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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灵怀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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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哥哥~我不喜欢这么酸的东西,我喜欢甜的!”
“好,给你做甜的。”
“为什么这里没有月亮啊,我想看月亮。”
“很想,看吗?”
“想啊!”
“好。”
“凌霜哥哥,受伤了别不吭声嘛,一个人不痛吗?”
“不痛。”
“怎么可能不痛呢?都流血了,我来帮你吧。”
“来我房间做什么?”
“我要跟你一起睡。”
“跟我?为何?”
“就是,想嘛,可不可以啊?”
“不可……”
“凌霜哥哥~”
“进来吧。”
当李凌霜伸手一揽却揽个空的时候,忽的睁开眼,半晌才清醒过来。
原来方才是在梦中。
不过,那也是真实的梦,只不过……徒剩一场回忆而已。
揉了揉脑袋,起了身,穿好衣衫来到隔壁房间,轻手轻脚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此刻宋清月依旧躺在床上睡的正香,浑然不觉有人进屋。
李凌霜轻轻走到床边坐下来看着他,目光极柔,就那样定定的,痴痴的看着他。
这幅安定的睡颜入眼,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也让自己安心的感觉。
你在,真的在,真的回来了。
忍不住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却在刚要触及之时,宋清月陡然翻了个身。
李凌霜顿时停在空中的手缩了回去。
又看了眼,最后只是掖了掖被子,便又轻轻离开了房间。
当宋清月醒过来的时候,桌上已摆好了餐食。
走过去,摸了摸,还是热的。
嗯……这些时日都是如此,一醒来便能有好吃的,味道还很不错。
是他喜欢的味道。
当他吃饱后,打算出去找李凌霜。
倒不是没事挂念,而是李清月这几日在教他作画。
本来一开始无甚兴趣,直到李凌霜轻轻在纸上那么挥来挥去后,再入眼,便是一副令他叹为观止的杰作。
真真是厉害,这他必须承认!
“这很简单,你想学,我教你。”
简……单,宋清月眯着眼笑了笑,心道:这也算简单啊?对,他画的过程是挺简单的。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李凌霜道:“怎的?没兴趣还是,怕不会?”
闻言,宋清月立刻驳回道:“谁怕,谁怕呀,一个画画而已嘛,很简单嘛。”
“那想学吗?”
宋清月看了眼李凌霜,见他嘴角带笑的看着自己,也说不清是何种意味,顿了顿道:“学吧,我肯定很快就能学会。”
对!不就一个画画,又有何难,说不定还比得过李凌霜呢。
不过嘛……好似事实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
当他来到李凌霜平时所在的沉峰殿时,却并未瞧见人影。
奇怪,平日里此刻他定是起来在此处的,难不成今日……还卧在房中?
随即便又去李凌霜房中找,却也没看见人。
正当他心生疑惑之际,一个青面小鬼走了过来对他轻道:“宋公子可是有何需要?”
“嗯,没什么,对了,李……你们冥主大人呢?我怎么没瞧见他呀?”
“冥主大人今早有要事外出,恐还需些时辰才能回来,冥主大人吩咐过了,若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告知于我,我们一定为您办到。”
“那他去哪儿了呢?”
“冥主大人并未告知。”
“好吧,嗯……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吧。”
“是。”
青面小鬼慢悠悠的退了下去,宋清月眨了眨眼也回了房间。
出去了啊,怪不得见不着人影。
倒也不说一声,平日里不是看他得紧吗?
想来是有什么要务吧……
没关系,那他今日自个儿作画!
“放心好了,他们现下还不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越过这道结界过来,何况,我瞧他们未必能知晓。”北凌摇着扇子轻言道。
李凌霜却是一脸肃然道:“得防万一。”
“我明白,其实自那之后,他们也不敢有什么动作了,你给的教训,他们不是不知道。”
“上次人界那事又怎么说?”
北凌顿了顿,神色亦微变了变道:“总归有些不爱听话的,不倒也解决了吗?”
“你看好了,我不想被那些个玩意儿打扰,再动手,嫌脏。”
“是是是,你嫌脏,我来给你铲垃圾嘛。”北凌故作一副心酸无奈的神情点了点头。
李凌霜不答,只挥了挥袖,便要起身离开。
身后北凌又忽道:“这次,要一直藏着他?”
李凌霜站定,久久的怔住后轻道:“未尝不可。”
北凌见他远走的身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罢了,此人的执念他又岂不知,任谁也劝不了他啊。
欲拿起一旁的酒杯时,发现已然见空,小酒壶里也尽无,便轻唤一声:“若隐。”
很快,门外便走进一人,来到他身边道:“魔君有何吩咐?”
