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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夜夜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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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叮叮当当、吸溜吸溜挺热闹的厨房瞬间冷寂了下来。我一个人坐在厨房的高凳上,望着这间华丽的厨房以及厨房外面隐约可见的华丽的客厅,我突然感觉到仿佛整个世界都是我的,我甚至能看见远处天边的星星。生活啊,有的时候竟然可以突然就变得这么美好!
我默默的吃完美味的面条,认真的刷洗着锅碗瓢盆,这么美丽的厨房我真想一辈子都待在里面!等我收拾完,天边已经淡淡的泛起了一抹亮白。
我蹑手蹑脚的回了房间,奔波了一天我还是希望赶紧补个觉,天一亮我们就要上山滑雪了呢,就我这运动机能缺陷的身体条件,天一亮可有的出丑了。
就在我的屁股刚刚挨到床单的一瞬间,曼妮突然从睡梦中惊醒,高声喊道:“别怪我!别怪我!”
在异国的夜里,这样凄厉的叫声格外瘆人。
我一个蹦子跳到她的床边:“怎么了曼妮?”
曼妮也被自己的哀嚎惊醒了,她惊恐的望着我,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一头扑在我的怀里哭了起来。
“怎么了曼妮?做噩梦了?”我搂着她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
哭了一会儿克服了心里的恐惧她才抽噎的说道:“我刚才做了个特别逼真的梦,梦见我们不是去滑雪是去打仗了,就是跟敌人短兵相接的那种,我的机枪都打哑火了,战友叫我去后面休息,我一个人在仓库里吃罐头,突然发现后窗户那闪过一丝光亮,我趴到窗户上一看——敌人的增援来了,还是那种开着装甲车的大部队……”
她慌张的讲述着,在我听来有些荒诞的剧情却是把她吓的不轻。
“我一看赶紧想着提醒前面的战友做好防备,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喊,一个突击队员就从窗子趴进来了,正好跟我撞了个脸对脸,我手里没有枪只有开罐头的那个短匕首,情急之下我就直接往敌人脖子上的大动脉抹过去了,你知道的,那种小刀能有多大力度?血管喷血喷的特别吓人可是敌人没有死,我只好一边高喊着一边不停的用小刀在他的脖子上拼命的切割,你知道扼杀一条鲜活的生命有多恐怖吗?可我竟然想都没想直接拿起小刀就那么割下去了!”
说着她又哭起来,哭声中包含着对梦中失去生命的敌军突击队员的无比歉意。
我再一次把她拥入怀中,心疼的拍着她的背。她自己并不知道,自从走进路边的警务站亲手将自己的舅舅送进监狱的那一天起她就一直没有睡踏实过,对善良的人来说“手刃”仇敌带来的绝不是快感,而是深深的自责,可对于像她舅舅那样的反社会人格而言,即便送进监狱他就能悔改吗?曼妮说过她舅舅早年就因为诈骗罪被同一间警局抓进去过,出狱以后不是变本加厉的更坏了吗?
曼妮哭够了突然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我的眼睛:“晓芹姐,以前你刚出院回来的时候我总安慰你说我对你的遭遇能够感同身受,可是我现在才知道,我不能,我不能体会你的万分之一,我只是看着家人被害都这样夜夜噩梦,你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亲手推下山崖的,我怎么能体会的到那种绝望呢?”
“其实……其实疼痛的强度也就那么几格,咱们都满格了,就别去推算谁疼的多点了,你看我现在不是早就不做噩梦了吗?都会过去的。”
“那你说,他们会改吗?哪怕是到了老年,我舅舅这样的人难道也能有悔过的那一天吗?”
这个问题真把我给问愣了,给他漫长的一生,他真的会悔改吗?在他行将就木的时候他会想起那个曾经被他亲手推下山崖的前妻吗?
“他们改不改又有什么重要呢?对我来说,他也就是个死人。”
我扭过头,装作不在意的重重躺在床上:“看看外面天都亮了,一会儿还要滑雪呢,这么熬夜,我怕是要赖床了。”
“你别不去,你不去我这个来蹭吃蹭喝的人怎么好意思出去吗。”
曼妮撅起了嘴,这趟行程有多对他们年轻人的胃口啊!我老人家就算舍命陪君子也得硬撑着去不是吗?
果然第二天对我而言是个极大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