,江淮秋身为江沫篱的父亲,似乎对自己女儿身怀六甲,追随亡夫陶安跳崖殉情的事,没有半点伤心之意,反而异常平静。苏启善不确定江淮秋究竟是真的狠心,还是暗中操控着什么?
突然,孟长风歪斜着身子,端着一杯酒,对众人叫道:“各位”一闻他声,方才还嬉笑谈论的众人,瞬间闭上了嘴,整个醉月厅瞬间鸦雀无声,孟长风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继续说道:“你们都说自己是诛灭陶氏的功臣,可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这功臣当属……”孟长风咧着嘴,故意放慢语气,眼神扫视这众人,最终将目光停在江淮秋身上,大声喊道:“当属江宗主!”
江淮秋深知其嘲讽之意,不愿与他搭话。
“来,让我们大家敬江宗主一杯!”孟长风高举酒杯,号召着大伙。除了苏启善却不为所动,其余人纷纷对江淮秋举起了酒杯,江淮秋压制住情绪,将面前的酒杯猛的拿起,仰头一饮而尽。
孟长风却依旧端着酒杯,一滴未饮,继续嘲讽道:“哟?我这话还没说完,江宗主怎么就先饮了?”
“你……”跟随江淮秋而来的大弟子宋陵,见不得师父被人戏弄。却不想刚起身反驳,才说了一个字,就被江淮秋训斥道:“坐下!”
宋陵不想师父为难,咬牙切齿的一屁股重重坐回自己的位置,脸色气的煞白,喘着粗气。
孟长风讥笑的看了一眼宋陵,又将眼神移回到宋淮秋身上,阴阳怪气挑拨道:“江宗主,你膝下无子,唯一的女儿,还为魔道之人跳了崖。江宗主呀江宗主,你怎么就连一个女儿都管教不了?”
孟长风的此番言论,让江淮秋很是恼怒,最终忍无可忍,“噌”的一下,站起身怒道:“膝下无子总比短命的好。”
孟长风瞬间愤怒的脸扭曲成暴怒的狮子,将酒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威胁道:“江淮秋,你再说一次!”
“孟宗主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吗?”江淮秋心里的怒火,同样在胸口翻腾,如同马上就要爆炸的锅炉一般。
“江淮秋!!”孟长风积在心底的怒气如火山一样爆发一样,怒吼着“噌”一声,抽出藏于腰间的雌雄锏,怒指着江淮秋。
说那时快那时慢,双方人马瞬间摆好了决斗的架势,眼睛里面闪着凶光。一方手握雌雄锏,一方手持长剑。好像要把对方开膛似的。
“诸位眼里可还有我佟某人?”佟宗明刚才可是一直冷眼旁观,眼见局势就快失控,为了不殃及自家地盘,又为了自己的口碑。若他们因自己出面而停止纷争,那么,日后谁在谈起,必定不忘稍带一嘴,想到此处,立刻拿出主家风范,拍案道:“今日我佟氏宴请各位,可不是让大伙比试高低的。”
孟长风看在主家发话的面子上,怒视着江淮秋,冷哼一声将自己的雌雄锏收回腰间。江淮秋也举起手示意门下弟子收回配剑。孟长风藐视一眼江淮秋,愤然坐回到自己位置。
江淮秋无心在此多留一刻,颔首道:“多谢佟宗主置宴,扬城还有事,江某告辞。”
佟明宗有些尬意,也只得颔首相送。
“小门小户,有个屁事!”孟长风嘲讽道,一把从正为他重新摆放酒杯的家仆手里,夺过酒杯。
佟明宗一脸讨好。笑着对孟长风敬酒道:“还请孟宗主消消气。”
孟长风拿起酒壶,将酒杯倒满,不满的抬手一饮而尽。
江淮秋一走,苏启善也无心再坐下去,趁着佟明宗将目光转向自己时,起身颔首道:“佟宗主,时候不早了,老夫就先带徒儿们回客栈歇息。”
“哦……”佟明宗迟疑片刻,转身冲人群的一少年,喊道:“硕儿。”
“父亲。”那少年急忙放下酒杯,跑到佟明宗身旁,佟明宗先是对着他的小声说了几句,随及对昆仑众人,笑道:“各位远道而来,恐路不熟,让吾儿佟硕为各位带路。”
苏启善没有拒绝,冲佟硕道:“那就有劳佟公子了!”
在佟硕的带领下,苏启善一行人,很快便在客栈落脚。
夜半,苏瑾书见苏启善房中烛火通明,叩门喊道:“师父?”
很快苏启善,便打开门。苏瑾书见床铺整齐,一点动过的痕迹都没有,关心问道:“师父,可是不习惯?”
苏启善摇头否认,问道:“你对今日之事怎么看?”
“师父是担心孟氏与江氏,因此结怨?”
“当年陶安临死前,曾说十八年后,麒麟魄将重现于世,天下必将大乱。今年正好是第十八个年,为师总感觉有事将要发生。”
“今日之事,不过巧合。”
苏启善忧心忡忡的摇了摇头,提醒道:“凡是小心行事。”
苏启善刚说完,屋外便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打断了二人的谈话。苏瑾书警惕的握紧了手中的灵剑“白羽”,附在门后。
“咚咚咚……”伴随叩门声,问:“仙上可否歇息?”
