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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当所有的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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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所有的奇异之处拼凑在一起,所能得到的结果是:
我穿越的可能是个游戏世界。
而且可能还只是个NPC。
玩家很显然的,可能是我名义上的母皇,女帝。
我没有穿越前辈们既来之则安之的淡定从容,想回家呢,既没有出现系统菌,也没有眼睛一亮就想到可以回家的方法,总的来说,这都是作者的锅。
在嬷嬷和宫女姐姐们每天珍馐百味的投食下,我彻底地堕落在万恶的封建主义摇篮中。
做个每天只需吃吃喝喝美美美的小公主也太幸福了吧!
我是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可是现在毫无头绪,怎么说也得把当下过好了,十八毕竟也是备受宠爱的公主,利用权势去找找什么得道高僧啦、游方道士啦,可能人家叭的一张嘴就给我指了条回去的明路呢。
古早穿越本都是这么干的。
至于死回去这种方法,还是不太想考虑。
毕竟我也不是因为挂掉才穿越的。
活一日是一日,我可得积极营业,宫斗剧教会了我,在宫里讨生活就得万事小心。虽说来了这么些日子也没遇到过啥糟心事,也没见过我这身体的父亲。
唉,反正大家都是NPC。
“殿下,今日该去给明安君请安了。”
余嬷嬷突然说道。
我正就着宫女姐姐的手美滋滋地吃着西瓜,乍一听见这话,那丰沛的汁水差点没给我呛死。
“咳咳咳咳咳……”这个明安君又是什么人?
嬷嬷替我顺了顺气,叹了一声:“殿下,明安君怎么说都是你的父君,不会害你的。”
……这是什么错综复杂的关系,这公主还怕自己亲爹要害自己的吗?
不太懂,还不敢问。
我睁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任由嬷嬷将我重新打扮了一番,倒与之前素雅娇俏的风格不同,一身橘红,脖子上挂了个沉沉的金锁,两只手腕上各戴了只金镯,连那身橘红色的宫装的袖口领口都是用金线绣的娇艳牡丹。
头发自然也不能幸免,梳洗完毕,我便只能顶着头上昂贵精致的碧玉兰花小心翼翼地走着。
这叫什么事儿啊。
然而等我到了明安君的居所时,才懂得什么叫作贫穷限制了想象。
两层的阁楼,匾额上书“观海筑”三个鎏金大字,一步步走过泛着墨青色的石阶,此时殿门大开着,粗粗一看其中事物摆设,只觉得一片亮堂,金碧相交之色,让人不禁得瞠目结舌。
这家底可真特喵的丰厚啊。
许是知晓我今日要来请安,早就有一名宫婢守在殿门口,“主子刚在二楼练了会儿字,换身衣裳便过来,小殿下随奴来这边等吧。”
我跟着那宫婢走,里头已经备好了软榻与小几,小几上放了几盘鲜果蜜饯,看来我这便宜父君还是挺会享受的。
就这金碧辉煌程度的宫阁,不骂一句败家玩意儿就已经很克制了。
万恶的封建主义。
我边悲叹这封建王朝的奢侈腐败,边爬上了那垫了貂皮的软榻,透,居然还有冰枕,这可太会享受了。
“把你的胖手从本宫的冰枕上挪开。”
胖……胖胖手?
我瞅了瞅自己的爪子,承认小孩儿的手是有些婴儿肥,但怎么说都不该是胖手吧!
一个头戴鎏金冠,身着绿云裳的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看起来十分年轻,就和刚毕业的大学生一般年纪,脸庞犹如刀削般俊美,剑眉斜飞入鬓,面如冠玉,却又不似那些个文弱书生,通身有一种说不出的贵气,可惜……
我的视线挪向他身下的轮椅,实在惋惜,这么个相貌极佳的好儿郎,竟是个不良于行的。
放到现代,那也是妥妥的男神啊。
咳咳,我可是磕过不少男主有腿疾的小说。
这真是我的菜。
奈何我现在就是一小豆丁。
然而小豆丁也是有尊严的。
因此,我非但没有听这人的话撒开手,还双手齐上地,从头到尾将那冰枕抚摸了一遍。
“呵呵,李又又,你长进了啊。”男人冷冷一笑。
李又又?
