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皑皑白雪》一梦一间

8、变化

　　距离陈远安的事情之后，过了一段风平浪静的生活。数日以来，除了偶尔左羲会把她叫到温室问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外，没有再出去杀过怪，或者没有带上她。按照之前的约定，左羲依旧按日给她结算工资。
　　陈远安休息了一个星期终于回到工作中，比起那天去见他时，他的脸色又恢复如初的健康，脸上甚至带着喜悦。在寒雪的询问后，才知道他的儿子重新回到了大学，事件澄清了，真正的肇事者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但是那天见到的叶东晟立即浮现在脑海中。
　　从前不会和天禅和寒雪提起陈源的，现在他们两人会主动谈起。陈源确实不是个坏人，陈叔叔更不是，只是被利用了。想到当时左羲明明不在乎的冷淡语气，实际上还是挺好心的吧。虽然对她来说，他妨碍了她的日常，但应该不会是个坏人吧。
　　然而天禅却有些不一样了。从天禅知道寒雪独自一人去拜访那天后，时不时会一个人蒙声不吭，甚至寒雪主动和她说话也听不见。两人见面的时间少了，天禅时常说有事出去，寒雪开始慢慢的习惯回一个人的饭点。
　　自从那天见过早芽以来，早芽不再像之前那样会主动找她说话，虽然还是会见到露出酒窝跟她招手。她依旧和班上同学混的很好。两人对那天的事闭口不提，甚至早芽未曾对同学们透露过半分她和寒雪私下见过面的事情。
　　寒雪隐隐觉得有些东西改变了，但是平和的日常却让她说不上是什么。至少，天禅的样子很奇怪。
　　天禅很奇怪，安梓琪托着脸望着她，心里默默想着。虽然本来就是个奇怪的人，整体变脸变得就像天气一样，平日喜怒无常。之前试过因为一个女生嫉妒她把她书给扔进垃圾桶后，天禅找出凶手，当着全班的面，把她的书一本不剩的扔进了学校那条臭水沟了。
　　因为天禅渗人的眼神，那个女生被吓到哭声都噎住了，老师过来时，天禅一副诚意的道歉让老师一时教训的话憋得出不来，因为她眼神冷彻心底，一边道歉却是一副“我就是扔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那个书的主人家庭背景是不简单，但是天禅的父亲更不是好惹的。老师权衡左右，最后天禅像那个女生口上道了歉，赔了200块便是这件事完结了。因为最初挑事的毕竟是那个女生，理亏在先。
　　安梓琪还记得那天天禅道歉后，把钱放在那个女生手上时的情形，女生吓得连忙往后退，老师却是在催着她赶紧接下，让两个人和好。大家都知道，天禅扔的书可不是200块钱买的回来的，纯粹是在为了让事情赶紧过去的一个台阶罢了。
　　因为这件事，天禅在班上的印象深深印刻在同学们脑海中——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舞天禅。班内忌惮着她，那个开始欺负人的女生安静了一段时间，又开始制造她的流言，但是她不敢，其他同学更不敢传出班外。
　　于是乎，在学校中，舞天禅是个长得极其漂亮又温柔的女生，在班内却是没人敢惹的佛尊。好在他们的流言在天禅耳边，完全没有当回事。那个女生仿佛为了宣泄不满一样，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报复。
　　这是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之所以天禅动怒，是因为那本被扔进垃圾桶的书是她临时找寒雪借的。安梓琪只觉得那个人太不幸运了，刚刚好挑中寒雪的书。
　　天禅最近很暴躁。和往常不一样的那种，每天晚上出去，听舞叔叔貌似他又在跟新闻上的逃犯的事件，但天禅有没有参与却是不确定的。舞叔叔和天禅一样也是秘密主义，对外人都是闭口不提家中和自己的事情。