“替我再上一壶酒。”
“是。”
被唤作若隐的人立即按照他的指示添了酒,然后静静的站在他身旁,似是等着他的下一道传唤。
此人眉清目秀,俊秀的脸庞带着几分柔和,发带束起高高的马尾,虽一身墨衣却也抵不住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书香少年郎的气质。
北凌又是一壶酒下去,很是满意,长舒了一口气后又展开折扇起身欲向外走去,若隐也紧紧跟在他身后。
忽的北凌转身而道:“这样,你替我去办件事。”
若隐即道:“魔君有何吩咐?”
“结界处的封口近来有所异动,你去探查那边是否有什么情况,然后,做一个假象。”
“什么假象?”
北凌轻笑一声:“结界破损的假象。”
若隐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嗯。”
见若隐远去,北凌揉了揉脖子,感觉到一丝倦意,便准备去休息休息。
为着李凌霜的事,可没少累着他啊。
当李凌霜回到冥界的时候去找宋清月,发现宋清月满屋的纸团遍地都是,连下脚都有两分为难,再抬头一看,此人还在满脸投入的“作画”中。
他定神在门口瞧着,也不出声,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仿佛此刻的场景才是一副美画。
大抵是感觉到了什么,宋清月抬眼一看,便见到倚在门口正温柔盯着他盯的入神的李凌霜。
他双眸微闪,拿起自己的“杰作”就跑到李凌霜面前,一副骄傲自豪求夸奖的模样对他道:“回来啦?你看你看,这是我画的,我自己画的,是不是很好看很不错呀?”
李凌霜看着他举在自己面前的那副画,目光一下子复杂起来。
这……嗯……如何表达是好呢?
他真的实在看不懂那一团乌漆麻黑的乱麻一样的东西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看来还是自己教的不够好啊,还得多练练才是。
宋清月看到李凌霜那副像是被雷劈了说不出话一样的表情瘪了瘪嘴道:“你什么表情啊?到底怎么样嘛?我可是画了两个时辰呢!”
说真的,他画的手都要酸了,好容易见李凌霜回来了,本来累到想丢笔的心一下子又活跃起来,兴冲冲的给他看,可这个反应是怎么个意思呢?
李凌霜顿了顿道:“好看,清月画的自然很好看,不过……”
“不过什么?”
“没我画的好看。”
宋清月白了一道眼,低头喃道:“早晚比你好看!”
“你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
李凌霜笑了笑,揉了揉他脑袋,方才那句话虽嘀咕的小声,可他也是听的清清楚楚,见他这幅似是不服气的模样不由得觉得十分可爱。
“技艺不精,还需再练,我会继续教你的,不急。”
宋清月却不搭理他这话,只换个话题问道:“你今天去哪里了啊,去了这么久?”
“没去哪儿,出去办了些小事。”
“小事还要你亲自去啊?”
“亲力亲为不好吗?”
“那什么事要你亲力亲为啊?”
“任何事,都可以。”
宋清月原想继续问下去,李凌霜却又话锋一转道:“累不累?”
宋清月微顿,随即垂眼道:“手酸死了。”
李凌霜握过他的手,轻轻揉着,道:“以后累了,就别做了,这不是什么要紧事。”
他原本也不想的,本来画了一刻钟后就想停笔,可又想想,不就画个画嘛,有何之难?
他得画一副好画来向李凌霜证明,他不比他差!
可结果还真是有那么点……不尽人意啊……
整整一个上午都在作画,腰酸背痛的,得好好活动才行。
于是抽开李凌霜正握着他的手道:“好了没什么了,我想去转转。”
“我陪你。”
“不必了,你不是才办完事回来吗?你去休息吧,这里的路啊,我已经熟悉了,自己转转就可以了。”
李凌霜眼色又沉了沉,缓缓道:“真不想我陪你?”
宋清月自是没察觉出李泊文这句话真正的含义,摆了摆手就朝前走道:“不用啦,我自己去就行。”
李凌霜原想伸手再去抓住,却宋清月一个步子迈的迅速,他不过又是抓了一场空。
愣了愣,又笑了笑,望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后转身进了屋,收拾起那堆乱麻来。
宋清月悠闲的四处游荡着,这里的路其实对他来说真的挺熟了,而且,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景致可供观赏的,除了……他不曾进入过的地方。
被李凌霜称作没有他就不可以进去的地方。
其实他一直都很心生好奇,为什么非李凌霜带入不可。
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走到一处红石门前,认真的打量着。
这么看,也没什么特别不同之处啊。
何以不可进呢?