穿越前我大名李双,因为我小时候写名字时将两个又字分的极开,不少人就喊我李又又,一开始时还会纠正,但久而久之便索性把这当作小名。
这熟悉的称谓竟从一个陌生的美男子口中喊出,真是教人百感交集。
但是,但是啊!
我现在这具身体不应该叫作武昭月嘛!
李又又又是什么鬼啊!
皇家人的生活果然像我们平民百姓想象的那么混乱啊!
侍从将他推了过来,一直跟在我身边候着的余嬷嬷却矮了下身,行了个礼,口中喊道:“明安君。”
这……
我立马眼神死了。
这个看起来和我穿越前一样大的男人,已经是一个六岁孩童的爹了。
那岂不是十几岁就被女帝收入后宫了。
要不,就是后爹。
我脑子里头乱七八糟地想着,依然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打个比方吧,沙雕室友总想当我爸爸,那我肯定是拒绝的,更不用说这个男人连沙雕都不是了。
不对,重点好像不是这个。
总而言之,过分年轻的爹让我感到有些幻灭,另一边又开始唾弃我那老牛吃嫩草的母皇。
然而换位思考一下,我要是年纪轻轻坐拥整个国家,嘿嘿……
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理解了,我也佛了。
“才以为你有些长进了,不想还是个呆蠢的。”明安君哼了一声,颇为嫌弃我的模样, “比起本宫当初真是差远了。”
?这家伙真是亲爹?
怎么会有亲爹看自己亲女儿哪儿哪儿都不顺眼的?
我倒是能理解临行前嬷嬷说的那番话了,从前的武昭月,恐怕是真的害怕自己的这位父君。
不过一会儿便能给你挑出好几个不是出来,搁谁身上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个年岁尚小的孩子。
明安君把我对腿疾男主的梦幻滤镜都打破了。
他这浑身上下,也只余一张脸是我愿意继续相处下去的。
我……忍。
“父君颖悟绝伦,儿臣自是无论如何都及不上您的。”
他高傲地点了点头,“你如今仅有的优点便是诚实了。”
……淦。
“好了,闲话便不必说了。”明安君偏头望了眼殿外的天色,“给又又换好衣裳,你们就退下吧。”
他对其余人说。
于是嬷嬷和宫女便将那碧玉兰花、金锁、金镯等等与我一一卸下,连这身看起来极其华贵的衣裳也换成了一套玄色的便衣。
那我刚才为什么要戴这些???
这玩意儿折腾了我多久,你们这些恶心的大人知道这几样对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吗?
我太难了。
换装完毕,宫婢侍从们便默不作声地退下了,唯有余嬷嬷临走时看了我一眼,迟疑了一下,目及明安君的背影,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这下,室内便只余我和明安君两人了。为他推轮椅的侍从也被屏退了,明安君便两手转动着轮子,瞥了我一眼,轻道:“跟上。”
不成想这观海筑还有个后门,明安君领着我从后面出去,刚好是一片苍翠欲滴的竹林,脚下一条蜿蜒的小径便通向了竹林深处,颇有点“曲径通幽处”的意味。
在一群宫婢嬷嬷面前,明安君一张嘴能将我数落得一文不值,等到父女二人单独相处了,气氛反而沉寂了下来,一路走来,唯有轮子的咕噜声一直响着。
走了约有半个小时,眼前终于开阔了起来,小路的尽头是一块大的空地,里边放了一排武器架,除了刀枪剑这些个在电视里看到过的兵器,还有好些说不上名字的。
这已经是个小型校场了吧。
校场内早已有人等候,初看只觉得这人身材粗壮,十分高大,走近了一瞧,他头发编成了好几股小辫子,五官也生得与周朝之人不同,唇上还留了两撇小胡子。
“然鲁拜见殿下、小殿下。”
“嗯。”明安君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开始吧。”
看着叫作然鲁的彪形大汉一步步向我走来,他的身躯高大得像一座小山,肌肉贲起,外头那件薄衫可完全掩饰不了魁梧的身形。
这是个用一只手就能够捏死我的狠人。
狠人憨憨一笑,形容虽不修边幅,却看起来十分老实。
“殿下,得罪了。”
wtf?