　　安梓琪之所以能够和天禅说的上话，是因为刚刚好两人从小就住在对面，一起长大。虽然天禅不喜欢跟她玩，但是在舞叔叔的叮嘱下，不情不愿的也就这么处过来了。所以多少天禅对安梓琪还是存有些耐心，毕竟都被烦了十几年了。再怎么样还是多少有些感情的。
　　“天禅，你怎么了啊。”安梓琪回过神来，认真的看着天禅，忍不住开口问。
　　天禅顿了一下，抬头望了她一眼，“……没什么。”
　　安梓琪叹了口气，得到意料中的答案，依旧觉得有些失落，“好歹我们是青梅竹马啊。你可以跟我说说的。”
　　天禅手一动，把她往后一推，“你挡住我了。”
　　“无情！冷漠！残忍！”安梓琪向后仰着头，生气的开口控诉道。
　　天禅莫名被她给骂笑了，“还挺通顺的啊。”
　　“你就不能让我当当知心姐姐吗？”安梓琪依旧不放弃的纠缠。
　　“我不是比你大吗？”天禅皱眉想了想，反过来问。
　　“天啊，你居然在纠结于这个！也就寒雪相信你是个文科生吧！”安梓琪不可置信的盯着她，“而且知心姐姐不是年龄问题好吗？”
　　“梓琪，你就这样吧，挺好的。”天禅按了一下她的头，笑着说。
　　安梓琪有些不明所以，猜测，“寒雪怎么了吗？”
　　天禅微微吃惊，然后释然一笑，看上去跳脱的安梓琪，实际上比很多人都要细心得多。
　　“天禅，门口有人找。”未等天禅开口，门口传来了同学的声音。抬头看去，看到了意外之人。安梓琪有些惊讶地看着门口的寒雪。
　　天禅是相当意外的，毕竟寒雪是个很少会主动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的人，所以即便她和安梓琪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却从来没有见过面。
　　“寒雪，怎么来了？”天禅还未完全从真面目反应回来，笑容有些不太自然。但是在班上的同学看到却是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天禅从来没有这么这样讲过话，即便对其他人也是装出来的温柔。
　　寒雪将便当袋递给她，“之前我偷偷瞒着你去看陈叔叔了，没有告诉你。这个是之前做的饭团，中午你不是有事吗，今天星期五了，你拿回去跟陈叔叔吃吧。”
　　天禅接过便当，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看来寒雪误会她是因为这件事闷闷不乐了，看着蓝色的便当包，心内莫名有丝苦涩的笑意，然后觉得这样将错就错也是挺好的，“有这个我就不生气啦，那今晚回去分一些给爸爸吧。谢谢啊。”
　　寒雪见她露出笑容，松了口气，“嗯。那我先回去啦，很快要上课了。”
　　天禅收起袋子，笑着跟她说了再见。
　　安梓琪从后面凑了上来，“哇，寒雪真是什么都会做啊。”
　　天禅避开她的爪子，抬高了便当包，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你不行。”
　　“小气鬼！”安梓琪叉着腰怒骂，转念一笑，用着坏坏的痞气表情，“今晚我要去你们家吃饭，决定了，我一会跟妈妈说！哈哈哈！”
　　天禅没想到她为了能吃到个饭团竟然还做到这个地步，有些无语的看着她，“你真是……”
　　她并没有生气，只是隐隐察觉到寒雪有事在瞒着她。这让她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寒雪，所以正好借着运动会的准备的原因，这段时间避开了和她见面。父亲在协助警察办案，正好这段时间也无法抽空出来和她详谈此事。
　　左羲他们的出现，让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若是寒雪因他们关系牵扯进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天禅从来不愿让寒雪涉险，而且，无论他们说的多么信誓旦旦，她无法信任他们。

