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神思》白生若梦

16、第十六章：幻世愤怒

　　万般耀眼夺目的光彩后，眼前的一切巨变。
　　头顶蔚蓝天际，万里晴空，脚下弥漫飞花，满天花海，灵气四溢中星星光点蜉蝣天地之间。
　　白霂羽一手搂着我的腰身悬浮空中，他周身紫气环绕，脚下的阵纹缓缓消失，暖风中，他的墨蓝长发与我的墨色长发交织在一起，衣袂翻飞，裙摆飞扬，我与他在层层气流之中缓缓落下，如缥缈云仙，落入凡尘。
　　“这是哪里？”我不禁问道。
　　白霂羽松开我的腰身，望着一望无际的花海缓缓说道：“灵海。”
　　“灵海？”
　　“我用幻世灯在神思之境收集的精纯灵气，你在这里扩充气海，会比平常快上几倍。”
　　“你……”我望向他，不知该说什么，因为眼前这一望无际的大片花海并非真实，而是大量的灵气凝结而成。收集灵气再自身不吸收的情况下并加以炼化化形，这不知要耗费多大的精力和修为。
　　白霂羽的蓝眸对上我的视线，阳光下，他微微一笑，那一刻我仿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他问我：“怎么？这就感动了吗？”
　　“你为何这般待我？我明明一直对你并怎么不友好。”我的心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刺痛。
　　他对我为何要这般不求回报的一味付出？
　　白霂羽深情的望着我，他的眼中倒映着我的影子，他说：“对你，我也不知为什么，也不知从何时开始，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想为你做些什么，与你分开的这一年，我的脑海总会浮现你的影子，你不必着急回答我什么，我只希望，你莫要拒绝我的一番心意。”
　　“……”他的神情真挚无比，我却不知该如何回应他，那时的气氛略显尴尬。
　　见我许久并未答话，他这才别过头移开视线说道：“不多说了，你快试试吧。”
　　“嗯。”我俯身盘坐而下，的确如他所说，这里的灵气更加精纯，平常需要一整天的时间，在这里只需仅仅一刻钟，气海便可得到提升。
　　我缓缓睁开双眼，看到他站立在云云花海之中，锦衣长发，蓝眸如水，那一刻的他温暖无比，直到后来我再也永远无法忘却。那时，他望着我温柔的笑着，犹如只为我而生的降世天神，终于，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对他的心不再如以往那般抗拒。如若我当时就不管不顾的接受了他的心意，我和他之间也许就不会有后来这不可逆转的结局。说来也是好笑，我这前半辈子爱着不爱我的人，却伤害着这个世界上唯一真爱我的他。虚情假意，真心实意，那时的我竟连这些也看不穿。直到后来的后来，我的心死了，眼泪流干了，紧紧握拳的手，指甲镶嵌进了肉里。白霂羽，他的名字深深的烙印在我的心中，再也无法割舍……
　　自那日后，我与白霂羽的关系从原来的水火不容渐渐地衍变成了相敬如宾。我每日都在白霂羽的陪伴下进入幻世灯中扩充气海，吸收灵气。闲暇时间，他便陪着我在卧房的屋顶上饮酒赏月、谈笑风生。每当我休息时便会回到自己的卧房，而他则会回到天华殿作息。
　　我与白霂羽相处的这近一月时间，我本担心白霂羽帮我修炼之事会被楚流年发觉误会，可楚流年这些时日竟从未再来看过我一次。
　　那日，我依旧往日一起与白霂羽进入幻世灯中修炼，可这次进来的景象却与往日大不相同。黄昏日下，几颗枯藤老树，中央脚下一大片岩石空地，数丈之外，周围均是山崖峭壁。
　　我望向白霂羽疑惑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修为提高来源于实战阅历，你不是想快速提升剑道吗？”白霂羽说完紧接着空中一道响指。
　　“哐”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空中一巨物直落在我的面前，一身厚重青皮，满口獠牙，面目狰狞，身高有几丈，巨大无比。妖兽！？它被白霂羽的紫黑灵气所禁锢着，无法动弹，只能沉缓地喘着粗气。
　　“来神域时，顺手抓了只血瞳巨妖，可帮你练手试剑，这妖兽相较蛮横，身形虽大，可速度迟缓，你且必须专心实力应战。”