二人一下就听出此人的声音,这不是白天送他们回客栈的硕吗?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苏瑾书与苏启善对视一眼后,打开了房门。
佟硕见苏瑾书也在苏启善房中,愣了一下,忙赔礼: “佟硕拜见仙长,打扰仙长歇息了。”
“无妨,佟公子深夜到访,不知有何事?”苏启善似乎一点也不意外,默然问道。
“今日厅内之事,是我佟氏照顾不周。扫了仙长的兴致,还望仙长和各位道长不要见怪。”佟硕再一次揖赔礼。
“行了!”苏启善摆手,直截了当问道:“说吧,何事?”
佟硕扫视了一眼四周,神秘兮兮的,似乎怕旁人听见,转身关上房门,小声说道:“不知仙长可有听说,最近很多地方,陆陆续续出现了很多被吸食魂魄的尸首。”
苏启善与苏瑾书震惊的看着佟硕,他们可是闻所未闻啊,不免有些怀疑是佟硕道听途说,虚张声势。
佟硕更惊讶的看着二人问道:“难道仙长你们还没听说?”见他们没有回应,上前一步,将声音压的很底:“枫林台,正好有几具被吸了魂魄的尸首。父亲想请仙长过去看看,可有什么法子收了这害人的东西。”
佟明宗向来诡计多端,苏启善绝不轻信他们所言,可眼下若真有噬人魂魄的妖怪,昆仑定不会坐视不管。一把拿起苍曦道:“带路。”
佟明宗正焦急的在院中踱步,一见门口的身影,立马上前迎道“仙长打扰了,还请移步内堂。”
内堂把守的弟子“哗”的一声,将西面一道白色布帘拉开。六七具干如烈柴的尸首,瞬间暴露在众人面前
苏瑾书惊恐的瞪大了眼,尸首凸出的眼球,张着宛如呼救的大嘴……就连身经百战的苏启善也大吃一惊,道:“这是?”
“想必硕儿在来的路上,已将情况告知仙长,他们的魂魄都被吸尽了。恕我我能,实在找不出这害人的东西!”
“非人为。”观察一番的苏瑾书自语道。
佟明宗与在场的佟氏弟子,纷纷惊讶着重复了一遍:“非人为?”
“佟宗主请看。”苏瑾书指着一具尸首的手指甲,解释道:“指甲发黑,乃残留妖气所致。”
佟明宗等人立刻有模有样的低头仔细观察起来。突然,一阵风将烛台上的蜡烛吹的闪动了几下,佟明宗警惕的巡望了一下四周,急忙吩咐道:“快盖上,快盖上。”转身将苏启善邀请至屋外,问道:“妖物变化万千,来无影去无踪的,不知仙长可有什么法子收服了它?”
苏启善颔首回道:“请佟宗主放心,此事我昆仑绝不会袖手旁观,定会将那妖物收服于锁妖山。”
佟明宗等的就是苏启善的这句话,自己既然不清楚对方底细,又没有十足的把握将其收服,何不如找人将事情给做了。立马揖礼拍马屁道:“得昆仑庇护,真是天下苍生的福气。”
“佟宗主言重了,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老夫就不多耽搁了。”
“硕儿,快送仙长回去。”
“不必麻烦佟公子了”苏启善拒绝了佟宗明的好意道:“夜已深,佟宗主早些歇息。”
佟宗明在身后,颔首送道:“仙长慢走。”
苏瑾翼早已在苏启善房中等候多时,见二人从外归来,上前问道:“叔父,瑾书,你们这是去哪了?”
“枫林台!”苏瑾书答道
“什么?”苏瑾翼一脸惊愕:“你们去枫林台做什么?”
“先说说,你办的事如何了?”苏启善追问道
“离席后,江宗主便乘船直接回了杨城。”
“哦,看来是我多疑了。”苏启善叹了口气,吩咐道:“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
“叔父……枫林台……”
“瑾书,你与他说便是。”
回房的路上,苏瑾书挑出重点,将自己在枫林台的所见所闻,告诉了不可思议的苏瑾翼。
“佟宗主,将此事交给我们,他就甩手不管了?”
“嗯。”
苏瑾翼不满道:“他还真会甩事。不过也好,免得到时碍手碍脚。”
“不语人长短。”苏瑾书停下脚步注视着苏瑾翼提醒道。
“是是是!”苏瑾翼点头答应道,可瞬间觉得不对,自己才是大师兄,该是自己提点师弟们,怎么反过来了?
“嘭——”苏瑾书关上了房门。
苏瑾翼对着门缝,压着嗓子吼道:““喂!我才是大师兄!”不想屋中传出一声:“不得大声喧哗!”
“额……”苏瑾翼本以为自己声音不大,没想到还是被他听见了,又被他指犯了家规,颇为尴尬,低声吼道:“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