当我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硬邦邦、冰凉凉的地上时,不曾发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直到腰腹和手臂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才不禁皱紧了眉,不停吸着气,仿佛这样可以缓解疼痛。
然并卵。
然鲁虽然又高又壮,但行动间却十分迅敏,刚才那一下子,便是他突然发难拽住我一条胳膊,给我在空中抡了个圈又摔回地上。
艹。
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打过!
人感到疼痛时,若是骂几句脏话还能解解气,起到心理安慰的效果。
一句“卧槽”还没说出口,就感觉到明安君那冰凉凉的视线向我刮了过来。
好,我……忍!
“父君……”我抿着唇,眼中蕴了层泪,可怜巴巴地望着明安君。
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给我带过来就是让这个大汉血虐我一个小学鸡嘛!
这是虐待儿童啊犯法的啊大哥!
明安君指骨修长,青葱指尖点了点轮椅的扶手,冷然道:“继续。”
“遵命。”
大概这就是绝望吧。
不论我如何求饶,明安君是眉毛都不带抖一下的,漠然地看着然鲁暴打自己的亲生女儿。
等等,这里的亲生得打个问号。
我是真的没受过什么苦,穿越后公主生活娇生惯养自不必说,穿越前也是家里的宝,再说了,文明社会,我也没机会遇到什么暴力事件。
如今这一顿好打真是疼得我呲牙咧嘴,趴在地上,站都不想站起来,一张脸在土里滚过一圈,早就没了先前粉雕玉琢的漂亮样子。
见我这副装死样,然鲁倒没有过来继续揍我,倒是那轮子声骨碌碌到了跟前,我把脸从土里拔出来,便见一双镶金边的男靴,微风吹动着他的下摆,也带来那夹带着嘲讽与愠怒的声音。
“我还以为你的武艺能与你的脾气一块长,现在看来,真是退步太多了。”
我不答,只因疼痛哼哼了两声。
半晌,上头才响起明安君满怀着怨恨的话语。
“你真当她宠你?你看看你这副模样,和重华宫那些废物有什么区别!”
“你废了,我李氏便彻底威胁不到她了。这天下她自然坐的更稳当,可你知道,那位置原本……原本!咳咳咳咳咳……”
明安君越说越激动,话半便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殿下!”一旁的然鲁很是紧张地上前,却被明安君一手挥退,目光似利剑般朝他射去。
“滚!”明安君平了平呼吸,冷声说,“教习不当亦是失职,回去领罚。”
“……是。”
许久,明安君的声线才平稳了下来,恢复了冷静。
“又又,你当真令为父失望。”
……不是,我怎么好像牵扯进了什么皇室秘辛。
这明安君言下之意,他与女帝是有挺大的矛盾啊。
还有啊,刚才他是真的开了aoe嘲讽啊,什么叫“重华宫那些废物”嘛,这红果果的怨恨,孩子是无辜的嘛。
欸?我哪来的闲心操心别的孩子啊,我明明是最无辜的那个孩子啊!
内心正吐槽着,就听见一个熟悉的AI音:“在小型校场习武,进行对打切磋,感觉触类旁通。公主武昭月【武术】提升:6,【体力】减少:-8。”
啥?
这还带实时播报动态的吗?
但这种情况下也来不及细想其中道理。
浑身上下真是无一处不疼,稍微动一下便好像牵动了某处的伤口,痛得我想开国骂。
许是我一张疼得发皱的脸丑到了明安君,他蹙了蹙眉,下令说:“带她回去上药。”
然鲁应了一声,将我从地上抱起,动作倒是格外轻柔,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脸上仍旧挂着那憨憨的笑容。
我不知哪来的够胆,一巴掌就糊他脸上,“啪”地一声,那个憨憨的笑容便被我严严实实地遮好了。
这真是,人小,连甩人巴掌都莫得威力。
他脸大,我手又小,稚嫩的手掌加上五根小手指也不过能盖住他那张嘴罢了。
但双眼弯起的弧度告诉我,这傻大个还在笑。
“不准笑!”我恶狠狠道。
然鲁顿时瞪圆了眼睛,却不是凶恶的眼神,还是懵懵的,不知所措地望着我。
“……是!”
然鲁乖乖地回答。
一直在前头的明安君嗤笑了一声,“然鲁,笑。”
“嘿嘿——”
瞪圆的两只眼睛又弯了下来。
算了算了,胳膊拧不过大腿,更何况是我这小人胳膊和明安君这大腿呢。
我可闭嘴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