　　我忽然间回想起，我与白霂羽第一次月下相遇，他一招所杀的那只巨兽便是这血瞳巨妖。
　　“好！”我拔出千叶剑一口应道。
　　白霂羽望着我，不忘叮嘱道：“如若不敌唤我即可，无需强求。”
　　“嗯。”我点点头。
　　白霂羽冲着我微微一笑，腾空而起，浮悬在气流之中。他远远望向我，微微起手，禁锢着血瞳巨妖的灵气法阵被瞬间收回。
　　“呃……！！！”血瞳巨妖瞬间被释放，伴随着一声低吼，它缓慢地低头望向我，血色的双眼杀气沸腾。
　　我立即向后退避出几丈。
　　血瞳巨妖张着血盆大口怒吼着朝我扑来。
　　我立即扶摇而上腾在空中，手持千叶剑掷出几道剑气，剑气顺着拟定好的轨迹准确无误的砍伐在巨妖身上，可它皮糙肉厚，流光剑影之后，仅仅只是几道微不足道的浅浅划痕。
　　血瞳巨妖丝毫不受影响地向我扑来，我纵身翻越御剑过它庞大得身躯。还不等我反应，横空便是一爪飞来，我被它从千叶剑上直径拨落下去，即将落地之前，我的肢体迅速腾空后翻，双脚落地的一瞬间向后移出数尺远。
　　千叶剑飞回我身边，我一手抓住聚集大量灵力一跃而起，直径刺向迎面而来的血瞳巨妖身上，这一剑却是见血！
　　“嗷！！！”血瞳巨妖瞬间被激怒，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我被它庞大的冲气波震出数丈之外，险些失足跌落悬崖。
　　血瞳巨妖的眼睛瞬间全部整个血红，完全看不到眼白部分，像是下一刻便能流出鲜红的液体。
　　远处的白霂羽见状，迅速移形幻影到我身边，说道：“狂暴了，到此为止。”
　　“你别过来！”我狠狠扔下一句话语，头也没回瞬间直逼到血瞳巨妖面前一跃几丈。
　　血瞳巨妖一爪朝我袭来，我迅速从它上空掠过，那一瞬间背部一阵阵剧烈的疼痛传来，被击中了吗！？
　　“梦浮沉！”身后传来白霂羽急切的呼唤声。
　　“我说过了你不要过来！！！”我强忍着疼痛怒吼着站起身，转身面向血瞳巨妖，我使出全身近九成的灵力与千叶剑同时呼应，幻化出巨大的千叶剑身，一掌推出，剑身在我灵力的驱动下直直飞向血瞳巨妖！
　　血瞳巨妖见状，喘着粗气拼尽全力向我袭来，不过为时已晚，一切都只是徒劳无功无事无补。千叶剑正如我所料直径穿过它的身躯，时间仿佛停留在了那一刻，伴随着一声惨叫，血瞳巨妖沉重的身体缓缓倒下，顿时一阵阵地动山摇，飞尘四起。
　　血瞳巨妖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可双眼却依旧血红的充满杀气。
　　我一手接过回转的千叶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眼紧紧盯着它，与它相互对峙。
　　背部火烧似的疼痛感强烈迸发，终于，胸口一阵血腥袭来，一口鲜血紧跟着喷涌而出，我的身体霎时间不听使唤地向下坠落，但意识却是非常清醒。
　　白霂羽瞬间移动到我身旁一把搂住我的身体，他前所未有的怒吼道：“你如此强硬做甚？命若是都没了还拿什么修炼！？”
　　我气喘吁吁望向他，微笑着回答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莫再出声了！”白霂羽一把将我横抱在怀中，他的情绪史无前例的愤怒四溢。
　　白霂羽怀抱着我缓缓走向血瞳巨妖，紫黑灵气瞬间释放，强烈的杀气与怒火刹那间一并迸发，只是一瞬间，他周遭的紫黑灵气，便将血瞳巨妖在声声惨叫中吞噬殆尽，灵魂也给撕的粉碎！这是我头一次看到他如此阴狠毒辣，如此让令人闻风丧胆，我怎么也想不到他竟因为此事，愤怒到将一只活物眼睁睁的挫骨扬灰。
　　眼前的景象一点一点消散幻变，犹如一张被火苗缓缓吞噬本体而撕开的另一幅画卷，没过多久，山崖峭壁便被原先的灵气花海所完全覆盖。
　　白霂羽紧紧抱着我缓缓走在灵气充盈的花海中，漫天花雨，唯美绝伦。
　　我的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急促的呼吸着。
　　白霂羽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味地在花海中向前行走，我缓缓抬起头望向他，他的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也暗淡无光，但我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心中那份难以压制的愤怒。
