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既白君

4、第四章

　　“甚是甚是，相爷说的甚是。”只见众人附和声起伏不绝。
　　青烟看着厅中乌泱泱的人，各个谄媚如此，怎会入了公子的眼。再看看那禹霖，倚在榻上，漫不经心，春风得意。饶是青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家少爷还在与什么大人谈论哪家的豆腐西施身形丰满，哪家的娘子樱桃小嘴，杨柳腰枝。
　　“呸！忒不要脸！”青烟嘴里骂着，但又怯怯的看了看自家公子，当事人似乎并未感受到身后
　　小姑娘脸上的变幻莫测以及滑稽的瞪眼，依旧老样子。
　　莫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禹霖抬起手，掩了掩嘴，那些个人方才起身，准备离去。待到人出了门，青烟才绕道禹霖面前，两手叉腰，愤愤的说：
　　“公子，那些个人也忒下流，忒油腻，他们配不上公子的。”
　　“你这丫头，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如芒在背，原是你在背后如此。“禹霖哭笑不得。正值这时，季笙走了过来，看了青烟如此神态，也不禁笑了。禹霖理了理衣服，拿了手炉，和季笙去了书房。

　　“这天儿可真冷，怎得又下起了雪。”
　　禹霖拍了袄子上的雪，瞧了瞧身后的季笙，他早已落得满头，便伸手拂了去。季笙只觉得头皮一紧，那人手腕似传来清冷的香气，并不同于花香，就仅仅是若有若无，让他甚是以为是错觉，直到回过神来，禹霖早已进了书房。季笙便跟了上去。
　　“据新皇登基还有一月，这些个大人天天往我这里跑，这不明着给他添堵吗”禹霖说着便叹了叹气。
　　“我可看公子天南地北，讲的好不痛快。”季笙一本正经的说。
　　“你再揶揄一句，我就送你去二叔那里。“
　　“属下知错。”
　　“得了吧你。”季霖撇了一眼季笙，哪有半点认错的样子，便没有搭理他，自顾的倒了杯茶，握在手里，缓缓说道：
　　“如今这般，也是无奈之举。当今陛下这导旨意下的突然，我也摸不准他的心思，若我不拉拢爷爷的旧臣，在朝堂上就有些艰难。至于陛下那边，我会去请罪的。”
　　季笙不知为何，没有说话，只是神情有些欲言又止，禹霖就说：
　　“你一向心直口快，今儿是怎么了？”
　　季笙叹了叹气，说道：
　　“这几天快到踏破门槛的那些人，有一半是来瞧公子金屋里藏着的那位‘娇娘’的。”
　　季笙口中的娇娘便是那峦星水。自峦星水入府那日，京城便传开了，说是那禹相不知从何处寻得了一位美人儿，即便不施粉黛，素衣着身，也难掩风姿卓越呀。所以那些个公子哥和官宦们，借着给禹霖道贺新官上任意外，都伸着脖子想要一睹那峦星水的容颜。
　　奈何这禹相也忒小气，并未唤那美人儿出来，好让大家一睹为快，着实让人心痒痒。这不，前脚刚一出相府的门，便传开了，说禹相对那美人儿乃是独宠，旁人呐，就别想沾染喽。
　　听完季笙这句酸话，禹霖先是愣了一愣，旋即趴在桌子上，抽笑起来。
　　“他们连我是男是女都不知，又怎会知晓星水是男子呢？”
　　“公子还是小心为好。当年前禹相把您是女儿身这件事压下去了，如今也未曾有多少人怀疑。再者，陛下封您为相，本就是昭告天下人，您的身份，切莫打了陛下的脸。”
　　“我不明白的就是这里。陛下本就知晓我的身份，为何给我相位，二叔的那封信就是让我拿着爷爷的相印去御前，让先帝准我世袭。如今……”
　　想到此处，禹霖努力回想起那人的模样，想象着他快要穿着龙袍，久居于皇位的身形，不禁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