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的祝福》雪千域

5、第 5 章

　　黑色丰田停在了大门口。车上下来的男人白色长风衣深蓝色牛仔裤，随便往车门上一靠，已经惹得过路人纷纷侧目。俊美不羁和骨子里的落拓奇怪的结合在一起，使白玉堂看起来像个误入凡间的恶魔。他似乎跟以前没多大区别，又似乎更加让人看不透了。展昭强迫自己冷静以便看上去自然些，走到他面前说：“嗨。”

　　白玉堂挂着招牌痞笑回他一个“HELLO”，上下打量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当他要张开双臂拥抱自己时，展昭赶紧向后退了一步。气氛不知怎的有些僵持的意思。

　　“讨厌我也不用这么明显好吧，我又不会吃人。上车。”白玉堂无所谓地收回手臂插在兜里，下巴扬了扬。展昭直视他狭长漂亮的眼睛，却没有从中看出什么情绪，呆了一下问：“去哪？”

　　“吃饭罗。飞机餐哪是人吃的，肚子早饿了。”白玉堂钻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展昭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子，真的好像以前的时光从来没变过。头脑又一阵恍惚，胃也越加翻搅起来。

　　从前他也是这样，开着车吹着口哨来接他出去，不然就是等在他实习的公司门口。每个晚上两个人都是一起度过，也去开过房间，但更多还是呆在白玉堂租来的公寓里。公寓只剩下半个月的租期，半个月后，白玉堂也要离开了。

　　原来他和他真正在一起的时间总共只有半个月。。。展昭觉得很荒谬的笑起来。为什么自己总以为那是一段很长的时光了呢，长得要用尽自己一生的力量去守护的那种。可是一转眼，人和物都已经转换得措手不及。

　　以为再见面会有很多话要说，结果从菜上来开始直到吃完结帐，交谈也只有难得的几句。两人都是酷爱辣椒的川菜迷，不过展昭胃的缘故，只点了几样不辣的清淡小菜。展昭觉得喉咙里闷着一团火，让他几乎无法发出声音，吃的东西更加辨认不出什么味道。再回到车上白玉堂看他愈加难受的神情，也没说什么。只问了他家地址，然后直直开到楼下。

　　“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展昭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以前在一起，因为知道时间已经不多，所以对他种种有道理没道理的要求差不多从没拒绝过。延续到现在，似乎成了习惯。进了门打开灯，也只说：“随便坐，我去找些喝的。”

　　突然一阵头晕目眩，门被大力关上，紧接着已经被白玉堂禁锢住，后背贴上了墙壁。那人用比自己高五六公分又体格强健的优势造就着强烈的压迫感，轻轻在耳边呵气。“昭，想我吗？”

　　“你放开！”展昭明白过来的时候，心头的怒火已经难以遏制。他以为他是谁。

　　“不放。你先回答我。”白玉堂赖皮，伸向他腰间的爪子恶质一捏，随即收紧。身上浓重的烟草味裹挟而来，熏得他想咳嗽。这个人从来都不会正常自制，更别提节律了。展昭挣扎无效，屈起膝盖往他小腹撞去，这点初步格斗他还是会一点的。

　　白玉堂闪身躲开，施施然坐到了沙发上。“小气，不说算了。”

　　“那你想过我吗？”展昭没有动，就这么靠着墙壁，他觉得累，与这个人相关的一切回忆都觉得累，为什么还是不受控制的涌上来。他让他一想到就绝望，转过身去拥抱全世界都可以，却偏偏再也无法拥抱他。不用去想，因为白玉堂这三个字，早就渗入了每一分血肉。

　　白玉堂沉默着燃起烟。火光的明灭和飘散的烟圈让室内狭小的空间显得虚幻不定。某一刻他也怀疑，该说的不该说的，在分开后的一年里，都已经用短信的方式说尽了。他明白他想的是什么，想要什么，却无法给出一丝回应。

　　“当然想过。毕竟我们还是朋友。”

　　“呵，朋友。”展昭轻轻地笑了。他一定会这么说。“我累了不招呼你了，你这个朋友就自便吧。”也实在支持不住，痛得弯下了腰，慢慢朝卧室的方向走。白玉堂上来扶，就随他好了。这个人要做什么，并不是一件十分值得在乎的事情。反正，他们，仅仅是朋友罢了。

　　蜷缩着躺在床上，感觉到白玉堂替他脱了外衣鞋袜，盖上被子，也还是一动都懒得动。自己的胃痛只有侧躺着的姿势才能得到缓解，疲惫铺天盖地，渐渐陷入了沉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