犹豫了一下,又把脚步撤了回来。
算了算了,既然他都说了不能擅闯,定然有他的道理,而且,他可是个很懂规矩的人。
嗯,是这样的,可别到时候惹恼了他就不好了,罢了罢了,不去了。
就在他回头转身之际,迎面碰上了一个步伐匆忙撞上来的小鬼,一个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撞在后面的石壁上。
这倒是撞的实在,痛得他当即皱了皱眉。
那小鬼抬头发现是宋清月,顿时大惊失色道:“啊,宋公子,对不起对不起,在下不是有意的!”
宋清月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什么,倒是你,有什么要紧的急事吗?这般匆忙?”
小鬼又低头微颤道:“没什么,是我太鲁莽了,赶着换值,不小心冲撞了宋公子,望宋公子原谅。”
见那小鬼颤颤巍巍的模样,宋清月不由得一阵无奈。
他有那么可怕吗?
不过被撞了一下,又无大碍,他也不是爱计较的人,何至于如此惊慌恐惧啊。
“好了,我说了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下次注意点就行了。”
“是!”那小鬼应声答道,便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宋清月摇了摇头,正准备走的时候,却忽的听到背后似有什么动静。
转身一看,那石门动了动,宋清月怀疑莫不是自己看花了眼,再定睛一看,果然,石门微微开了一条缝,紧接着整个门慢慢打开了。
宋清月有些不明所以的愣了愣。
这门怎么好端端的自己就开了呢?
既然……好巧不巧,开了门,那要不……就,进去看一下?
嗯……就看一下吧,看一下便出来,应当没什么大碍吧……
纠结了半刻后,他终是踏了进去,可就在刚踏进去之后,身后的石门忽的关闭。
顿时一阵黑暗,让宋继扬一下子又怔在原地。
正当他茫然无措的时候,周遭又忽然亮了起来。
他望向四周,此处狭长幽深,两处皆是血红的石壁,还嵌着朵朵奇异怪状的花。
散发的味道说不上清香,也说不上浓郁,只觉得微微有些刺鼻。
他继续向前走去,发现这条道路果真挺长,走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了新鲜的东西。
在他面前有一堵墙,墙上是一座抱着琴的女雕,正一脸微笑的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倒不知为何,宋清月总有种似是一双活人的眼睛盯着他,不禁微微颤了颤身子。
旁边有一处通道,里面似有泉水之声,宋清月向内走去。
发现是一处可以用鸟语花香来形容的地方。
与外面截然不同。
而且没有刺鼻的味道,反倒是清淡舒心之感。
他瞧了瞧又俯下身看着他从未见过的这株植物。
红色的茎,紫色的叶片,还是圆形的,着实有些奇怪啊。
好奇心促使他轻轻摘了一片叶瓣下来,仔细端详了起来。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
不知是否是自己幻听,忽感一阵声音从外传来,很轻很轻,若有若无,却也能令人有所察觉。
他站起来,朝外走了两步,原本停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且声音越来越贴近耳旁,仔细一听,是道琴声。
奇怪,这哪来的琴声啊?
等等……琴声……宋清月似是想起了什么,立即跑了出去,果然,那座女雕有异,方才分明还是抱琴的姿势现在已然是一副弹琴的姿势,嘴角那抹微笑也越发变得诡异起来。
宋清月意识到不对,连忙继续准备跑出去,可奇怪的是,无论他如何跑似都在原地打转,而那琴声也是越发令他觉着心神不宁,渐渐的还有些头痛起来。
不对劲,这里很不对劲。
他转头看去,那女雕果然还在他身后,仍旧对他诡异的笑。
琴声越发刺耳,令他头疼,他捂住耳朵准备再跑的时候,却忽感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一下子摔在地上。
低头一看,脸色突变。
正是方才他在那处内室里摘的那不知名的草,正不断的蔓延开来缠住他,速度很快,眼看就要缠到胸口处,宋清月伸手猛的一拔,果真将其拔了下来。
还未等他喘口气爬起来,更多的草向他袭来,宋清月蹬了蹬腿,一个踉跄爬起来就要跑。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果然!不该有这样重的好奇心!
此刻他真想扇死自己,干嘛不好好听李凌霜的话,不该闯的地方瞎闯什么啊!
慢慢的不知为何,他感觉双腿发软,有些无力奔跑,步子一下子慢了下来,额间冷汗频出,追溯其后的那堆草也再一次缠住了他。
宋清月死命挣扎,却发现越挣扎反而被缠的越紧。
他倒在地上翻滚着,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而那琴声入耳,令他更是头痛欲裂。
后悔!真后悔!
此刻他恍然不知如何是好,只觉得身子越发无力,难以动弹,神智也越发模糊。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李凌霜,你在哪儿啊……