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既白君

9、第九章

　　这天吃饭的时候，宫里来人了，还带了东西，。自从那天御书房一事之后，她就说身体抱恙，再没去上过朝，如今算来，也半月有余了。她这丞相做的也忒轻松了，每天叫人把折子送进府中，闲来无事便随意勾上几笔，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随意搁置倒也无妨。
　　“皇上说，那日大意弄坏了禹相的冠，连朝服也不成样子了，朕送你新的，禹相可要仔细收着。”
　　太监传完话就等着禹霖过来谢恩接东西，谁知未搭理他，自顾地吃饭，还啧啧了几声，那太监抬头瞧了眼禹霖，正见她吃着眼前的鱼，心想，这禹相可真会吃。鱼腹鱼尾她一口不动，专挑鱼鳃周围的肉，太监还很合时宜的咽了咽。
　　禹霖放下筷子，接过青烟递过来的手帕，擦了嘴，缓缓喝了一杯茶，才说道：
　　“有劳公公专程跑一趟，东西就放着吧。本该进宫谢恩，奈何身体不便，还请公公帮我谢恩。”
　　说完转身进了内厅，留着太监一脸错愕，哪里不便了？哪里抱恙了？你不吃的挺香嘛？不是，这这这，，，皇上还让他回去禀报禹相的病情呢，这不是让他难做人吗？突然又想到，东西没接呢！东西！
　　“姑娘可替禹相接过赏赐，还劳驾姑娘……”
　　话没说完，就被青烟堵了回去。
　　“我家公子让你放着，我是不敢接的。”说完双手抱胸，扬着下巴，神神气气的走了。
　　季笙无奈的叹了叹气，接过了东西，太监大喜，一路小跑出了相府。季笙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是用盒子装着的，刻有合欢花的花纹，想伸手打开，但是没有接下来的动作。拿着东西进了内室。
　　禹霖静静坐在床沿上，看着季笙手里捧得东西，伸手摸了摸合欢花纹，肩膀忽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连着锁骨的地方有点发痒，禹霖收回了手，放在肩上揉了揉。对着季笙偷来差异的目光，笑着说：
　　“可能是头发进去了。东西你就放下吧，今天去陪青烟置几身衣裳，她的生辰也快到了，都是大姑娘了，你看着挑些适宜的料子。”
　　“那你呢？你的生辰也近了，青烟还有一月有余。”
　　“我就不凑热闹了。”禹霖说完，起身向窗边走去，缓缓推开窗，进来一阵微风，夹杂着草木清香，很是舒服的伸了伸腰，忽觉背后一暖，原是季笙给她披上了外袍。
　　“唉，真的是，这点小风还是扛得住的。”
　　“做戏就要做全套，既然扯谎说抱恙，那就好好养着。”季笙说完关了窗户，戏谑的看着禹霖苦笑的表情，思虑再三，还是开口问道:
　　“那日到底是怎么了，竟能让你躲着好些时日不进宫。”
　　“……无事。”
　　“那今天宫里来人又是为何？”
　　“……不知。”
　　“……”
　　季笙冷笑一声，说道：
　　“可别让我从峦星水嘴里听到些什么。”
　　说完留下禹霖一个独自扶额，哀叹。造孽啊，都是些什么冤家！禹霖愤愤的推开了窗户，谁知她却迎在了风口上，引了一阵咳嗽。
　　原本未放在心上，想着喝水压一压就没事了，谁知却还是咳嗽，愈来愈烈。
　　季笙还没出院子，就听见禹霖的动静，连忙跑回去，刚进门，就倒吸了一口气。他见禹霖伏在地上，手捂着胸口，呼吸急促，连忙去扶。
　　“嘉欢！嘉欢!”季笙的声音惹得下人都进了内厅，见状匆忙跑去请大夫。
　　“你不要动，我扶你起来。”
　　季笙话刚说完，禹霖忽然死死抓住了他的手，他忽觉手心一片湿热，还带有粘稠，他心中一紧，不确定的低头查看，心凉了半截。是血。
　　血顺着季笙的掌缝还在慢慢往下滴，他只觉的那猩红的一片过于刺目，逼得他想要流泪，然而只是动了动喉咙，想出声唤禹霖，却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只得抱着眼前牢牢抓着他手的人。禹霖觉得周身一暖，似乎被人圈在了怀里，不像刚才那般寒冷刺骨，就向里靠了靠，咽下了口中的腥甜，沉沉的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