　　今天中午寒雪是含着笑容到温室的，她见到了之前只见过一次的叶东晟。左羲看着她愉悦的样子，微微挑了挑眉头，开口含笑的说，“今天心情很好啊。”
　　寒雪心情好的时候，会特别温顺，听左羲这么一说，只是随口哼笑了一下，便向很久不见的叶东晟打招呼，“叶老师，好久不见。”
　　叶东晟朝她点了点头，“好久不见，明天就周末了，有计划吗？”
　　寒雪摇了摇头，又一脸不确定地看向左羲，“不好说，周末没我事吧？”
　　“不一定，不过这个周末放过你。”左羲在她身旁坐下，看着她直接端起杯子倒茶喝的样子，“你倒是不客气。”
　　“难道我不能喝吗？”寒雪转头问秋月。
　　“就是备着给你们喝的。”秋月无奈的笑了笑，他把茶杯往叶东晟前面一推，“叶老师，也请。”
　　“谢谢。”叶东晟是先来的，其实早便喝了几杯了。
　　“寒雪，最近天禅都没有来找你啊，是很忙吗？”早芽随口问道。
　　听到名字，左羲和秋月神情各异，却保持沉默默默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她是学生会的，很快到运动会了，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忙吧。”寒雪不假思索的回答着，“你打算报名了吗？”
　　“运动会？”早芽有些不解，他们的世界可没有这种活动，“你们学校还有这种东西啊？”
　　“是了，你们还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吧，和你们的魔法切磋比赛有点相像的。”叶东晟开口解释道，“这边是有常规的体能运动比赛，长跑、短跑、跳高跳远、游泳、扔铅球、跳绳等。具体的你们可以根据下个星期老师发下来的报名单了解一下。”
　　“这什么啊？还有这种东西啊。”早芽有些惊恐，他从小体能就不是很好，所以才会学的辅助型的魔法的。
　　“你们以前没有运动会啊？”寒雪有些奇怪，毕竟运动会不是全世界各个国家都很常见的比赛形式吗。
　　“你们还没有跟她说吗？”叶东晟楞了一下，转头问左羲，见他摇了摇头。
　　“啊？”
　　“我们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寒雪。”秋月开口解释道，“我们是异世人。”
　　寒雪脸色有些怪异，不久露出了同情的表情，说出了一直以来内心的想法，“你们真的不是中二病吗？”
　　“中二病是什么？”左羲没听懂什么意思，却是隐约猜到不是什么好词语。
　　“中二病指的是青春期少年特有的自以为是的思想、行动和价值观。通常是这么解释的。”叶东晟抿了一口茶，好心地把网络上最为常见的解释读出来了给他们听。
　　“寒雪，你不都看到我们在做什么了吗，怎么还觉得是假的啊？”早芽一听，觉得有些收到了伤害，不可置信的反问。
　　寒雪面对着早芽谴责般的眼神，内心竟然生出了一丝愧疚，一时的冲击反而放到了一旁，试图切掉这个名词，“唔，嗯。异世人啊，那你们那里都是用魔法的了？”
　　“是啊，所以对我们来说，你们这里才不太正常呢。”早芽默默地说出心里话，“你们连最简单的魔法都不会，社会还能发展成这样，也真的是很了不起了。”
　　“好吧，”寒雪不想再继续和世界观完全不一样的人谈这些，只想赶紧跳过去，“所以今天集合是有什么事吗？”
　　“培养感情。”左羲闭着眼睛，一脸地理所当然。
　　叶东晟被他的话惊到，茶一时呛到了，捂着嘴偏过头猛咳了几声。
　　寒雪面无表情转眼看了一眼叶东晟，然后再看了看早芽和秋月的反应。又在骗人。寒雪默默地作出了判断。
　　秋月有些无奈的扶了扶额头，早芽露出了尴尬的笑容。这里主事的果然还是左羲。
　　“周末确实不需要你过来，不过希望你能够在附近观察一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左羲依旧十分淡定的样子，默默地开口吩咐。
　　“其实你发个短信给我也行的。”寒雪指了指手机。
　　“所以说，培养感情。手机哪能和你的同伴培养感情。”左羲理所当然的纠正着，看着她一脸嫌弃的样子，笑着问道，“好喝吗？”
　　要真当同伴那会当贼一样防着，寒雪内心吐槽着，但是没有说出口来。他们基本什么重要的信息都没有说过，每次叫她过来，都是再聊一些身边的发生的奇怪的事件，问问她的意见。她也曾经想着开口问，每次被巧妙切掉话题，便不再纠缠。
　　和这个人交往真的可以气死人，寒雪心想着，反正今天心情好，不和这个人计较，“除了觉得你有点欠揍，挺好的，一切都挺好的。”
　　左羲闻言，倒是抬起了头，定睛端详了她一番，然后笑了。

　　在寒雪不在的时候，他们做了他们自己该做的事情。当然没有也不打算让她牵扯太多进来，这是左羲的意思，也是早芽的希望。
　　早芽虽然对寒雪有情敌的模糊印象，但实际上，左羲实际上最多对寒雪更多是看在年纪小的份子上，多了好感，这才有多些照顾罢了。而寒雪，别说好感，她对他们也不见得有多大的欢迎。即便相处了一两个星期，关系也是稍有缓和。
　　寒雪感觉过于敏锐，察觉到他们隐瞒，虽不信却也不是纠缠不休。反而给他们留有了更多的安心感，他们是怀疑她，但如果这份怀疑是错的，他们也无意想伤害她。所以在确实她的嫌疑前，放她在眼前，观察监控他，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虽然左羲称寒雪是她们找的指引人，但实际上他们的指引人是叶东晟。在寒雪不在的时候，都是他找出异常处，然后他们去处理。那天之所以拉上寒雪，是试探之余，还有便是因为那天的怪物未完全成熟，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他们要找到幕后之人，靠杀这种不成调的怪物，怎么可能会知道答案。这些半吊子的别说知道幕后之人了，连自己能不能成功孵化成长都是个问题。遇到寒雪那天，虽说也有早芽的缘故才让怪物逃脱，但那个是一个成熟后已经猎食不少食物的怪物，和那些刚刚出生的肯定是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的。
　　叶东晟虽然是这个世界的人，却是和舞天禅一样是个熟习魔法的人，虽然因为这边拥有魔法之人极为罕见，没有教导者，相对于他们来说，肯定是不值得一谈的。即便如此，比起完全没接触过魔法的寒雪，叶东晟在实战中还是派上了用场。
　　叶东晟的帮助，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他们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