　　我望着他，有气无力的说道：“白霂羽……放我下去。”
　　他仿佛没有听到我说话似的，还是如此这般一直向前缓缓行走着。
　　见他许久并未回答，我继续说道：“白霂羽……我真的不要紧……你快放我下去。”
　　语毕，白霂羽这才慢慢停下脚步，他硬是愣了许久，才将我缓缓放了下来，然后便直径转过身，留给我一道纤长的背影。
　　我小心翼翼的盘腿坐下，缓缓垂下眼帘，调息了许久。
　　好在内伤并不是太严重，在加上这灵海中，灵气如此充沛精纯的情况下，仅调息一个时辰，内伤便基本痊愈。
　　我缓缓睁开眼睛，却望见他还是依旧静静地站在他那里，不曾挪动，看着他的背影，我竟然觉得他有些孤独。
　　我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气，轻声对他说道：“你如此愤怒做什么？那血瞳巨妖无辜被你抓来，也实属可怜，你再如何愤怒，也不至于如此残忍的杀它。”
　　白霂羽没有说话，他身后长发间梳钗着少许发丝的那抹银莲蓝玉折射着少许微光，暖风将他的长发与衣袍翻飞如翼，倾尽天人。
　　“白霂羽……”见他许久并未说话，我正准备唤他，却被他的话语打断。
　　“你后背的伤……还疼吗？”他背对着的我，轻声问道，声音不似平常，好似有一丁点沙哑。
　　“嗯，有一点。”我缓缓回答道。
　　“既知道疼，以后就莫要再如此不管不顾了。”他的语气多加责备。
　　我微微一笑道：“好，我知道了。”
　　白霂羽这才缓缓转过身，微微阳光下，他的蓝眸仿佛蒙了水一般透亮。
　　我望着他，淡淡一笑道：“你怎么也有像小孩子一样的时候？”
　　白霂羽缓缓走到到身旁，扶地而坐，他淡淡地说道：“把衣衫解开。”
　　“好……”我缓缓应道，然后一手解开衣带，再将我的长发拨置在胸前，最后才缓缓褪下衣衫。
　　白霂羽微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我的背部伤患处。
　　“如何？”我问道。
　　他没有回答我，也好久都再未说话。
　　我缓缓穿上衣衫，道：“没关系，几道伤口而已，慢慢便会长好的。”
　　“手给我。”白霂羽这才出声说道。
　　我回头望向他问道：“做什么？”
　　白霂羽的双眼仿佛有一丝红润，他对上我的眼睛，勉强一笑道：“为你疗伤。”
　　也就是那时，我忽然忆起楚流年曾经说过的话：灵力转化灵气，需经脉逆行，且所得灵气大有折损，对方所得更是寥寥无几，此法极度耗费心神……
　　想到这里，我淡淡的说道：“我的内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你莫要再传灵力给我。”
　　“我只是治疗你的外伤罢了，把手给我！”白霂羽命令式的说道。
　　见他如此执拗，我缓缓将左手递给他，他用他的紫色灵力在我的手掌上画着我看不懂的咒文，然后他的右手与我的左手十指紧紧相扣，一道道紫色灵力顺着他的手掌传入我的手心，直至体内气海周身，身体瞬间温暖了许些，背部的疼痛感也逐渐消失，直至渐渐的没有了丝毫感觉。
　　白霂羽缓缓松开我的手，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望着我面无情绪的说道：“梦浮沉，我不知楚流年到底有没有对你讲过这些。但我希望你永远谨记，面对生死对战时，你对敌人的手下留情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的对手并不会因为你的留情而对你感恩戴德。当遇到强大的敌人时，可能会因为你的一时心慈手软，反而搭上你最想保护的人的性命。这是基本法则，你可记住了吗？”
　　“万物皆有灵，生死各有命，我不想屠杀无辜。”
　　“有的时候身不由己，”白霂羽缓缓站起身继续说道：“今日就到此为止，我先回天华殿，明日再来看你。”
　　“好。”我的话音刚落，他便直径离开了，在层层紫光之下消散而去。
　　那一刻，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我竟觉得有些莫名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